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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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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桡确实是个麻烦,俞巧儿边走边问:“小环,我以前和那位崔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环十指绞得更紧,嘴巴闭着,就是张不开。俞巧儿又道:“你若是不说,我直接去问赵怀逸了。”
“别!”小环赶紧道,“小姐,我说就是了,你千万不要在王爷面前问崔公子的事。”
这一次,小环说得更详细了。当年青州,催桡来俞家做客,偶然见到俞巧儿。两人因此结识,互通书信。后面俞巧儿想与催桡私奔,不料书信被人截获,二人私情被揭发。
虽然还是没几句实话,却让俞巧儿终于确定,原文情节并无改动,五年前,原主就和赵怀逸在青州成婚了。否则实在说不清为何俞巧儿与催桡相会,会让赵怀逸大动肝火。
再说,两人私情被发现,俞家不想着和崔家联姻,却把女儿偷摸塞进王府做妾,这怎么都说不通。
过去的俞巧儿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现在的俞巧儿本不在乎的,可那些过去的阴影总要找上门来,连带着梦里都不能安生。
俞巧儿突然觉得累,心烦意乱回到王府,管家又来通报:“夫人,王爷请你过去。”
得!俞巧儿马上明白了,大街上的事被赵怀逸知道了。她实在没心情去应付,奈何这不是现代社会,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君,一个仆。她只能老实过去。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闷,仿佛一场足以倾倒世界的雷雨就在此处酝酿着。而在所有沉寂的中心,风暴的诞生之源,赵怀逸就坐那儿。
他面前的书案上没有放任何东西,笔墨纸砚都被收在一边,红木桌面被擦得发亮。手指在上轻轻一扣,声响如雷鸣。
“你见催桡了?”赵怀逸眼眸抬起。俞巧儿终于对“冰冷的眼神”有了切身的体会,她甩了两下手,佯装无事地看向另一边,平静道:“算是吧,我俩在大街上遇见了。”
小环显然没出息许多,俞巧儿话才说完,她就吓得跪在地上,慌慌张张道:“王爷恕罪!是崔公子硬要缠上来的,当时街上人多,小姐她实在避不开。”
赵怀逸依旧冷着脸,声音不大不小,却重如千钧:“避不开?你家小姐不是和崔桡聊的挺好的吗!”
俞巧儿马上反应过来:“你派人跟踪我?”
再怎么说,就算消息传得快,赵怀逸也不可能知道详情。唯一的可能,就是赵怀逸在跟踪她。顿时俞巧儿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但有这种感觉的,何止她一个。
“嘭!”的一声,赵怀逸拍案而起,额间青筋暴起,厉声吼道:“是你先背叛我!”
他绕开书案,快步来到俞巧儿面前,犹如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浑身散发着致命的气势,仿佛不是来质问他心爱的妻子,而是来诛杀背叛他的仇敌。
他以目光为锁链,将人牢牢缚在原地,又以语言为刃,想要拆穿这一切的谎言:“你连你母亲的海棠树都忘了,唯独记得崔家的香兰。你毫不留情地讽刺我,却在得到自由后,义无反顾与他相见。”
俞巧儿被他这样子吓得不清,脑子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像个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赵怀逸还在说着:“俞巧儿,你一句失忆,就要我放下过去的一切。我照做了,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这一次你又要找什么借口,是别人栽赃陷害,还是不小心撞见,亦或是对他于心不忍?”
到这儿,俞巧儿终于反应过来,恐惧的眼泪夺眶而出。说到底她也是才来这个世界,原主的恩恩怨怨和她完全不相关。
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眼中,赵怀逸是电子屏幕里的三个字,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而现在,这个陌生人一副要杀了她的架势,她怎能不害怕。在孤立无援、毫无退路时,她怎会不崩溃?
赵怀逸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刻,心里的怒气就没了,怔在原地。
俞巧儿却是再也忍不住,撒泼似的大喊起来:“那你要怎样!杀了我吗!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个破地方吗!是你们绑着我来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喜怒无常,无理取闹,不分是非的人!”
最后俞巧儿可以说像是疯了般嘶吼着:“要是现在死了就能摆脱掉你,我还乐得自由!”
这一句话直接将赵怀逸拖入过去的回忆,他目露惊恐,直接一巴掌扇在俞巧儿脸上,又握紧双拳狠声说道:“俞巧儿!你想死,还没那么简单!”
撂下这句狠话,赵怀逸立刻叫人进来把俞巧儿拖下去关着。
“以后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她离开王府!”
从小到大,在俞巧儿记忆里,她只被打过三回,都是在小学时期。
一次不肯帮妈妈拿衣架,然后被妈妈用衣架抽得跟个陀螺似的满院子转。第二次赖在家里不去学校,被爸爸打得捂着屁股满院子跳。第三次让弟弟去捏烧红的火钳,随即喜提爹妈混合双打。
说实在的,这最后一次也怨不得她。那时候俞巧儿年纪小好奇心重,知道火的危险,却不知从火里拿出来的东西同样危险。
不过这几次打她哭得再厉害,那也与她性命无忧,甚至连个疤都没有。因而在她眼中,“打”和“死”挂不上勾。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两个字往往都是一起出现,组合成“打死”。就比如她刚才差点没被赵怀逸打死。
俞巧儿的愤怒和胆气被那一巴掌扇得无影无踪,她坐在床上,捂着被赵怀逸扇过的半张脸,眼也不眨地盯着一床锦绣。
小环坐在床边哭哭啼啼,时不时又用袖子擦擦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小环。”俞巧儿终于吱声了,转动着僵硬的雪颈,一脸平静地看着小环,“若有下次,麻烦你一定要在我和赵怀逸吵起来前,把我拉住。”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命如草芥,不值一提。别说扇一巴掌,就是赵怀逸打死她都无人在意。
俞巧儿还是怕死的,她可不想还没回去呢,就因为个奇奇怪怪的理由丢掉性命。但要她像条狗一样去伺候赵怀逸,又实在做不到。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少和赵怀逸见面,见面了也少说话,绝对不要生气。
小环点点头,满怀愧疚道:“对不起小姐,都怪我没和王爷说清楚。”
俞巧儿往床上一趟,对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抱有指望:“算了吧,你就算说清楚了,我也免不了这巴掌。就是现在没法出门了。”
她长叹一口气,又开始想宝盒的事。要是这个世界没有宝盒,她岂不是要困在这里一辈子?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俞巧儿就疯狂摇头,直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了才停下来坚定道:“相信自己,一定能回家的!”
她坐起身,继续为回家而努力,首先把自己的字练好。
小环则不能理解她情绪为何恢复得这么快。然而这一点,是任何一个心理健全的人都有的品质。他们不必臣服,被教导独立。遇见这种情况,自然想的是怎么解决,而非乞求上位者的宽恕。
但小环是这个世界的一粒沙,俞巧儿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却不足以让她生出完整的自我。她还是认为俞巧儿是她的主子,主子好,丫鬟才能好,她应该帮主子得到王爷的恩宠。
于是,她冒着天大的胆子去找赵怀逸,战战兢兢道:“王爷恕罪,小姐不是为了见崔公子而出去的,她是为了给小世子挑选生辰礼物。”
书房里还有个赵煜,他听下人说,父亲打了母亲,便过来问问。谁料他前脚到,后脚小环也来了,正好听见这个消息。小孩子藏不住心绪,立刻就开心起来。
赵怀逸则平静许多,翻着书页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环拿不准他的心思,犹犹豫豫地退下,走到一半,又听身后人问:“巧儿她怎么样了?”
小环想起跟个没事人一样练字的小姐,停顿了下,回道:“小姐无碍,休息了。”
等赵煜也走了,赵怀逸立马唤来守在俞巧儿身边的暗卫。自从俞巧儿告诉他府上有奸细起,他就在暗处为俞巧儿安排了人手。他没想过要监视她,只是不想她再像过去那般发生意外。
暗卫不知道俞巧儿的目的,只是把她这两天的行动路径汇报清楚。从古董店到南巷子,除了给小孩子买玩具,似乎也没别的目的了。
赵怀逸这才心生悔意,觉得自己太过紧张,冤枉了她。只是犯错简单,要弥补就不容易了。
俞巧儿连院门都不出了,玉棠院的大门白天黑夜一直闭着。他每次过去,小环总说小姐在休息。
于是赵怀逸想到俞秋娴,她们是姐妹,应该能为他说个和。这下他可是找对人了,俞秋娴笑得贤惠,柔声说道:“王爷放心,我一定让姐姐出来见你。”
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目光逐渐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