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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贵族/姐姐/王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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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临司挑了挑眉,在认为维拉像老鼠这件事上,他和克瑞斯倒是出奇的一致。
他想,如果有兴致的话,他倒是真的很乐意和对方玩玩。
“维拉不是您的妻子吗?”
临司终于放过了被他卷了又卷的系带,他走近,秾丽的面庞上是纯粹的好奇,“扳倒自己的妻子,扶持她的弟弟上位……”
“公爵大人是觉得我比她更好掌控吗。”
克瑞斯还没来得及作答,临司便又接着对刚刚的话进行补充,“毕竟,我之前对您有多着迷您不是不知道。”
是的,克瑞斯是临司的初恋。
在临司没有进入循环前,修道院里的日子是他最绝望的一段时光。
纯黑的眼睛让他被看作是恶魔的象征,任何人都可以欺负这样孱弱的青年。
有些人畏惧他的黑眼睛故意针对他,当然也有些人会因为他漂亮的脸蛋有意欺侮他。
圣洁的殿堂下暗流涌动着色欲和暴力。
没有人会来救他,神的雕塑也只是讥讽似的带着悲悯看着一切。
克瑞斯就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替他解了围的。自此他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接着便做了许多蠢事。
回忆就此打住,临司垂下眸子敛了敛心绪。
“你在生我的气吗?”
修长分明的指落在临司的下颚,克瑞斯轻柔又不容置喙地抬起了临司的脸,怜惜意味十足。
又是这种逗猫逗狗的姿态,临司在之前的循环里经历了无数次。他早不是之前的他,不会再只是暴怒着避开狎昵的动作。
“没有,”临司否认,他弯着绛红的唇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克瑞斯的指头还停在临司的下颌处,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冷血动物一样,让临司很不舒服。
“您的要求我会考虑的,”他将头往后仰了一些,摆脱了克瑞斯温情的桎梏,“不过,您得想好将要支付给我的报酬。”
临司这样说着,往后退了几步。
再次看向克瑞斯时,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殆尽,他的唇抿出平直的线条,漆黑的眸掩映在睫毛下头,窥不见一点儿情绪。
“诺曼……”
随着声音到来的是被烛光扯长了的灰色。
克瑞斯顿了顿,他垂眸盯着自己脚边覆盖的阴影看了会,才慢条斯理地回头。
墨绿色调的长裙典雅又高贵,巨大的金属裙撑衬得他腰身纤细,浓密的棕卷发被盘起,漂亮的珠宝缀在耳侧——维拉。
“你们,在聊什么呢?”身后的人弯了弯眉眼,轻缓的女声黏腻至极。
明明是在同克瑞斯说话,他那双茶色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临司的。
“没什么。”克瑞斯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一点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有,反而是慢吞吞地接着说,
“只是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故事。”
这句话讲得特别模棱两可,临司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克瑞斯这样说,显然是在恶趣味地给他找麻烦。
话音落下维拉那头静了很久。
他的大半面庞都笼罩在阴影之下,鲜妍的唇被光影分割成两个部分,整个人看起来诡谲又病态。
就在临司以为他要发疯的时候,维拉忽然低低地笑了,“啊。亲爱的,你总是能知道那么多有趣的事。”
维拉的声音像是浸了蜂蜜一般甜腻,他提着裙摆缓缓走近,金属的裙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突然的靠近带来些微压迫感,可是克瑞斯却只是斯文地笑了笑,“如果夫人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仔细说给夫人听。”
“不必了。”维拉近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茶色眸子里的嫌恶一闪而过。
这点神色连站在后头的临司都看得格外分明,克瑞斯却好像没有觉察到似的,继续温和地笑着。
维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了一句,
“我想,他会告诉我是什么故事的。”他这样说着,微微歪头看向克瑞斯身后的人。
“你说对吗,临司。”
维拉念最后两个字节的时候音调又轻又缓,近乎说得上是一字一顿的,听着有些毛骨悚然的平静。
听见维拉终于点到自己了,临司一直紧抿的唇下意识扬出一弯真心实意的弧度。他点点头,算是对维拉的话表达了肯定。
临司迈着步子,几下走到维拉身后,然后有些紧张地盯着克瑞斯看,十足十的提防。
看见临司的举动,克瑞斯唇畔的笑意淡下了些许,他温吞地出声提醒,“舞会要开始了。”
在安德里格斯的传统里,舞会是未婚男女表达心意的最佳时刻。
这也导致了已婚夫妻若是在舞会上没有出双入对,则会被视为感情不睦。
维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的面色阴沉了一瞬,随后又慢慢地笑开了,
“那等回去再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吧,临司。”
他这样说着,将手搭在了克瑞斯的臂弯处,浆果染红的颜色早就褪了个干净,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好的,姐姐。”
临司轻声应了一句,鸦羽似的眼睫慢吞吞地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寞难过。
克瑞斯朝临司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便和维拉亲昵地挽着手走远了。
临司稍许抬眸,静悄悄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不上是难过或欣喜,就是纯粹的冷漠。
周围的声响骤然低下了几分,临司也跟着慢吞吞地回头看向大厅尽头。
高昂的号角刺破喧嚣。
沉重的鎏金门缓缓洞开,所有宾客宛若潮水一般,被无形的手拨动着朝两侧自然地退开,躬身垂首。
是洛基,安德里格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身形高大的金发男人踩着皮革制成的鞋子走在地毯上,步履平稳,头顶象征权力的王冠泛着奇异的光泽。
湖蓝的眸子里平和至极,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莫名透出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在王座上落座,随意抬了下手,舞厅这才重新流淌起来,宛若春神到访之后解冻的冰河。舞池里灯火通明,光线在铺张的陈设上流淌,精美的甜点罗列在垫着丝绸的桌子上。
女人们穿着漂亮的礼裙,各色的裙摆在高跟鞋与大理石相撞的声响中微微晃动着。
男人们则在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偶尔会有一些零星的字句,随着小提琴悠扬的旋律飘荡。
交谈和乐声还有各色的布料交织着,填满了整个会场,纷乱又吵闹。
各种浓郁的女士香水搅得临司有些头晕,他悄无声息地退避到光线黯淡的角落。
“临司。”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没等临司回过头,身后的人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跟前。
漂亮的蓬裙荡漾出一个略有些夸张的弧度,那人站定后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
“我们跳一支舞吧。”
舞会是未婚男女表达心意的最佳时机。这也意味着如果你接受了一位小姐的邀约,那你就得对她负责。
临司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淡淡地盯着对方绿色的眼睛,“抱歉,爱尔小姐。”
听见又是拒绝的话,爱尔顿了顿,她竭力想要维持自己的仪态,可是眼睛里还是带上了隐约的怒意,“抱歉?”
和嫩叶一个颜色的美眸瞪着临司,爱尔的态度很冒犯,甚至称得上是尖锐,“临司,你觉得我们的事情一句抱歉就能一笔带过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取消婚姻?”身形娇小的女人背脊挺得直极了,裙摆却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即使她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是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
临司侧眸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替爱尔挡了挡从边上投射过来的好奇视线。
他有些歉意地说,“抱歉,爱尔。”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如果继续履行婚约,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很了当的拒绝,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爱尔怔怔地盯着他看,面带病容的贵族青年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前,就算是在说这种伤人的话,对方的眼神也是没带一点攻击性的。
他就像水一样,即使爱尔再歇斯底里,前者的反应也是包容和理解。
想到这里,爱尔好像脱了力一般。
她自认为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而且爱尔也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那么喜欢临司。
她只是觉得一句话也不说就取消婚约很轻慢自己,所以很生气,想要一个解释。
爱尔静了很久,直到眼底的情绪归于寂静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临司一眼,随后决然地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临司也并没有要去追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大人,陛下有请。”
没等他缓过来,突兀的男声轻轻响起,临司侧眸看过去——是一位银发苍苍的老人。
裁剪得体的燕尾服妥帖地穿在他身上,见临司看着自己,他便朝后者略微颔首以示尊敬。
临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王吗?他并不记得自己在之前的循环里与对方有过什么接触。
他抬着眼睛看向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