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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犀初动 ...
民国二十三年,春,金陵城。
细雨如丝,悄然浸润着城南老街湿漉漉的青石板。“白府”的牌匾在雨雾中颜色愈深,黑底金字的“悬壶济世”四字,边缘已有些许剥落。
叶青瓷立于门前,最后一次悄然收拢指尖。掌心湿冷,却非因这暮春寒雨。
是体内那只狐,又在不安骚动。
她能清晰感知到“凝霜”在灵脉深处蜷缩又伸展,雪白的尾尖扫过神识边缘,激起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战栗——那是渴求,对纯粹灵能、亦或纯粹沉沦的渴求。苏州婚宴上那场几乎失控的惨剧,让她彻底明白:若无外力相助,这只狐迟早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恐惧如藤,无声缠缚心窍。她需一援手,需一道力,按稳这只濒临破笼的狐。
但她此刻叩响这扇门,并非仅仅为求救。
怀中那封泛黄的信,隔着衣衫传来微微的温度。那是祖父叶怀仁十八年前便已写下的托付,是叶家对白家的正式请托。父亲将它交给她时,眼中是沉重的、近乎悲壮的决意:“这不是投奔,青瓷。这是去履行一个早已定下的约定。”
深吸气,她抬手,扣响了白府大门上的铜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仆站在门内,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仿佛早已知道她会来。
“叶姑娘,”老仆侧身让开,“老爷在回春堂等您。”
无需通名报姓,无需任何引荐。白府的人,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
叶青瓷随老仆穿过青砖铺就的庭院,雨丝斜织,院中几株老松苍翠依旧。她的目光扫过廊柱、檐角、窗棂——处处都弥漫着一股常人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那是精纯磅礴的灵气场,却又隐隐含着某种被压抑的暴烈。
回春堂内光线昏蒙,一位着灰青色杭绸长衫的老者正伏于酸枝木案前悬腕运笔,墨迹淋漓于宣纸之上,笔锋走势间隐含某种玄妙韵律。他未曾抬头。
叶青瓷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那封保存了十八年的信,双手呈上。
“白叔叔。”她嗓音清润,在空旷的堂内格外明晰,“晚辈叶青瓷,奉家祖叶怀仁之命,前来拜谒。”
笔锋终于顿住了。
白景行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异常清明的眼眸,不见老迈浑浊,倒似能洞穿肌理,直叩灵台。他的目光先落在信上——那泛黄的信封,完好的火漆,以及火漆上清晰的叶家族徽。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叶青瓷脸上。
片刻静默后,他伸手接过信,并未立即拆开,而是轻轻放在案上。
“十八年了。”白景行开口,声音沉缓,“你祖父当年说,若真有那一日,会让人带着他的信来找我。”
“是。”叶青瓷垂下眼帘,“家祖已于十年前仙逝。这封信,是家父在晚辈……遇到一些事后,交给晚辈的。”
“遇到一些事。”白景行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如电,仿佛已看穿一切,“能让叶文渊终于肯把这封信拿出来的‘事’,想必不小。”
叶青瓷默然。
白景行不再追问,而是缓缓拆开火漆。信纸只有一页,墨迹已有些晕开,但字迹依然苍劲有力。他静静读完,良久无言。
堂内只有雨声淅沥。
“你身上,”白景行终于开口,将信轻轻折好,放回信封,“沾着股极特别的气息。”
叶青瓷心下一凛,面上仍波澜不兴:“晚辈愚钝,恭请先生明示。”
“青龙之沉潜,白狐之躁动。”白景行语速沉缓,字字如针,轻轻刺破表象,“双灵共栖一躯,千载难逢。小姑娘,你今日前来,非为习术,乃是求一道枷,锁住你灵台里那头快关不住的狐狸,是也不是?”
所有掩饰在这一刻被轻易剥离。叶青瓷睫羽低垂,默然认下。
“信上,你祖父托我照拂你。”白景行话锋陡转,“但我白景行行事,不喜施舍,只讲交换。老夫可助你——非但能予你枷锁,更可授你驾驭之法,化枷为缰。然,吾之助,有一条件。”
“先生请言。”
“医好我儿。”白景行目光投向堂后那幽深的走廊,彼处隐约传来一丝极不稳定、暴烈如雷的能量波动,仿若受伤凶兽于暗处低嗥,“他的心窍遭‘白虎’啃噬,已近溃烂边缘。而你身负的青龙之气,是唯一能稍加安抚那凶煞孽畜之物。”
叶青瓷眉尖微蹙:“晚辈于岐黄灵疗之术,实是……”
“你无需通晓。”白景行截断她,目光如电,“你只需留在他身侧。你的存在本身,便是药引。至于如何相处,那是你二人的造化。老夫只要一个结果——在他下次彻底癫狂、为白虎所噬之前,稳住他的心神。”
条件出人意表,近乎荒唐。叶青瓷沉默片刻,目光落回案上那封已拆开的信。
她忽然想起父亲的话:“这不是投奔,这是去履行一个早已定下的约定。”
也许,从十八年前祖父写下这封信开始,从更早的那个夏夜,六岁的她指着白景行腰间玉扣说“有东西在哭”开始——这一切,便已注定。
“敢问令郎……”她终于开口,“症候如何?”
“症候?”白景行嘴角牵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浪荡无形,喜怒莫测,内里空洞若朽木棺椁,却偏要以一副好皮囊与满口虚言勉强填塞。哦,此刻他大抵刚‘宽慰’罢某位为他心碎的姑娘,正在后院借酒消愁。”
话音甫落,后院方向陡然传来“哐啷”一声脆响,似是瓷瓶碎裂。
紧接着,一股浓烈、极具侵伐意味的气息混杂着醺然酒气,席卷而至。那气息狂躁灼烫,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原始欲望,以及……深埋其下的、宛如困兽般的痛苦呜咽。
白虎煞力。如此昭彰,如此暴烈。
叶青瓷体内青龙“苍岚”似被惊扰,自发流转起清凉灵息,以抗御那扑面燥热。而白狐“凝霜”,却在这野性力量的刺激下,兴奋地竖起了耳尖。
一道颀长身影,懒洋洋地倚在了通往后院的雕花门框边。
月白色纺绸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至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中拎着只半空的琉璃酒瓶,眼瞳因酒意而蒙着层雾,可那雾气深处,却灼灼亮着两点属于猛兽的、未曾驯化的精光。
他的目光落在叶青瓷身上,停顿,继而缓缓漾开一个玩味的、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挑衅的笑。
“哟,老爷子,又招了新学徒?”嗓音因酒精浸染而低哑,他一步步走近,那混杂了酒气、西洋香水与独属白虎的灼热气息,不由分说地将叶青瓷笼罩其中,“这次挑的人,倒是不俗。”
他在叶青瓷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吐息温热:
“可要试试?”他笑得像个天真又残忍的稚子,眼底却暗流汹涌,“我功夫……不差。”
堂内霎时寂然。白景行面无表情,只冷眼旁观。
叶青瓷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那双试图蛊惑人心的眸子。未见羞赧,未显慌乱,甚至无一丝厌恶。只如观瞧一株异态草木,或辨析一道疑难脉象。
继而,她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客气至极、却也疏离至极的浅笑。
“白凛少爷,是么?”她开口,声如山泉漱石,清冽平稳,“看来您过往某些……未尽如人意的风流际遇,令您生出些普遍误解。”
白凛眉峰一挑,兴味更浓,又凑近半分。
叶青瓷不退反进,极轻地向前倾了倾身。这细微举动,却令两人间本就稀薄的空气骤然绷紧如弦。
“容我提醒您,”她续道,眸光清凌凌直透他眼底,仿佛要刺破那层风流皮囊,窥见其下躁动不安的兽形真貌,“罗帷之内,风月之事,自古便由女子执掌枢机。”
她略顿,如愿瞥见他玩世不恭的笑容僵滞一瞬。
“若我心中不愿,拒不配合,”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耳畔私语,又如冰冷判词,“您猜,您那些或许引以为傲的‘手段’,在我处……可会全然失灵?”
白凛喉结微动,面上笑容虽未褪,却已显勉强。他下意识欲抬手掩住心口——那里,某种凶暴存在,因这直白挑衅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正发出低沉的、被触怒的咆哮。
叶青瓷捕捉到他那一闪即逝的僵硬与眼底深藏的惶乱。她缓缓后撤,语气复归淡然,甚至染上一丝近乎悲悯的温和:
“我只是好奇,那般事与愿违的挫败之感,会萦绕您多久?又会在您这颗……”她目光落于他心口,“看似无往不利的心窍上,刻下多深的痕?”
“听你这般说辞,”白凛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他试图以惯常的慵懒腔调掩饰,“我倒真有些……怯了。”
“知怯便好。”叶青瓷垂落眼帘,不再看他,仿佛方才那场无声交锋,不过随手拂去襟前微尘。
白凛僵立原处,掌心冷汗几欲浸透琉璃瓶身。从未有过。
那些或痴迷或驯服的眼波,那些轻易被他掌控节奏的欢愉,那些餍足后无边无际的空虚……所有经验在此女面前顷刻崩塌。她不避不迎,寥寥数语,便令他恍若在明眼人前炫耀敝帚的孩童,幼稚且……不堪。
更令他心惊的是,在她欺近的刹那,体内那头常年躁动、带给他无尽痛楚与虚妄力量的“白虎”,竟诡异地……沉寂了片晌。非遭压制,而似猛兽突遇某种令它困惑又隐隐渴求的气息,暂且收敛了爪牙。
白景行将一切尽收眼底,终是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即日起,叶青瓷乃老夫关门弟子,亦是你白凛的‘药’。你二人同檐而居,同修共行。她教你宁心,你护她周全。”他看向面色骤变的儿子,目光不容置喙,“要么,接纳她,试着一线生机;要么,继续朽烂,待白虎吞尽你魂灵那日,老夫亲自清理门户。”
复又看向叶青瓷,语气稍缓:“丫头,此即吾之条件,亦是你第一课——学与‘凶兽’共处,在它噬你之前,寻得驯化之法。或……为它所噬。”
木门在身后掩合,将回春堂的昏黄光晕与苦涩药香隔绝于内。
叶青瓷独立于初春微寒的院落中,身侧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白凛。他先前轻佻已敛,只剩冰冷漠然与一丝被摆布的愠怒。
前路晦暗未明,体内狐吟不止,身旁虎视眈眈。
然她缓缓吁出一口绵长气息,眸光渐次凝定。
枷锁已系,亦机缘已至。医他,亦为医己。
灵犀之渡,自此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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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灵医少女 × 疯批少主 她体内关着一只快失控的白狐 他心里锁着一头被污染的白虎 一纸旧约,把两个“非正常人”捆在一起 —— “你是我的药,我是你的劫。” 同居疗伤,互怼互救,顺便谈个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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