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惜春光

34、登台演出，与你 夜与掌声与

　　周云泽和林恪两人早上手拉手从家里出来，走到学校附近，两人不约而同的恢复之前好兄弟状态，第一节课上课之前，班主任来班里通知，“下周五晚上校庆，每个班出最少一个节目，咱们班有谁有意向吗？”
　　说完，班里面鸦雀无声，虞宏见状也没有干耗着，环视一圈说：“我知道大家学习任务重，午饭之前，任何人有意向都可以来找我，过时间点没有的话我可以和年级组报备一下，大家也不用太为难。”
　　下课，周云泽照例来隔壁班串班，看到他们四个人也在商量这件事。
　　“哎，你们班表演什么？”周云泽好奇的凑过去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安楠呢？”黎江浩探头探脑在周云泽身后没找到想见的人。
　　“他在预习下节课要讲的知识点。”周云泽把黎江浩按回座位上去，自己从讲台上搬了个凳子坐在林恪身边，“我们班还没人请命，你们班呢？”
　　“没想好。”白佩倩摇头。
　　“小灵通你有什么才艺，给大家展示一下？”翟晓瑜向黎江浩示意。
　　“我？”黎江浩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我能有什么才艺？”
　　“要让他上去表演一口气吃十个包子吗？”江安楠预习完也来了。
　　江安楠站在黎江浩身后，自然的将手放在前面人肩上，黎江浩也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安楠，你就别打趣我了......”黎江浩嘟囔，轻轻拍了几下放在江安楠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林恪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他看向周云泽，后者朝他眨了眨眼睛，林恪心领神会，偷偷拿出手机看消息。
　　【周星星】：钢琴弹的非常好的小林老师，想不想和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人合奏。
　　这句话的最后还加了一个舔嘴巴的emoji，周云泽好像格外喜欢这个emoji。
　　上次说完要叫对方什么之后没过几秒周云泽又反悔了，在林恪跟前耍赖，“不行不行，叫这个名字好肉麻，改成备注吧。”
　　林恪无甚所谓，只要周云泽开心他做什么都行，毕竟，只要周云泽开心他就开心。
　　【林木木】：你有想演奏的曲子吗？
　　周云泽将想好的曲子打出来，想了两秒又删掉。
　　【周星星】：小林老师说，我都听小林老师的。
　　林恪咬着下嘴唇想了会儿，抬手打字。
　　【林木木】：《仲夏夜之梦》的夜曲部分吧，校庆刚好是晚上，春翻过去刚好是夏，起码名字上比较符合。
　　【周星星】：收到，林老师！
　　“手机拿上来。”
　　听到这句话周云泽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慌忙将手机塞到林恪桌兜里，结果抬起头看到黎江浩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望着他。
　　“黎江浩你是不是有病！？”周云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站起来朝黎江浩肩膀上打了一拳坐下才勉强消气。
　　“你看手机还拉着林恪一起，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四个了，打人了，林恪你管不管。”黎江浩抱着被打的那半边肩膀，佯装吃痛。
　　“安楠，欺负同学了，你管不管。”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是够了，不行就上去表演二人转去。”翟晓瑜说。
　　“好了好了，正经一点，我和林恪弹钢琴。”周云泽话音刚落，在他身边的林恪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还会弹钢琴？”黎江浩这下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昂，我还会弹钢琴，想不到吧，我就是这样的魅力四射。”说完还做作又夸张的，做出一个将刘海向后撩的姿势。
　　“周云泽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看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翟晓瑜抱着自己的胳膊，夸张地摇了摇头。
　　“不过......允许两个班合并演出吗？”白佩倩问。
　　“不行我们就一起去求求情，有总比没有好。”黎江浩说。
　　几人兵分两路，周云泽，白佩倩和翟晓瑜去和虞宏说，林恪，黎江浩和江安楠去和吴瑶说，势必这个课间就要把这事给解决。
　　“可以，完全可以！”吴瑶很高兴，“太不容易了，往常的重点班都是直接略过的。”
　　“嗯，没问题。”虞宏这边也点头同意了。
　　都说万事开头难，这次难的不是开头了，是俩人的训练过程。
　　周云泽性子急，看着谱弹总是比林恪快半个八拍，林恪又必须跟着伴奏的节奏来，两人第一次在一件事上出现了分歧。
　　“林恪，没必要一定跟着伴奏节奏走啊，我们快半个八拍不影响曲子啊。”又一次练习完，周云泽坐在林恪家的琴凳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拉着林恪的手说。
　　“可是我们要跟伴奏，这样的话会变成重大舞台失误，我跟不上你的节奏，没法给你和弦。”林恪执拗的不肯看他。
　　“那我们不跟了不就行了，这又不是比赛，我们随心弹不好吗？”
　　“……”
　　林恪不说话，可是偏偏周云泽在这件事上不知道在执着什么，他什么话都不说，开始自己的，没有伴奏的独奏。
　　在周云泽的演奏下，朦胧的夜在他的指尖撤下了那层看不真切的纱，清透的月光照下来，成为夜里最大的那盏灯。
　　周云泽弹完，也没和林恪说闲话，只是拿手机找到伴奏，和林恪说：“到你了。”
　　林恪知道周云泽的意思，手从腿上放到琴键上，看到这幕，周云泽点下伴奏的播放键。
　　林恪弹出的夜，朦胧而又柔和，森林寂静又神秘，不知道是谁的心事藏在森林深处，或许是爱，又或许是遗憾。
　　林恪的演奏堪称完美，完完全全就是比赛金奖水平，琴音与伴奏的分解和弦，长音低音契合的让人丝毫挑不出错。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收尾，林恪还没想明白周云泽要干什么，分开演奏的这么完美，那是不是说明周云泽不想和他同台演出了。
　　他不愿意。
　　夜曲部分本来就短，他想和周云泽在台上的时间多一点。
　　万众瞩目，身边就是恋人，无所谓利益，无所谓欺诈的恋人，这于他而言太珍贵。
　　“云泽，对……”林恪嗫嚅。
　　“道歉的话你给我咽回去，要迁就我的话你就更是给我咽回去，我要听你的意见。”周云泽盯着他说。
　　“这不重要。”
　　“谁说这不重要！”周云泽将身子转成面朝林恪的姿势，双手按在林恪肩上，眼神坚定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很重要，林恪，很重要，你的意见，你的感受，这些都很重要，不想做的事我们就不做，不舒服就勇敢说出来，公事公办是明文规定，可是这些你能左右得了的私事不要委屈自己。”
　　林恪看呆了，周云泽的眼里好像有什么光在闪，书上说救世主的出场自带光环，林恪第一次读到只觉得夸张，可到了眼下，他突然觉得那是写实主义。
　　周云泽，是林恪小小世界的救世主。
　　林恪慢慢靠近周云泽，在嘴角处亲了一口。
　　“别想蒙混过关，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周云泽将林恪的身体推到原位去。
　　“嗯，我听进去了。”林恪像个小孩一样点点头。
　　“那现在该你说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不带伴奏，我只能接受快三分之一拍。”
　　“好，那我们就快三分之一拍。”
　　两人商量好之后排练进度是前所未有的快，赶在校庆前一晚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校庆当晚。
　　“你俩这装扮是……要结婚？”翟晓瑜看着面前两人穿着黑白配套西服的穿搭实在没忍住问。
　　“结结结结什么婚，我俩怎么结婚。”穿着白色西装，打着蝙蝠领结的周云泽被翟晓瑜这一句话说的开始口吃。
　　“才十七，结不了。”林恪穿着黑色高定燕尾服，领带打着三一结。
　　“结婚我要坐主桌。”黎江浩也打趣他们。
　　“那我坐你旁边。”江安楠说。
　　“饮料要果粒橙。”气氛使然，白佩倩也开始开他俩玩笑。
　　“白圆圆怎么你也……”周云泽憋着无奈的笑说，周云泽这些反应被林恪在一旁一点不落的看进眼里。
　　恍惚间，林恪真的感觉周云泽像是被亲友闹洞房的新郎，自己是等着新郎回来掀盖头的新娘。
　　出场顺序在今天早上已经抽好，一共十五个节目，周云泽他们的节目在第九个，签是江安楠抽的，黎江浩很满意，抱着江安楠不停的说人家是他的大福宝。
　　没轮到他们，他们就坐在观众席，欣赏别的班的演出。
　　前几个节目一闪而过，等到第八个节目的报幕结束，周云泽才感觉自己的手出了层薄汗，他很紧张。
　　就好像心有灵犀似的，林恪拉过周云泽的手，从兜里掏出来手帕帮周云泽擦去那层汗，再紧紧的拉住他的手。
　　周云泽见状，忍俊不禁，“你怎么兜里面还有小帕子，真的像个小老头一样。”
　　“我的每件正装兜里都有，方便。”
　　“这样啊，林恪，我悄悄告诉你……”说着，周云泽悄悄的靠近林恪的耳朵，“这是我第一次演出，也是第一次和人合奏。”
　　“嗯？”林恪不解。
　　“我钢琴学的晚，也不是奔着考级去的，最开始是我看了一部和钢琴有关的电影，感觉钢琴很浪漫才去学的，一直也没考过级，除了偶尔逢年过节非得给亲戚弹个小老虎，数星星什么的，这真的是第一次。”
　　林恪用闲着的那只手捏周云泽的指腹，“小老虎，我也想听。”
　　“哈哈，好啊，数星星听不听，想听什么我都给你弹。”周云泽倒是很开心，“林恪你低一下身子。”
　　“怎么了？”林恪乖乖听话照做，刚低下身子就感觉到周云泽亲了自己脸颊一口。
　　林恪慌忙起身，确认周围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这是……？”
　　“奖励。”周云泽咧着嘴笑。
　　“奖励？”林恪没想明白自己做什么值得被奖励的事了。
　　“奖励你向我提出要求，以后多提多亲，多多益善哈。”
　　林恪时刻谨记这是在外面，按下了想要亲周云泽的冲动，浅笑着说，“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谈笑间，第八场演出结束，主持人上台报下一场节目，俩人忙不迭的去准备上场。
　　在台阶下，周云泽给林恪左胸口别了一支胸针，“这花好像是叫百宜枝，我听着名吉利就拿丝线缠了两只出来，好了，你帮我戴。”周云泽把剩下那只递给林恪，林恪接过来给周云泽别在右胸口处。
　　两人并肩上台，朝着观众是一鞠躬，感谢各位的到来，鞠躬完后坐在琴凳上，钢琴在舞台的左边的角落，周云泽坐在右边，林恪在左边，视觉上看，胸花也成对。
　　两人按着练习时的快三分之一拍弹着，没有伴奏，朦胧的月光变成涓涓细流。
　　一曲毕，两人起身，站在舞台上，二鞠躬，这算作谢幕。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只此一次的少年情动，灿若烟火又淡若溪流。
　　两人下台，后面的表演再也没了想看下去的心思，周云泽拉着林恪的手往外跑，风吹起两人的发梢和衣角，勾勒出少年人的肆意。
　　“去哪？”林恪问。
　　“私奔。”周云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