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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茹娘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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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让夜雨跟着,江湖便不再客套。他看向夜雨,直接切入正题:“但我们该去哪里找呢?”
夜雨搜寻麟鬼阁老巢,多年都不曾“灵光”过的头脑,在江湖主动询问他的这一刻,竟意外地活泛起来。他抱起手臂,眉梢微挑,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麟鬼阁在东都之内,都有些什么产业?”
江湖略作思索,答道:“赌坊、酒楼、妓-院?”
“他们抓走了一群姑娘。”夜雨立刻接上话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知道麟鬼阁在东都暗中经营着哪几家妓-院。”
江湖抬眼看向他,眸中是难得一见的戏谑。
夜雨触及他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辩解:“你可别误会!我是为了追查麟鬼阁的老巢,顺藤摸瓜,查到的。”
“我说什么了吗?”江湖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夜雨被他噎住,瞪着他:“你……”
江湖的唇边,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夜雨气结,转身走到矮榻边,拿起茶壶,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江湖抬手,那句“那是我用过的”刚到嘴边,却见夜雨已仰头一口饮尽,只好将话无声咽回。夜雨放下杯子,带着点嗔怒道:“哼!看在你重伤未愈的份上,这次不跟你计较。”
江湖撇开头,终究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转瞬即逝,却比平常浅淡的弧度多了几分真实。
夜雨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笑容,心头微软,方才那点气性瞬间散了。他放柔了语气,带着商量:“今晚……就让我守在外间吧?你若夜里有什么不适,也不必惊动药罐。”
褪去一身杀意与玩世不恭的夜雨,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郎。当他放低姿态,温言软语地说话时,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
江湖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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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湖喝下药罐重新调配熬煮的汤药,与夜雨再次动身。将药罐无奈的怒吼抛在脑后。
二人稍作乔装,在暮色四合前,混入了东都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百香楼。
楼内丝竹盈耳,笑语喧哗,觥筹交错,暖香袭人。与外面风声鹤唳的街道仿佛是两个世界。江湖与夜雨避开人群,从侧廊摸进后院。
他们运气出乎意料地好。本以为需要花费一番周折搜寻,刚潜入一处连接前后院的幽暗走廊,便迎面撞上一队人——几名戴着麟鬼阁制式小鬼面具的喽啰,正推搡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走来。
那女子赫然是依春楼的茹娘!
两人迅速闪身藏入廊柱阴影。待那队人走近,就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如鬼魅般同时掠出!手起刃落,干净利索,几名喽啰未及反应便已瘫软倒地。
夜雨留了一个活口,左脚重重踏在其胸口,手肘随意支在膝上,箫尖点着对方惊惧的额头,声音冷如寒冰:“说,麟鬼阁在哪儿?”
茹娘本已挣扎着跑开几步,回头瞥见竟是江湖,又听见那白衣公子逼问麟鬼阁,猛地转身折返:“江湖?!我知道麟鬼阁在哪儿!”她天生方位感极强,只要是她走过一遍的路,就算蒙着眼,也能找回去。
夜雨闻言,脚下稍松,对那吓破胆的小鬼冷冷道:“滚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在麟鬼阁,等老子。”
那喽啰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
江湖已快步走到茹娘面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在哪儿?”不等她回答,复又追问到,“姬娘呢?她是不是也在麟鬼阁?”
茹娘从获救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想起地牢中姬娘苍白却坚定的脸,和那句嘱托。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悲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避开江湖的目光,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的怨怼,“我只记得,我家娘子跟我说……你就是个负心汉。她等了你十年,大好的韶华都被你耽误了。如今又是因为你,她惹祸上身,经营了十年的生意全毁了……你就是个灾星!”说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上了哽咽。
江湖怔在原地,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裂,渐渐浮起朦胧的水光。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她……真这么说的?”
夜雨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那瞬间僵直的脊背,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蜷缩回来。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也漫上了清晰的担忧与不忍,跟着微微泛红。
茹娘不敢再看江湖的眼睛,垂下头,重重地点了一下:“嗯!我家娘子……现在已经寻到安身之处了。她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连。她让我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请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去惹那些不该惹的人……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好自……为之?”江湖轻声重复,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滋味。
茹娘见他不再追问,转身欲走。
“你在撒谎。”江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茹娘脚步一顿。
江湖冷声追问:“姬娘……到底在哪儿?”
茹娘转回身,强撑着语气里的坚决:“我没有撒谎!”
江湖却已失了最后的耐心。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炬:“说!她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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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鬼阁内。卢芩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歪坐在堂上,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进展还顺利吗?玩儿得……开心吗?”
堂下,魏南天躬身垂首:“抓了三十二名女子。没送窑-子的,都关了起来,正在加紧审讯。相信很快……就能审出有用的线索。”
卢芩笑了笑,未置可否,话锋忽然一转:“姬娘怎么样了?”她侧过头,面上露出天真的不满,“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魏南天低垂的头颅压得更低,后背悄然渗出冷汗。
“啧啧啧,”卢芩蹙起精心描画的眉头,“抓人你不行,审人你也不行。你可真没用。”她说着,却又自顾自娇笑起来,“不过……我有个预感。我相信,有姬娘在,江湖他……一定会很快就自投罗网的。啊哈哈……”
“报——!”一名小鬼疾步躬身入内,声音带着惶恐,“江湖截走了茹娘!”
魏南天猛地转身,又惊又怒:“什么?!只是押去窑-子而已,你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一把抓住来报信的小鬼衣领,正欲发作——
“哈哈哈哈!”堂上传来卢芩陡然拔高的、兴奋到近乎癫狂的笑声,“截走了?截走了好啊!啊哈哈……”
魏南天愕然回头。
卢芩笑得前仰后合,黑红裙裾如血浪翻滚:“这样,茹娘不就可以……告诉江湖,麟鬼阁的具体位置了吗?哈哈……啊哈哈哈!”
魏南天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心中悚然,愈发摸不透这位阁主诡异的心思。
卢芩笑够了,歪着头看向魏南天,语气甜腻:“南天,你可要好好地对姬娘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她可是个重要的饵。在江湖出现之前……留她一口气就行。”
魏南天松开小鬼,拱手强笑:“明白,阁主。”
卢芩又是一串银铃般的娇笑。魏南天低下头,在背后悄然握紧了拳头,掌心尽是冷汗,心中一松——今日这般,算是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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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将茹娘带回西林雪山竹舍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药罐闻声迎出:“江帅回来了?”
徐蓉看见江湖身后跟着的茹娘,眼睛一亮,小跑着扑过来:“茹娘姐姐!”
“蓉儿!”茹娘蹲下身,紧紧抱住孩子温软的小身体。多日来的恐惧、屈辱与折磨,在见到这熟悉稚嫩面孔的刹那,化作决堤的委屈与后怕,泪水汹涌而出。
“茹娘姐姐不哭。”徐蓉乖巧地搂着她的脖子,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药罐拉过江湖,压低声音:“这不是依春楼的茹娘吗?”
“依春楼被抄了,”江湖简短解释,“麟鬼阁在满城搜捕这些姑娘们。你把她藏好了。”
“好嘞!”药罐应下,转头对徐蓉道,“蓉儿,先带茹娘姐姐进屋歇着。”
“嗯!”徐蓉懂事地牵起茹娘的手,“茹娘姐姐,我们进屋。”
茹娘顺从地跟着孩子离开,将院子留给三个男人。
夜雨目送她们进屋,缓步踱到江湖身侧。只听江湖对药罐开口道:“药罐,我要能压制蛊虫的药。”
药罐一愣,面色凝重起来:“江帅,姬娘……是不是被抓了?”
江湖垂下眼睫,默认。
药罐眉头紧锁,语气充满担忧:“那‘四宣草’药性极猛,确能短时间内强行压制三元蛊虫,可药效一过,反噬会比先前猛烈数倍!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可能会……”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夜雨一听,立刻转向江湖,声音里带着焦灼与不解:“老白!你就那么想去送死吗?我说了,我可以去救姬娘!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冒这个险?”
江湖却不看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句清晰道:
“这是我的事。不能总靠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