《意识囚笼》桉Yyyy

3、裂痕初现

　　林漫和小A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剧本的力量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异常。比如她们正在超市挑选水果，林漫的身体会突然不受控地朝着门口走去，脑海里响起清晰的指令：“去市中心广场，偶遇江辰。”每次都是小A及时拉住她的手，用力掐了她一下，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暂时挣脱了控制，重新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你还好吗？”小A扶着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漫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我没事，”她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只是……剧本的力量好像越来越强了，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样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有时她们正在吃饭，林漫的筷子会突然掉在地上，身体开始朝着门口移动；有时她们正在看电影，林漫会突然站起来，朝着放映厅外走去；甚至有时她们正在睡觉，林漫会突然睁开眼睛，身体僵硬地想要下床。

　　每一次挣脱，都要耗费林漫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她变得越来越疲惫，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小A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她只能紧紧握着林漫的手，在她被控制时用力掐她，在她疲惫时给她按摩太阳穴，在她绝望时安慰她。

　　“林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天晚上，小A坐在床边，看着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林漫，认真地说，“我们得想办法，彻底摆脱剧本的控制。”

　　林漫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们能怎么办？作者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只是他笔下的角色，根本反抗不了。”

　　“不，”小A摇摇头，眼神坚定，“任何规则都有漏洞，这个世界也一样。我们可以试着寻找这个世界的‘边界’，或许找到边界，我们就能逃出去。”

　　林漫愣住了：“边界？什么边界？”

　　“就是作者没有写到的地方，”小A解释道，“你想想，这本小说的主线是江辰和苏晚的爱情故事，作者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对于其他地方，可能只是一笔带过，甚至没有写到。那些地方，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漫觉得小A的话有道理。她想起剧本里的世界，所有的场景都围绕着江辰和苏晚的爱情展开，市中心的咖啡馆、江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苏晚常去的花店，这些地方被作者描绘得细致入微，连地砖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可那些远离主线的地方呢？比如城市边缘的老旧街区，比如郊外荒废的工厂，比如山顶无人问津的观景台，作者似乎从未提及。

　　“或许那些地方，真的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林漫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瞒着剧本的“监控”，偷偷坐上了前往郊外的公交车。这是林漫第一次主动偏离主线剧情，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既紧张又兴奋。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的麦浪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你看，”小A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这里的麦子，和照片里的好像。”

　　林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里猛地一颤。照片里的她站在麦田里，笑容灿烂，而眼前的这片麦田，和照片里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难道那张照片，真的和这个世界的边界有关？

　　公交车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前停下，这里是终点站，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远处的山林。林漫和小A下了车，沿着小路往前走，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模糊。路边的野花不再有清晰的轮廓，远处的树木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连阳光都变得柔和起来。林漫敏锐地察觉到，剧本的束缚正在一点点减弱，她的头痛消失了，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这里的感觉，好奇妙。”小A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林漫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快步走上前，和小A手牵手，一起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她们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可只要彼此相伴，就觉得无所畏惧。

　　她们在山林里发现了一座荒废的木屋，木屋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木屋的门没有锁，林漫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书架上摆着一些旧书，林漫随手拿起一本，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这些书……”小A皱着眉头，拿起一本翻了翻，“好像是作者写废的稿子。”

　　林漫心里一惊，连忙凑过去看。果然，书页上的内容断断续续，有几句是关于江辰和苏晚的，还有几句是关于她的，甚至还有几句是关于小A的，只是那些关于小A的句子，都被划上了重重的横线。

　　“原来作者早就写过小A的存在。”林漫的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外的阳光瞬间消失，屋里陷入一片黑暗。林漫和小A被吓了一跳，连忙握紧了彼此的手。

　　“怎么回事？”小A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林漫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熟悉的头痛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剧本里的台词：“江辰，我错了，你别离开我。”

　　“林漫！”小A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醒醒，你醒醒！”

　　小A的声音像是一道光，穿透了混沌的意识。林漫咬紧牙关，拼命抵抗着剧本的控制，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冷汗直流。她看着小A担忧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控制，不能失去小A。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感渐渐褪去，林漫瘫倒在小A的怀里，大口喘着气。屋里的光线重新亮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你怎么样？”小A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心疼。

　　林漫摇摇头，抬起头看着小A，眼眶泛红：“我没事。只是……作者好像发现我们了。”

　　她们都明白，这次的反抗，彻底激怒了作者。木屋的宁静被打破，她们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躲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享受片刻的自由。

　　从那天起，剧本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林漫被控制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被控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她会在和小A吃饭时，突然说出江辰的名字；有时她会在和小A散步时，突然朝着江辰公司的方向走去；甚至有时她会在睡梦中，突然坐起来，对着空气喊着“我恨你”。

　　小A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她只能在林漫被控制时，紧紧抱着她，等她清醒过来。

　　裂痕，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蔓延。

　　林漫开始变得自卑和敏感。她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小A，害怕自己会彻底变成剧本里那个骄纵偏执的人。她开始刻意疏远小A，躲着她，不和她说话，不和她牵手。

　　“林漫，你怎么了？”小A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坐在床边，轻声问她。

　　林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你离我远点吧。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你。”

　　“我不怕。”小A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我们说好要一起反抗，一起逃出去的。”

　　“可是我做不到！”林漫崩溃地哭了出来，“我每次都被控制，每次都让你担心。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小A轻轻抱住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是你的错。是作者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我们再试试，好不好？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

　　林漫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小A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们没有放弃。她们依旧会偷偷跑到郊外的木屋，依旧会在山林里散步，依旧会手牵手看日落。只是，那份安宁和喜悦，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

　　林漫知道，暴风雨，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