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终似梦同人文》奉追

31、榜文通缉

　　某日，两人正在院中对弈，夜雨难得占了上风，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嗒”一声清脆落定，随即抬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看向对面的江湖。

　　江湖看着棋局，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这般孩子气的胜负欲早已见怪不怪，眼中却仍旧掠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他沉吟片刻，指尖白子落下，悄然扭转了一处局势。

　　夜雨正暗自盘算下一步该如何乘胜追击，忽听徐蓉清脆的喊着：“药罐叔叔回来啦！”

　　药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他进到院中，一眼看见对弈的两人，立刻扬声喊道：“夜雨！快看！这些可都是江帅给足了银子，让我去置办回来的！你之前不是总念叨他欠你一顿好吃好喝的吗？今日啊，齐活了！”

　　夜雨闻言转头，先看了眼药罐手里拎着的食材酒水，又回头看向对面的江湖，眼中漾开惊讶与了然的笑意。

　　江湖难得体贴一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处竟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哇！好多好多好吃的！”徐蓉已经欢呼着跑了过去。

　　“蓉儿，走，跟药罐叔叔进厨房，咱们准备晚饭去！”

　　“好！”

　　一大一小的声音兴奋地讨论着晚上的菜单，渐渐消失在厨房方向。院中石桌上，夜雨和江湖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夜雨微笑着，看着故作镇定盯着棋盘的江湖，故意怨怼道：“记得就好！”

　　江湖沉默着，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棋局之中。

　　夜雨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目光如有实质，从微蹙的眉头，到紧抿的唇角，最后，定格在那渐渐染上绯色的耳廓上。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抹红晕终于蔓延开来，变得清晰可见。

　　心满意足的笑意，终于毫无保留地在他俊美的脸上绽放开来，如同雪地里骤然盛开的红梅，灼灼夺目。

　　江湖的身体，在他炙热的目光和肆意的笑声中，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在棋盘上稳稳落下一枚棋子。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夕阳的余晖透过云隙，为这静谧的院落，镀上了一层短暂而温暖的金边。

　　药罐和徐蓉很快便做出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他招呼仍旧下棋的两人坐过来，语气轻快地说：“来吧！尝尝罐大叔的手艺！”

　　他掰下一只鸡腿放进了徐蓉碗里：“蓉儿，来，吃个鸡腿。”

　　徐蓉拿起鸡腿，开心地咬了一口，满足地说了句：“谢谢。”

　　夜雨夹了一箸炒肉丝吃进嘴里，赞叹道：“嗯，想不到药罐你手艺还不错嘛。”

　　“那是当然！想当年，我们在塞外……”药罐原本有些得意，忽然间仿佛意识到好不容易有个轻松的日子，不好再提那些让人回忆起来会感觉沉重的话题，他瞟了一眼江湖，果然见他停了筷子，神色有些落寞，便住了口。

　　夜雨见他顿住了话头，心知大概后面的话说出来会让江湖不开心，便不动神色地看了眼江湖，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来，吃菜，吃菜。”药罐立刻转移话题。

　　夜雨夹了一筷五花肉放到徐蓉碗里：“来，蓉儿，多吃点。”

　　徐蓉从善如流：“谢谢哥哥。”

　　江湖看着两人拙劣的演技，终是打起精神，专心饭菜。

　　药罐拿了酒出来，给夜雨和自己倒了一杯，顺手就想给江湖也倒一杯，又想起他伤势未愈，便收回酒瓶，犹豫地说：“江帅，就算了。”

　　江湖对他的小心谨慎翻了一个无语的白眼。

　　夜雨见状，抢过药罐手中的酒瓶，自然地给江湖面前的杯子满上。江湖抬眼看他，嘴角微动，终是化开一抹浅淡的笑容。夜雨看着他，仿佛在说——怎么样？还是我好吧？

　　江湖有些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夜雨放下酒瓶，端起酒杯：“来！”

　　药罐哎了一声，随波逐流：“来吧！”

　　杯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三人仰头饮尽。夜雨放下酒杯，侧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湖。江湖被他盯得有些莫名，转头看他，无声询问。

　　夜雨却夹了一箸醋溜白菜放到他碗里：“看我干嘛？吃菜。”

　　江湖被他这种恶人先告状的架势气得失语。引得徐蓉和药罐都发出了开怀的笑声。

　　酒足饭饱，桌上只余残羹冷炙。药罐拿出两份榜文展开：“看看，这是你们的通缉令。最近风声紧，这段时间啊，你们得避避风头。”

　　夜雨拿过榜文，将自己的那份递给江湖，仔细看起了对方的通缉令。

　　江湖眼睛看着自己的通缉令，手上也不忘接过夜雨的。

　　夜雨看完，一挑眉，颇有些骄傲：“恭喜啊，老白，你现在的人头价格，跟我并驾齐驱了。”说完，他将江湖的通缉令与江湖手里自己的通缉令并排放在一起。

　　江湖看完两份通缉令，有些失笑，无法理解被通缉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夜雨见他笑，自己便也更加高兴起来。他拿着江湖的通缉令，反复地查看回味。

　　江湖却放下榜文，摇了摇头，感觉到蛊虫又开始在体内游窜，他撑着桌沿，闭了闭眼，暗自忍耐。

　　夜雨注意到他的异样，立即扶住他的胳膊。

　　“我已时日无多。药罐，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江湖呼吸急促，声音因为忍痛而有些低沉。

　　夜雨有些担心，他看了眼药罐，转头对江湖说，“我们先上楼，此事过会儿再说。”

　　江湖感觉到夜雨扶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抓着他胳膊的手那么用力，甚至让他感觉到些微的疼痛。他不愿思考夜雨在害怕什么，只能顺从地被夜雨扶着回到了北楼。

　　药罐将通缉令收走，徐蓉也起身和药罐一起收拾桌子。

　　回到房间，夜雨让江湖躺下，他一挥衣袖，探出右手就要给江湖输送内力，却被江湖一把握住了手腕。夜雨抬眼，看着江湖，眸中写满了无声的恳求。就在夜雨以为自己要动粗硬来的时候，江湖终是放开了他的手。

　　手腕被松开的瞬间，夜雨便运起内力，给江湖输送了过去。

　　这段时间，江湖已经不记得夜雨替他输送了多少次内力了。他何德何能，竟累得暗花榜榜首为他消耗毕生功力。看着夜雨越来越白的脸色，他终于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温厚的内力如春水般涌入，缓缓包裹住那肆虐的蛊虫，安抚着撕裂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虚软。

　　不知过了多久，内力输送渐渐止息，夜雨的手却没有离开。

　　他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夜雨赖在他身边下棋耍赖的样子，夜雨吹箫时垂眸的侧脸，夜雨在厨房笨手笨脚试图帮忙却被药罐赶出来的窘态，还有刚才在楼下，夜雨看着通缉令上他的画像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骄傲与痛惜。

　　“老白……”夜雨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他想碰触江湖紧蹙的眉间，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悬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江湖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夜雨，看着那双总是盛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过于沉重的情感——担忧、焦灼，还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痛楚。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风又起了，呼啸着掠过屋檐，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北楼的房间总是格外清冷，此刻更是静得能听见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烛火在桌上摇曳，将夜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又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