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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缚 ...
白景行的安排,简洁、强硬,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他将叶青瓷安置于白凛所居东厢近处的独立小轩。此轩与白凛的主屋隔着一方栽有瘦竹与奇石的中庭,遥相对望,门上悬着小小乌木匾额,以清峻笔法刻着三个字——听松轩。
轩名虽雅,实则位置微妙,恰在东院灵脉流转的一处节点上。白景行的手笔,从来不止于表象。
轩内陈设清简,却样样讲究:一张挂着素纱帐的百年楠木床榻,木质温润;一套黄花梨的书案座椅,线条洗练;一座新置的、散发着柏子与苍术清苦气的榉木药柜。这便是叶青瓷往后的居所,亦是她的道场。
“每日卯时,至后园静室随我修习《灵枢导引术》。辰时之后,你需留心东院的动静。”白景行将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放在叶青瓷掌心,目光扫过斜倚在廊柱上、满脸讥诮的儿子,“白凛,她的安全是你的责任。她若有损,你体内的‘墨染’会第一个反噬你。反之亦然,你若失控伤她,她灵台内的‘苍岚’自会教你安分。”
“爸爸,”白凛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冰冷地钉在叶青瓷身上,“您这是给我找了个监工,还是找了个活体镇痛剂?”
“是悬于你这头疯虎额前的清凉帖。”白景行说完,青衫微拂,转身离去,留下近乎凝滞的空气。
夜幕沉降,宅邸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中庭边沿的几盏石灯笼,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
叶青瓷掩上房门,落闩。指尖拂过书案平滑的木质纹理,体内“凝霜”因白日里邻近那股暴烈灼人的白虎煞力而异常活跃,于灵脉间轻盈窜动,带来阵阵莫名的焦渴与警觉。她阖目,默默运转叶氏一脉相传的《青冥静心诀》,试图将那尾不安分的灵狐按回深处。
效果甚微。
“叩、叩。”
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未待应声,门外便传来白凛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叶医生,歇下了么?父亲命我送些安神的茶饮过来。”
叶青瓷蹙眉,略一沉吟,终是起身开门。
白凛换了身深色丝质睡袍,领口依旧松散,手里端着两杯琥珀色的液体。他斜倚门框,从中庭透来的暖黄光晕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假的柔和。
“这就是你说的安神茶?”
叶青瓷来之前就听说白家少主生性风流,不得不心生提防。
“呵~”白凛无所谓地清呵一声,说道,“老爷子怕你刚来不习惯,非要让仆人给你送安神茶。我嫌他们笨手笨脚,给打发走了。”
叶青瓷轻抿丹唇,眉头一蹙,就要关门。白凛眼尖手快,抵在门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长夜漫漫,叶医生。”他递过一杯,笑意不达眼底,“喝一杯?放心,没下药。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药。”
叶青瓷看向那杯液体。灵力微涌,双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青芒——“苍岚”的本能洞察。酒液纯净,只是年份颇高的威士忌。但缠绕在杯沿、属于他的那股灼热气息,却比任何药物都更令人警惕。
“谢谢,我不饮酒。”她声音平静,“白少爷若无事,请回。”
“有事。”白凛径自走进来,将那杯酒放在她桌上,自己则顺势坐在她对面的床沿,长腿交叠。这个距离,已突破了礼数应有的界限,属于他的、带着酒意和危险气息的磁场,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我们来聊聊,”他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爸那个异想天开的治疗方案。你觉得,凭你,就能治好我?”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你知道‘墨染’发作时,是什么感觉吗?”
叶青瓷抬起眼,正视他。这一次,她没有掩饰目光中的探究,那是一种医者审视病灶般的冷静专注。
“愿闻其详。”
她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白凛猛地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眼中那两点野性的光骤然炽盛,周身空气的温度都在隐隐攀升。
“像有一万把烧红的刀,在骨头缝里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裹挟着真实的痛苦与戾气,“脑子里只剩下破坏欲,想撕碎看见的一切,包括自己。什么理智、道德、情感……全是狗屁。只有‘墨染’的吼叫,只有最原始的痛和怒。”
他描述时,叶青瓷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本就躁动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灼热、暴戾,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她甚至能看到他颈侧皮肤下,有淡金色的、虎纹般的灵光隐隐流动,一闪而逝。
白虎“墨染”,正在苏醒的边缘。
而她体内的“凝霜”,在这充满压迫感和毁灭欲的气息刺激下,竟兴奋地战栗起来,甚至试图牵引她的灵力去触碰、去回应那股力量。与此同时,青龙“苍岚”则自发运转,清凉的灵力流遍全身,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抵御着那令人不适的燥热与侵袭。
三种截然不同的灵性力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开始了无声而激烈的碰撞与试探。
“那么,”叶青瓷无视了体内灵力的骚动,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专业的温和,“在你感觉那些‘刀’开始刮骨的时候,最渴望的是什么?破坏之后,留下的又是什么?”
白凛愣住了。
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那些女人只贪恋他带来的欢愉或痛苦,父亲只关心失控后的残局与他是否还是“可用的继承人”。渴望什么?破坏之后?
他眼底的狂躁有一瞬的凝滞,被一种更深的、荒芜的空洞取代。那空洞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茫然。
“……不知道。”他最终别开视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爽过,就只剩更他妈的没劲。”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暴戾的宣泄都成了更深的坠落。
短暂的沉默弥漫。石灯笼的光透过窗纸,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叶青瓷看着他。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风流轻佻的伪装,只是一个被自身力量反复凌迟、困在无边痛苦与虚无中的囚徒。某种属于医者的悲悯,极其细微地,在她心底升起。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他,而是轻轻拿走了他手中已然空掉的酒杯。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烫的皮肤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白凛猛地颤了一下,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他倏地抬头,眼神锐利地锁住她。
而叶青瓷也感到一丝异样。在接触的刹那,“苍岚”的灵力似乎自动分流出一缕极细极柔的丝线,循着接触点,试图探入他那狂暴紊乱的力场。而“墨染”的力量,在触及那缕清凉的青龙之气时,竟不是抗拒,而是产生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吸附感,随即又被更深的暴怒掩盖。
更麻烦的是,“凝霜”彻底被点燃了。雪白的狐影在她灵台深处兴奋地打了个滚,将一种清晰无误的、混合着好奇与致命吸引的信号,传递到她的每一寸感知。
危险。致命的危险。对她,对他,都是。
“你……”白凛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刚才……”
“白少爷,”叶青瓷打断他,放下酒杯,神色已恢复一贯的疏离清明,只是呼吸的微乱泄露了一丝波澜,“今夜到此为止。你该回去了。”
她在下逐客令,同时也在切断那刚刚建立起的、危险的能量链接。
白凛盯着她,目光复杂难辨。惊疑、探究、被看穿的空虚、以及被那股清凉灵力短暂抚慰后更显狰狞的渴望……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滚。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叶青瓷,”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轻佻的“叶医生”,“如果你所谓的‘治疗’,就是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烂在哪儿……那这治疗,真是残忍。”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消失在回廊。
叶青瓷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时,那种灼热与冰冷灵力交织的奇异触感。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稍稍吹散了室内残留的、属于他的浓烈气息和躁动灵力。中庭对面,他屋内的灯光依旧亮着,在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而孤寂的剪影。
夜空无星,浓云蔽月。
体内,“苍岚”缓缓归于沉寂,“凝霜”却仍在不安分地逡巡,对仅一庭之隔的那头“凶兽”念念不忘。
她知道,白景行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相处。这是一场不知谁会先被吞噬的博弈,一次走在刀锋上的修行。
悬虎的清凉帖,也可能先被虎息浸透。
白府第一夜,无人安眠。
更深露重,听松轩的窗纸上凝了一层细密水珠。
指尖那奇异战栗已然消退,但灵台深处,“凝霜”因感应到“墨染”之力而残留的兴奋低吟,却久久未平。叶青瓷端坐案前,目光落在自己纤毫未伤的指尖,那日父亲送别时复杂难言的眼神,此刻无比清晰地刺入心头。
离开苏州前夜,母亲沈曼卿——那位出身寻常书香门第、温柔娴静得与叶家往日传奇毫无瓜葛的女子——正仔细为她收拾行装。父亲叶文渊却立在书房门口,背对着满墙的德文医学典籍,沉默地望着她们。
“文渊,”母亲轻声开口,手中折叠衣物的动作未停,“青瓷这一去,若是……”
“没有‘若是’。”叶文渊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硬,却更似某种脆弱的防御。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叶青瓷这些年来从未见过的、近乎挫败的挣扎。“金陵白家,用的是老法子。我知道你不信那些,青瓷,我从小教你的,也不是那些。”
他走上前,从母亲手中接过一件青瓷自己的旧式旗袍——那是祖母留下的,母亲总说料子好,偶尔让她穿着念旧。父亲的手指摩挲过旗袍上精致的盘扣,动作竟有些生疏的滞涩。
“可你六岁那年,高烧七日不退,医院束手无策,是你自己身上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光,第二天便退了烧,脉象平稳得像没事人。”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艰难掘出,“十三岁,带你去看西洋镜戏,全场灯火骤灭,混乱中唯你周身三尺有微光,护得自身与邻座孩童毫发无伤……还有上个月,苏州大戏院……”
他顿住,额角青筋微现。
“我一直想把你养成一个‘普通人’。送你上新式学堂,教你数理生物,让你母亲教你诗词女红……我以为,只要远离老宅、不提旧事、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能摆脱……”他哽了一下,终是吐出那沉重的字眼,“叶家的宿命。”
母亲轻轻按住父亲的手臂,眼中含泪,却是了然与悲悯。她是最清楚丈夫这十八年如何与看不见的阴影搏斗的人。
“可它还是来了,是不是?”叶文渊看向女儿,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却剖不开眼前的迷雾,“那只‘狐狸’,还有你时不时失控的……‘力量’。它们不是病,至少不是西医能治的病。”
他将旗袍仔细放入箱中,合上箱盖,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白景行或许是个故弄玄虚的……或许真有些门道。但眼下,这是我——我们叶家——能找到的,唯一一条可能让你‘正常’下去的路。”他最后看向女儿,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未竟科学理想的残烬,有为人父的深切担忧,更有一种面对不可知命运时,最终低头的疲惫与决绝。
“去吧,青瓷。去看看那所谓的‘宿命’,到底长什么样。然后……”他声音低下去,仿佛自语,“想办法,挣开它。”
……
回忆的凉意浸透夜色。
叶青瓷缓缓吁出一口气。父亲那句“挣开它”,此刻听来,竟与白景行所说“学会与猛兽共处,在它咬死你之前,找到驯服它的方法”诡异地重叠。
原来,从她出生那夜身泛灵光开始,这场“驯服”就已注定。父亲用科学为她筑起的围墙,终究没能关住血脉里奔流的青龙与悄然滋生的白狐。
她来到白府,并非偶然。是体内奔涌的力量将她推至此地,是父亲在绝望中为她指出的唯一歧路,亦是百年叶家那沉默而顽固的“宿命”,在隔了数代之后,于她身上最为炽烈、最为清晰的回响。
隔壁东院,那股灼热暴戾的“墨染”之力,如黑夜中不熄的余烬,隐隐呼应着她灵台内的低吟。
宿命对上了宿命。
囚徒遇见了囚徒。
自此方知,金陵这一趟,渡的不是彼此,或是那各自血脉中,挣扎了百年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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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灵医少女 × 疯批少主 她体内关着一只快失控的白狐 他心里锁着一头被污染的白虎 一纸旧约,把两个“非正常人”捆在一起 —— “你是我的药,我是你的劫。” 同居疗伤,互怼互救,顺便谈个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