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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崔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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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俞巧儿现在所处的朝代,与现代社会想比,这里是另一种热闹。
古街青石路,晨光斑驳,形形色色的人们来来去去,街边河边的小贩们卖力吆喝着,声音直达青天,就连那些朝霞也不忍这份吵闹,飘往别处去了。整个天空似一块干净的琉璃,接近太阳的地方被烧得火红一片,煞是好看。
这些景色是俞巧儿以前从未见过的,只有站在大街中,她才真正意义上体会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另一个世界。
一时的新奇压过害怕,她走在大街上,兴奋地四处打量,只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用,不能将满街的繁华装进去。
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看见一个古董店就走进去。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的女眷不会轻易出门,即便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那也是坐在轿子里,丫鬟婆子,护卫家丁一路相随。
故俞巧儿来到店里时,伙计见她穿着不俗,后面只跟着个丫鬟,便以为是花街柳巷里出来的,态度不免轻慢些:“哟,姑娘想买些什么?”
俞巧儿心里装着事,对伙计的态度就没上心。
她先是看了一圈四周架子,上面没有她要的东西,便目光转向伙计,稍加思索,仔细询问道:“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魔方?就是那种通过拧来拧去,把物件恢复原状的。”
伙计笑了:“姑娘家中有孩子?可惜我们这里是买卖古玩的,没你想要的东西。”
俞巧儿顿时就急了,连忙问道:“那我说的东西,哪里有卖的?”
伙计来到门口,给她指了个方向:“从这里往西走两里,朱雀门下南巷子一条街,那里都在卖哄孩子的。”
俞巧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道熙熙攘攘的人流。随即回头道了声谢,拉着小环开开心心地融入人流中。
她们一走,又有人来到古董店,伙计正要招呼,就听来的婆子问:“刚才那姑娘问些什么?”
这婆子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手腕处还挂着个金镯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
伙计不敢得罪,恭敬道:“她想给家里孩子买个小玩意儿,结果走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哪儿有那些东西。”
婆子又是一想,随手掏出一锭银子,冷声道:“小伙子,老身与你说了些什么?”
伙计立刻会意,一边把银子往袖子里藏,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奶奶是嫌家中书架上空荡,特来问问有什么相配的古玩。”
婆子见他识趣,满意一笑,离开店里。
随后消息就被送到王府,花棚下面,俞秋娴剪着新折的花枝,似高宅里华光璀璨的年轻夫人。
她身侧候着一个丫鬟与一个婆子,二人皆是她从俞府带来的心腹,其中年老的婆子,正是早上问古董店的那个。
现下俞秋娴把剪好的花枝插入净瓶,漫不经心道:“再过几日就是小世子十岁生辰,我还以为她真的老实了,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就算失忆了,我这个姐姐还是能折腾。她既然不肯收手,那就给她点厉害瞧瞧!”
回到俞巧儿这边,她怎么都没想到,一条街都是卖小玩具的,大人牵着小孩儿与商家讨价还价,脚边的孩子已经赖在地上开始撒泼,哭声又尖又厉,一根根针似的,直往人脑袋里刺。
更大一些的孩子无人认领,满大街地追逐打闹,像一群不知轻重的小牛犊,横冲直闯,只图自己开心。
俞巧儿避了好几回,还是被个孩子撞到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她强忍着吵闹,和一帮小贩对吼半天,也没问到自己想要的。眼看天色不早,俞巧儿叹一口气,只能明天再来了。
小环一直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小贩们没听说过俞巧儿口中的魔方,倒是看出她是个有钱人,一连推荐了好几个价值不菲的千机锁。
俞巧儿想从小贩口中知道消息,顺手就买了个,然而最后还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到王府,俞巧儿叹一口气,倒在床上,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帷幔。
难道这个世界并没有七巧八面真臻盒?
突然间,小环问道:“小姐,你是在给小世子挑礼物吗?”
无怪乎小环这么问,王府里只有那么一个小孩儿,不是给小世子,还能是谁。小环顿时开心起来,要是自己小姐能哄得小世子开心,自然而然能得王爷青睐。
想到这儿,她殷勤道:“小姐,我听王府里的下人说,小世子最喜欢——”
“小环!”俞巧儿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去厨房找点吃的来,走了一天,我饿死了。”
显然俞巧儿压根没在意小环说了些什么。小环难免有些失落,把木盒放在柜子上后,就出门而去。
俞巧儿一个人坐在窗边,院里那棵海棠树每天得安神药滋养,果真安静不少,叶子全部耷拉着,估计再喝几天,就能永眠了。
俞巧儿忽的生出一丝良心,不管怎么说,树是无辜的。
于是这回,小环端来安神药,她没再往树根下倒,当然也不可能喝,那一闻就苦了吧唧的玩意儿,要真喝了,绝对能要她半条命。
俞巧儿端着药碗,眼珠子咕噜一转,便宜了墙角的杂草们。想来它们生命顽强,万不至于几碗中药就偃旗息鼓。
暮色苍凉,更鼓声响。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后,一道黑影敲开后门,投入夜色。
与此同时,城郊荒庙,蛐蛐叫得很欢,忽的蹦出来一个,变成人影单膝跪地,对破庙里不露面的主子说:“定安王妃无恙,属下无能,还请主上恕罪!”
破庙里的声音道:“无碍,我早知俞巧儿不会背叛赵怀逸。这么做,就是要赵怀逸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他欠我祁家的,早晚我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夜里的阴谋诡计过去后,俞巧儿大清早又去了趟南巷子,还是没问到什么。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魔方,只有各种各样的锁。
倒霉的是,回来路上她还撞见一个熟人。准确的说,是过去俞巧儿认识的人。
当时俞巧儿和小环正走在大街上,上面突然想起个声音:“哟!这不是俞小姐吗!”
俞巧儿闻声看去,临街酒楼的二楼阳台上趴着两三个浪荡公子,还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在旁边看戏。她们是怡香苑的姑娘,专注从男人身上掏钱,故个个举止妖娆,媚眼如丝。
小环一看见楼上的人,立马变脸,拉着俞巧儿的手就道:“小姐,我们快回去吧。”
岂料楼上的人见她们要走,又招呼道:“几日不见,俞小姐怎么害羞起来了,想当初你可是大方得很!”
此话一出,楼上的人都笑起来,下面也有几个路过的百姓停步伸着脑袋看戏。俞巧儿冷冷瞥了开口的男子,回头问道:“他是谁?”
小环低下头,开始绞手指:“他,他是崔家的公子,催桡......”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崔桡?”俞巧儿蹙眉一想,终于有了点映像,便再次抬头看着楼上放荡的公子,朗声回应道:“崔公子好雅兴,不去舞文弄墨,反倒在这里吟风弄月。”
崔桡揽着一个姑娘,悠哉道:“那是,崔某怎敢忘记青州时,你我花前月下,何等欢快。如今花犹在,月未至,俞小姐何不上来与我叙叙故日之情?”
此乃明晃晃的调戏,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楼上的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一个相劝的。若搁一般女子身上,估计就要跳河自证清白了。
小环也是怕事情闹开,心提到嗓子眼儿了,一直扯着自家小姐的衣角,不停劝着:“小姐,我们走吧!”
奈何俞巧儿不理,冷笑一声,对催桡说道:“别,上次的事我都还记着呢!这里人多,话不好讲,就再劝你一句。虽然得了那种病,但您年轻,还有得治,抓紧一下时间,别到时候绝了后,崔家偌大家产白白便宜了别人!”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焦点就移到楼上去了。就连催桡身边的人也是神情微妙。崔桡当即怒了,紧紧攥住折扇,气呼呼道:“俞巧儿!我儿今年才出世,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本意是想表明自己并无隐疾,怎料俞巧儿目光一转,似是看戏般,故意大声道:“崔公子,你确定那是你的孩子?我看你头上那顶碧玉冠,够闪亮的!”
四周百姓一听这话,皆忍不住笑出了声。楼上的公子哥儿毕竟念过几年学,还是能撑住不笑,但那些怡香苑的姑娘们可没那个估计,想笑就笑得花枝乱颤。
催桡急得脸都红了,说解释吧,越解释越糊涂,最后干脆甩身,逃也似的离去。
俞巧儿大获全胜,周围看客散场,她也开开心心地走了。小环追上来劝道:“小姐,你不该理崔公子的。若是今日的事传回王府,那你可就解释不清了。”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俞巧儿面无所谓,右手往前一挥,“满大街这么多人都看着,是非对错,还用的着我说?他们要查,尽管查去,反正我问心无愧。”
小环使劲儿一跺脚,感慨道:“话不是这么说,小姐你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就不该和别的男人搭话。特别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话还没说完,俞巧儿立刻停步,回首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两道冰锥:“我不是谁的人!我的身体,我的意志,我的心,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只属于我自己。我要怎么操控我的身体,我要如何思考,我的心应该惦记谁,都只能由我自己决定。旁人可以提意见,但绝对别想干预。”
只是和一个被当做奴隶培养的小丫鬟谈这些,未免有些不切实际了。俞巧儿看着小环躲闪害怕的目光,轻轻叹一口气,缓和语气道:“好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