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囚笼》桉Yyyy

4、棋子的宿命

　　那个深夜，格外的冷。

　　窗外的风呼啸着，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漫被冻醒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人，却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

　　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打开床头灯。

　　床上空荡荡的，小A的枕头还在，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房间里的绿萝枯萎了，叶片发黄，耷拉着脑袋。墙上的照片也变得模糊不清，照片里的人，再也看不清模样。

　　“小A？”林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小A，你在哪里？”

　　她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衣柜里没有，阳台没有，卫生间也没有。那个鲜活的、爱笑的、会抱着她撒娇的小A，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漫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想起了小A曾经说过的话：“我们只是作者笔下的棋子，他想让我们生，我们就生；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死。”

　　原来，这就是棋子的宿命。

　　小A的消失，只有一种可能——她被作者从书里彻底删除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漫的脑海。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觉醒不是意外，和小A的相遇也不是巧合。作者早就发现了她的自主意识，甚至从始至终，她的反抗、她的心动、她的幸福，都是作者刻意设计的戏码。

　　作者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看着她在棋盘上挣扎，看着她和小A相爱，看着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救赎，然后，轻轻抬手，就毁掉了她的一切。

　　她以为自己挣脱了囚笼，其实只是走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她以为自己的反抗是自由的选择，其实只是在作者写好的另一个剧本里打转。

　　头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林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撕裂。她仿佛听到了作者的笑声，那笑声带着戏谑和掌控，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你以为你能逃掉吗？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

　　眼前渐渐陷入黑暗，林漫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公寓里，还是那个熟悉的、按照剧本布置的房间。欧式的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墙上的油画依旧昂贵，一切都和她觉醒前一模一样。

　　她想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身体重归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不……不要……”她在心里呐喊，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自动行动起来。起床，洗漱，化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按照剧本的设定进行，没有一丝偏差。镜子里的女孩，眉眼精致，却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穿着剧本里设定的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出公寓。楼下的便利店老板依旧在早上八点笑着说：“早啊，林小姐。”语气和以往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林漫的目光空洞地扫过便利店老板的脸，心里一片死寂。

　　她按照剧本的设定，来到了市中心的咖啡馆。江辰和苏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相视而笑，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林漫的身体不受控地走过去，伸手打翻了苏晚面前的咖啡。滚烫的咖啡溅在苏晚的白色裙子上，留下了难看的污渍。

　　“江辰，你怎么能和这种女人在一起？”林漫的嘴里吐出剧本里设定好的台词，声音尖利又刻薄，“她哪里比得上我？”

　　江辰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推开她：“林漫，你闹够了没有？我早就不爱你了。”

　　苏晚怯生生地躲在江辰的身后，眼里含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是啊，都分手了还缠着不放。”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林漫的心里，可她的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骄纵又疯狂的笑容。她看着江辰厌恶的眼神，看着苏晚得意的表情，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心里的痛快要把她撕裂。

　　她想喊小A的名字，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有过一段真挚的感情，她有过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模糊中，她仿佛看到小A的身影在眼前闪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着朝她伸出手：“林漫，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小A……”林漫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可那身影终究还是消散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更让她绝望的是，关于小A的记忆，正在一点点从她的脑海里流失。她开始忘记小A的笑容，忘记她们一起在郊外看麦田的场景，忘记那个雨夜的吻，忘记她们在荒废木屋里的约定。

　　那些珍贵的、属于她和小A的回忆，正在被作者一点点抹去。

　　林漫拼尽全力想留住这些记忆，她在心里反复默念小A的名字，反复回想那些温暖的瞬间。可一切都是徒劳。作者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不仅能操控她的身体，还能篡改她的记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林漫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地朝着门外走去，走向那个早已设定好的、充满算计和痛苦的剧情。

　　丝线再次缠上了她的四肢，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个没有光的剧本里，回到了那个名为“意识囚笼”的牢笼中。

　　而那个叫小A的女孩，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却也成了最痛的执念。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意识消散的那一刻，郊外的荒废木屋里，那本被遗忘的旧书里，关于小A的那几句被划掉的话，突然闪烁起微弱的光芒，然后，彻底消失在了书页里。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小A的女孩，和林漫一起，在意识的囚笼里，短暂地、热烈地爱过一场。
　　作者有话说：在晋江的第一篇文章就这样完结啦～～～后续会更新一些番外～有不好的地方多多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