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4、秋猎围场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京中早已被秋猎的氛围裹得满满当当。皇室秋猎历来规格隆重，禁军提前三日便清围了京郊围场，扎起皇家行帐与宗亲世家的营帐，旌旗猎猎顺着山风铺展，漫山的红枫与苍黄野草交织，衬得天地间一派开阔疏朗。

　　宋清明天不亮便起身收拾，墨书早早备好了骑射装束——玄色嵌银边的劲装裹着挺拔身姿，束腰勒出利落腰线，长发用墨玉发冠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隽眉眼，褪去了抚琴时的温润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挺利落。腰间佩着一柄纹路简洁的短刀，脚蹬玄色马靴，周身再无半分往日纨绔的浮夸，反倒像个自幼习骑射的世家良才。

　　原主虽顽劣，却也跟着王府武师学过几年骑射，只是向来敷衍了事，底子浅得可怜。这三日宋清明除了温书练琴，余下时间都泡在王府演武场，凭着上辈子学过的近身术与骑射技巧，硬生生把原主稀烂的底子捡了起来，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应付秋猎的寻常围猎已是绰绰有余。

　　“少爷，这装束一穿，活脱脱就是京里最拔尖的公子模样，谁还敢说您是草包。”墨书帮他理好披风系带，眼里满是赞叹，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宋清明抬手试了试腕间的护腕，指腹摩挲过皮质纹路，眸底含着淡笑：“少贫嘴，今日不比诗会琴曲，弓马之上容不得半分虚的，跟紧我，别乱闯。”

　　说罢，他翻身上了王府备好的千里驹，黑马神骏，扬蹄时鬃毛飞扬，载着人径直往京郊围场的方向去。一路之上，皆是身着劲装的皇室宗亲与世家子弟，车马连绵不绝，相识的人相互招呼，目光扫过宋清明时，皆带着几分探究与讶异——谁都没想到，昔日连马都懒得骑的靖安王府纨绔，竟真的应了渝王之邀，还一身规整骑射装束，全然换了副模样。

　　有相熟的纨绔凑上来搭话，语气带着戏谑：“宋清明，你这是转了性子？真要去围场拉弓射箭？可别到时候连弓都拉不开，丢了靖安王府的脸。”

　　宋清明勒住缰绳，侧头看了那人一眼，眉眼温和却带着不容轻慢的气场，淡淡道：“射不射得中，试过便知，总比某些人只敢嘴上逞能要强。”

　　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看着他策马远去的背影，只能悻悻啐了一口，却再不敢上前招惹。如今的宋清明，周身的气场早已不是那个任人调侃的草包，连眼神里的沉静，都让人心生怯意。

　　抵达围场时，日头刚跃上山头，金色晨光洒在连绵的营帐上，禁军持戈肃立，皇家仪仗威严赫赫。太子率诸位皇子已在主帐前等候，文武百官与世家子弟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立于太子身侧的祁煜。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比常服更显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苍松，墨发高束，额间束着暗金纹抹额，面容冷峻，周身的冷冽气场在开阔的围场里更显慑人。周遭的世家子弟皆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唯独他身侧空出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特意留出来的。

　　宋清明策马行至近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上前依礼向太子与诸位皇子行礼，目光落向祁煜时，微微拱手，礼数恭谨却不卑微：“殿下。”

　　祁煜抬眼，目光扫过他一身劲装，从利落的发髻扫到挺拔的身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淡淡颔首，往身侧挪了半步，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

　　这一举动，让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清明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谁都知道渝王性情孤高，从不与旁人亲近，如今竟主动给宋清明留了位置，这份殊荣，京中子弟无人能及。太子见状，也笑着颔首：“靖安王之子今日倒是精神，既来了，便好好展露身手，莫要负了这秋猎好时节。”

　　“臣弟遵命。”宋清明应声，稳稳站在祁煜身侧，身姿挺拔，与周遭的局促子弟形成鲜明对比。

　　【叮——目标人物情绪：满意，关注度持续攀升，好感度维持-4无波动。】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宋清明心底了然，祁煜这是在当众给他脸面，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宋清明，是自己罩着的人。

　　片刻后，陛下遣内侍传旨，秋猎正式开始。禁军开道，众人策马入围场腹地，按照品级与亲疏分列，祁煜策马行在前方，宋清明紧随其后，两人一黑一玄，身影并肩，引得身后无数目光窥探。

　　围场内草木丰茂，野兔、山鸡、黄羊穿梭其间，风声猎猎，马蹄踏过枯草发出簌簌声响。率先入林的子弟纷纷拉弓放箭，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猎获猎物的欢呼。

　　祁煜勒马停在一处高坡，垂眸看向下方的林地，声音低沉：“既来了，便去试试身手，本王倒要看看，你除了琴棋诗文，弓马之上是不是也如开窍一般，突飞猛进。”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几分期待。宋清明心知这是祁煜对他的又一次考察，当即拱手应下：“臣弟献丑了。”

　　说罢，他策马冲入下方林地，手腕一翻，取下马鞍侧的长弓，指尖搭起三支羽箭。他目光锐利，扫过林间动静，一眼便瞥见三只黄羊正低头啃食青草，身形矫健，反应灵敏。

　　身后不远处，祁煜勒马而立，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身影上。他早已让暗卫查过，宋清明往日骑射极差，连十步之外的靶心都射不中，今日他倒要看看，这个坠马开窍的人，是否连弓马之术，也一并“开了窍”。

　　宋清明策马疾驰，与黄羊保持着最佳射程，手腕发力，长弓被拉成满月，臂力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他屏息凝神，指尖一松，三支羽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射向三只黄羊的脖颈要害。

　　“噗嗤”三声轻响，箭尖入肉，三只黄羊应声倒地，连挣扎都未曾有过。

　　周遭正在围猎的世家子弟见状，皆是一惊，纷纷停住动作看向他。方才还嘲讽他的那几个纨绔，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等精准的连射，便是京中顶尖的骑射好手，也未必能做到，这哪里还是那个连弓都拉不开的草包？

　　宋清明勒住马，俯身将黄羊拖至马侧，动作流畅利落，随即策马返回高坡，向祁煜拱手：“侥幸猎得三只黄羊，献丑了。”

　　祁煜眸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讶异与欣赏，他盯着宋清明稳而有力的手腕，又看了看马侧奄奄一息的黄羊，薄唇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并非侥幸，箭术精准，力道拿捏得宜，比京中多数子弟都要强。”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2！】
　　【叮——目标人物情绪：惊艳、认可，疏离感彻底消除，亲近度大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宋清明心头一松，悬着的气彻底落了地。终于，好感度突破负数，变成了正数，这意味着祁煜对他，已经从最初的厌恶、探究，彻底转为了认可与欣赏。

　　他正欲开口，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惊呼声，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鬃野猪红着眼睛，横冲直撞地从密林里冲了出来，獠牙泛着寒光，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一位小皇子撞去。那小皇子不过十岁，吓得僵在马上，连缰绳都握不住，眼看就要被野猪撞翻在地。

　　周遭的侍卫与子弟皆反应不及，距离太远，箭矢根本来不及射出，太子在高坡上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护驾！”

　　千钧一发之际，宋清明几乎是本能地策马冲了出去，长弓再次拉满，箭矢瞄准野猪的右眼——那是野猪最薄弱的要害，一旦射中，便能瞬间让其失去攻击力。他臂力灌注，箭矢以更快的速度破空而出，精准刺入野猪右眼，深至箭尾。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一顿，疯狂地挣扎起来。宋清明没有停顿，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策马近身，手腕翻转，短刀狠狠刺入野猪的颈侧大动脉，鲜血喷涌而出，野猪挣扎数下，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射箭到近身搏杀，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周遭众人皆看呆了，连祁煜都眸色一沉，策马快步上前，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清明收刀而立，衣摆沾了些许猪血，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英气逼人。他转身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小皇子，温声开口：“殿下无碍吧？”

　　小皇子回过神，连忙摇头，眼里满是崇拜：“宋公子好厉害！多谢宋公子救命之恩！”

　　太子与诸位皇子纷纷赶来，见小皇子安然无恙，皆松了口气，太子看向宋清明的目光满是赞许：“宋清明，今日多亏了你，护驾有功，回头定当论赏。”

　　宋清明躬身行礼：“护佑宗室，是臣弟本分，不敢邀功。”

　　这时，祁煜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拂去他衣摆上的血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触到他肩头的布料时，语气低沉，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鲁莽，野猪性情凶暴，你竟孤身近身，若是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祁煜第一次对他露出这般外露的情绪，不再是冰冷的试探，也不是客套的赞许，而是真切的担心。宋清明心头一暖，抬眼看向他，眸底含着淡笑：“有殿下在，臣弟信自己不会失手。”

　　一句话，既解了祁煜的责备，又悄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祁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指尖顿了顿，随即收回手，喉结微滚，淡淡道：“即便如此，下次也不可这般莽撞。”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
　　【叮——目标人物情绪：担忧、珍视，宿主在目标人物心中的特殊度大幅提升！】

　　好感度再次跳涨，宋清明心底狂喜，面上却依旧从容。经此一事，围场内所有人都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昔日的草包纨绔，如今成了护驾有功、箭术卓绝的少年英才，靖安王府的名声，也因他彻底扭转。

　　日头渐高，秋猎进入尾声，众人带着猎获的猎物返回主帐，筹备围猎宴。宋清明被众人围在中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他却始终目光淡淡，时不时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祁煜，两人目光偶尔相撞，祁煜不再像往日那般移开视线，反倒会微微颔首，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和。

　　宴间，陛下特意召见宋清明，赏了他一柄上等的角弓与一匹西域进贡的良驹，满座文武皆投来艳羡的目光。宋清明谢恩归座，恰好坐在祁煜身侧，案上的美酒佳肴，都不及身侧之人的目光来得让他心定。

　　祁煜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温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日之事，做得很好。”

　　“全靠殿下庇佑。”宋清明端起酒杯，与他的酒盏轻轻相碰，瓷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心弦拨动的声音。

　　酒液入喉，温热醇厚，漫过四肢百骸。宋清明看着身侧玄衣的男子，看着他冷峻眉眼间的柔和，知道自己这一路的步步为营，终于有了最好的结果。从玲珑阁的-20好感度，到如今的+7，从人人鄙夷的纨绔，到如今皇室认可的英才，他不仅撕掉了原主的标签，更真正走进了祁煜的心里。

　　宴至半酣，祁煜起身离座，往帐外走去，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宋清明，眼神示意他跟上。

　　宋清明心领神会，起身告罪，紧随其后走出主帐。帐外秋风微凉，红枫飘落，铺了一地碎金。祁煜站在枫树下，转身看向他，月光洒在他脸上，褪去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你身上的变化，绝非仅仅坠马开窍那般简单。”祁煜开口，语气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陈述，“但本王不想追问缘由，你只需记得，往后在京中，有本王在，无人敢再欺你。”

　　宋清明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眼眸里，装着认可，装着亲近，装着独属于他的特殊。他知道，祁煜早已看穿他刻意的伪装与步步为营，却选择了接纳，选择了护着他。

　　这是比任何好感度跳涨，都更珍贵的认可。

　　他走上前，与祁煜并肩站在枫树下，秋风卷着枫叶落在两人肩头，声音温和而坚定：“臣弟记得，往后余生，皆伴殿下左右。”

　　祁煜侧头，看向他清俊的眉眼，薄唇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伸手拂去他发间的枫叶，指尖停留片刻，轻轻摩挲过他的鬓角。

　　“好。”

　　一字落下，秋风绕着两人盘旋，红枫纷飞，弦动弓鸣的秋猎落幕，而一场始于秋山、缠于心弦的羁绊，自此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斩断。

　　帐内的喧嚣与帐外的静谧隔成两个世界，唯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秋夜的风里，慢慢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