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惜春光

35、星夜？心动夜！ 夜与星与心

　　周云泽拉着林恪往笃行楼跑，跑过一层又一层，视线里闪过一间又一间教室，两人最后在四楼的一间教室门口停下。
　　这间教室曾经是活动教室，曾几何时，一中也组过校园乐队，这间教室就是他们的排练场地。
　　周云泽拿出钥匙，打开门，拉着林恪的手进去，林恪进来顺手关上门。
　　“钥匙是老吴给我的，我在这换衣服的时候感觉这间教室视野不错，晚上应该能看到星星。”周云泽和林恪并肩站着，“果不其然，你看，林恪，今晚的星星特别亮，明天一定是个晴天。”
　　林恪看着在夜空下笑的粲然的周云泽，心又只为他跳动了一次。
　　“咱俩就这么跑了？”林恪问他。
　　“没事，我和黎江浩他们说了，有人打掩护。”周云泽耸肩说。
　　夜晚，安静的空间，还有自己喜欢的人，这三者交织，最适合谈心。
　　林恪摩挲了一下衣角，看着面前星星点点的夜空，顿了顿慢慢的说：“寒假的时候，我经常去看星星，可能是雪的原因，那里的夜非常黑，称的星星都格外亮，可是周云泽……”林恪慢慢的拉起来周云泽的手，从牵着到十指相扣，“我看着漫天的星星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却是你的眼睛，这就是喜欢吗？”
　　周云泽在一旁听的心脏急速跳动，他没回答林恪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只是没来由的问他：“林恪，你说人的嘴除了吃饭和说话两种用途之外，还能用来干什么？”
　　林恪猜到周云泽想做什么了，没转过头看他，只是望着夜空释然的笑了。
　　“我知道，还可以接吻，和恋人。”林恪带着浅笑，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全是周云泽的倒影。
　　周云泽听到了这个自己想要的答案，慢慢的闭上眼睛凑过来，明明是个接吻的好时机，却没想到被人捏着下巴，拿大拇指挡住了唇。
　　“林恪，你要干什么？”周云泽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人，语气还有些忿忿不平。
　　“云泽，你说第一次会让人永远印象深刻，我记着的。”
　　周云泽眼睛转两圈，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没想到作茧自缚，瘪了瘪嘴，“好吧好吧。”
　　周云泽刚想作罢，林恪便压下来，隔着自己的手，轻轻的在周云泽唇上烙下一吻，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他睁着眼睛看着林恪那张帅脸向自己逼近，直到能看清面前人的每一根睫毛。
　　林恪吻完后拿开手，头却迟迟不抬，他盯着周云泽的眼睛，眼波流转，交织的视线让周云泽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其中，随后，林恪说：“我喜欢你，周云泽，谢谢你愿意和我交往。”
　　——即使我不是那么有趣。
　　这下周云泽是真的要溺死了，心跳不比初次表白那晚慢，没想到林恪说起情话居然是这样的，他平静自己的内心，想要回应这句话。
　　“我也喜欢你，林恪，谢谢你愿意和我交往。”
　　——哪怕我不是那么冷静。
　　两人说完就紧紧的抱在一起，右边胸腔的平静就由心爱之人掀起波澜，左边不用。
　　左边光是看到那个人就已经波澜四起。
　　明明是可歌可泣的互诉衷肠人生场面，可煞风景的是，楼道里有一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坏菜了，周云泽心想。
　　年级主任棒打鸳鸯来了。
　　晚会有不少像他俩这样的小情侣会偷偷溜出去，找一个光线不那么好的角落亲亲小脸，拉拉小手。
　　周云泽将林恪拉到教室后门的视野盲区处蹲下，他本意是让林恪蹲在自己身旁，可是没想到林恪自然的蹲在周云泽身前，把周云泽挡了个严严实实。
　　果不其然，有一束灯光照进教室，幸好刚刚林恪进来的时候关上了门，再加上这间教室很久不用，年级主任也不会起疑心，要不然是真完蛋了。
　　等年级主任查完，确定他下楼之后林恪改成面向周云泽的姿势蹲下。
　　“吓死我了。”周云泽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不停在顺气。
　　林恪知道他在闹，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着周云泽，配合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帮他抚摸背。
　　周云泽舔了舔唇，微微起身，在林恪的脸上亲了好几口，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说：“行了，和我在这乌漆麻黑的地方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以后跟着我好好过日子昂。”
　　林恪被逗笑了，“好，跟着你好好过日子。”
　　两人锁上门出来，下楼回礼堂的时候林恪瞥到，在另一侧楼梯，有个人追着另一个人往天台跑去。
　　“我说，安楠，你等等我，我这一把老骨头你提前给我做上复健了，这么为我老年生活考虑啊。”黎江浩上前揽上江安楠的肩，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说，“我呢，目前看来身强体壮，到老应该不会腿脚不便，应该还能再追着你跑，哪怕腿脚不便了，我买个电动轮椅追着你跑，你到时候可不能嫌弃我。”
　　“又乱讲。”江安楠眼里噙着泪笑了。
　　刚刚有一个班的演出是亲情向的，黎江浩听见报幕就感觉头皮发紧，眼皮更是跳了又跳，一直在暗暗留意江安楠的状态。
　　节目进行到后半部分的时候，江安楠意料之中的离开了座位，黎江浩匆匆和坐在他旁边的白佩倩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追出去了。
　　“那么，需要这个身强体壮到老也不会腿脚不便的黎江浩，给你来一个巨大的拥抱吗？”黎江浩展开自己的怀抱，他臂展很长，看着就是走体育的好苗子。
　　江安楠径直扑进黎江浩的怀抱里，或许是移动速度太快，又或者是眼泪不堪重负，总之有那么几滴落在了空中。
　　江安楠在黎江浩怀里放声痛哭，偶尔还说几句话，可是一句话夹杂几声着哭泣，说的断断续续，听的黎江浩恨不得现在将那个死男的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一下一下的帮着江安楠顺气，担心晚风寒冷伤了嗓子，又担心气息不顺伤了呼吸道，他轻轻的拍着江安楠的背，说着一句又一句的“我在”，想以此让江安楠多多少少安心一点。
　　天台的风吹不干江安楠的泪，白港的春也带他不来新的生机。
　　礼堂里，林恪和周云泽刚回来就发现黎江浩和江安楠的座位是空的，不明就里的周云泽问白佩倩：“白圆圆，他俩人呢？”
　　翟晓瑜凑到白圆圆脸旁边，说：“和你俩一样。”
　　“和我俩一样！？”
　　白佩倩瞪了一眼翟晓瑜，示意让她好好说话，看着翟晓瑜悻悻的坐回去，白佩倩扭头和周云泽说：“他俩出去了。”
　　周云泽点点头，没有想多问的意思。
　　等到演出快结束的时候黎江浩和江安楠才回来，他们看到江安楠眼睛是红的，可是没一个人多问，就这样一直到演出结束。
　　八点半，比平时上完晚自习下课还要晚一个小时，校门口聚集了很多不放心孩子走夜路来接的家长。
　　林恪和周云泽并肩走出校门，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余莹莹来了，穿着卡其色风衣在等林恪。
　　余莹莹本意是想开车来的，但是在车库转了一圈，发现唯一一辆价位适合接孩子的车送去保养了，这下无奈只好步行来。
　　周云泽乖巧的和余莹莹打了个招呼，余莹莹也好像很喜欢周云泽，摸摸他的头说欢迎他随时来家里玩。
　　林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内心莫名有一股满足感，他转过身，和身后周云泽的爸爸妈妈打招呼。
　　苏慧笑的很温柔，和平时从周云泽嘴里听到的样子不太一样，周海川站在苏慧后面，朝林恪点点头，也和他说随时来家里玩。
　　三月底晚间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人的发梢衣角。
　　寒暄之后，周云泽先和自己的家长走了，走之前他也没忘和林恪说那句“明天见”。
　　林恪背着书包，左手插在兜里，勾唇回应：“嗯，明天见。”
　　路上，余莹莹问他的，也无非是最近的课上的怎么样，雅思和金融的进度到哪里，他吸收的怎么样，每天的晨间新闻和国际金融报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林恪对此并不意外，因为余莹莹一直这样，她鲜少在家，每次回来也只会问这些，林恪习以为常，他觉得这是作为继承者必须学的，没什么好抱怨的。
　　晚上，他躺在床上，房间的隔音很好，好到余莹莹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他躺在床上一点都听不到。
　　他毫无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掀开被子，坐到书桌前，拉开左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的盒子，打开，周云泽的那枚纽扣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林恪把纽扣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这枚纽扣。
　　纽扣好像有暗纹，林恪拿着左右轻轻晃了两下，这下确定了，纽扣上印的是牡丹暗纹，翻到后面看，还有一个“Z”的暗刻。
　　应该是定制的，林恪猜想。
　　他将纽扣抵在手指和桌面之间转动，望着纽扣转起来的虚影出神，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震。
　　林恪起身，拿起手机，看到是谁发来的消息之后笑了。
　　他觉得很巧，在每一个他想周云泽的时候，被想的人总能发来消息。
　　[周星星]：明晚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玩。
　　林恪几乎是不暇思索的答应他。
　　收到肯定的回复之后，周云泽往旁边的平板上瞥了一眼。
　　平板显示的是搜索界面，问题是：“学生时期，和男朋友去哪里约会能让两人留下深刻的回忆。”
　　高赞热评是：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其实没什么巧合，只是在每个林恪想念周云泽的时候，周云泽也在猛烈的想念他，只是前者含蓄，后者热烈的区别。
　　他们俩是，江安楠和黎江浩也是。
　　今晚，黎江浩又巴巴的跟着江安楠回家，又和他躺上了同一张床。
　　“怎么？今晚又打雷了？”江安楠一脸莫名其妙。
　　明明是冰冷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语，可他遇上的是黎江浩，他在这个人面前是透明的，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情绪，黎江浩都能参破。
　　“是啊是啊，今晚又打雷了，安楠安楠，我好怕啊，你保护保护我好不好。”黎江浩用他一米八的个子，在一米七五的江安楠怀里装娇小。
　　“起来。”江安楠无奈说。
　　“不要不要，我起来了你就不要我了。”黎江浩还在往江安楠怀里蹭，从江安楠的视角看下去，怀里有一颗格外活泼的毛球。慢慢地，耳尖爬上一抹红色，只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和怀里的人说：“去洗漱睡觉。”
　　这是获得许可的意思，黎江浩比谁都开心，他乖乖的洗漱完，爬上床搂着江安楠睡着了。
　　今夜，是星夜，是星星哪怕在深夜也不知疲倦的挂在天空中闪烁的星夜；
　　也是一颗心牵引起另一颗心的心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