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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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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齐默便再也忍不住，捂上嘴巴，无声地哭泣起来，眼泪一颗颗地掉落。
“师兄，一会儿的晚饭你还吃不吃啊？”
桑渡还在门外没有离去，齐默硬生生地将声音压制，没有露出来一点。
“师兄？”桑渡久久没有得到答复，奇怪起来，“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齐默深呼吸一口，调整了状态，随即放下手，装作无事地回答道：“还没睡呢。晚饭……你们先吃晚饭吧，我……没有什么胃口。”
“师兄成天劳苦奔波，每次见你都瘦了一大圈，一脸的憔悴，不能不吃一点东西。”桑渡道：“那要不我叫人熬一碗莲子蜜枣粥给你？”
齐默很不想让桑渡失望，“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见门外徘徊的桑渡离开，这大半年发生的事如滔滔洪水在齐默的脑海里涌现。他再也忍不住，靠着门滑落在地，痛苦起来。
是，他一早就答应了和卫重华合作。武林盟主、给秦楚戒骨续筋的奇药、重振秋风门，这统统都是这之后卫重华给的。
可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在救人，可是一个都没救回来。
男的、女的、老的、年少不懂事的、尚在襁褓里的，他一个都救不了，眼睁睁地看着看他们被杀，血染江河。
哀嚎、哭泣、求饶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绕，血腥味萦绕不散，仿佛地狱。
大家都在用晚膳，天色已晚，天边透出淡淡的深蓝色，阴沉压抑，齐默不常在秋风门内，他的房间人不久居，没有人味儿，泛出一股袭人的荒凉感。
齐默觉得浑身发冷，抹了把眼泪，起身爬回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他很累，可浓烈的凉意在四肢百骸乱窜，压根冷得睡不着，他便像魂魄出体了般裹紧被子呆坐在床上。
月上松枝，他忽然发现一直有人在照顾他，帮他倒水，冷敷额头。
“你发烧了，百花谷的七色莲毒也在你体内发作了。”那人背对着齐默，双手背在身后，遥望着夜幕的圆月。
“卫重华。”齐默冷声道。他知道那人是谁。
“你是我的弟弟。”卫重华转过身来，走到齐默跟前，从怀中摸索出一只玉瓶，递给齐默，“这里面是这个月的解药。”
齐默偏过头去，不接也不看那解药。
卫重华沉声道：“你想毒发而亡吗。”
……齐默还是不理会。
卫重华道：“我知道你怪我肆意屠杀武林人士，可是你知道吗，他们该死，我们的母亲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齐默终于回正脑袋，但表情冷漠，“可你跟我说是李千秋他们三人害死了父亲母亲。你保证只要他们三个死了，你就会收手。”
卫重华弯腰将玉瓶放在齐默的被褥上，随后直起身陷入了回忆中，“我们变成乞儿的那个冬天非常冷，你我流落街头，吃不饱穿不暖，你又发烧风寒，眼看就快要死了，我没有办法，只得上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偷到一些银钱给你看病。
“那天我真的偷到了钱，我还在想我的运气真好，可刚回去，就看见你被李千秋带走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他，因为他会轻功，武功高强。后来我几次上秋风门讨要你，可他却派人将我从山门踹下去。我一路从山门滚到山脚下。”
齐默心疼地望去卫重华，可是两边都有恩于他，他很难做，“可是……是李门主收留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收留？忘恩负义？哈哈哈！”卫重华气极发笑，“李千秋收留你，只是想从你嘴里套出突破叶落悲风最后一层的方法罢了！可惜，你发烧失忆。那李千秋何时于你有恩，你又何谈忘恩负义？！”
“可师父对我很好，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齐默记得李千秋对他的点点滴滴，无法忘记。
“你是怎么了？”卫重华道：“没有失忆前，你比我更恨李千秋他们，除夕夜甚至跑到桑家想报复回去。”
与桑渡初遇的那个除夕雪夜，齐默当时如同恶鬼，只想叫李千秋三人血债血偿，可遇到了那个不大点、穿着毛茸茸的红色斗篷的小女孩后，他忽然有些动摇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齐默淡道。
卫重华愠怒，“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偏是要他们偿还！”
齐默问：“可那些武林人士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卫重华答：“武林纷争江湖起，那些武林人士就是江湖。当年的事你能说他们没有参与？他们就没有肖想过我们卫家的叶落悲风？猜猜为什么石韦就算身死也要救你们？因为他早就想要碧蚕的解药！那晚父母身死，他也混在里面！不过石韦算有点良心，愿意救你们而死……我记得我给你偷到了银两，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可遇到百花谷与金钱岛打架，我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这些年一直在想，若是没有他们争来争去，或许你我就不会被分开了。”
齐默不知道卫重华这些年遭了多少罪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他怪不起来。
继时，卫重华劝道：“把解药吃了。你不要怪哥哥，不是李千秋将我们分开，又教坏了你，我不可能对你用毒。”
齐默拿起玉瓶，盯着它，缓缓说道：“对付萧逢的那天，你和百花谷谷主夫人就在那里，你是故意让萧逢看见你们私会。萧逢的家人被南山轩辕派长老挟持，他为了家人，只能赢，可他被我们布下的陷阱中伤，而下一场他要对战的正是百花谷弟子，他便以此事要挟你们在比试那天给他放水，不然他就告到百花谷主那儿。你故意不答应，可惜第二天萧逢还是赢了，但他并没有打算放过你们，所以就告到百花谷谷主那儿。谷主大怒，颜面无存，又舍不得惩罚夫人，便只好设宴对我们下毒灭口。”
卫重华解释道：“我是怕你搅乱了我们的计划。等我们计划成功了，我就马上帮你解毒。”
其实卫重华都没注意到，屋外偷偷站了一个人，他们刚才所说的话都叫那人听了去。
齐默也故意没有提醒卫重华，因为他知道卫重华此行来做什么。
他打开玉瓶，将解药一口吃下。
卫重华拿回玉瓶，说道：“下一个任务……”
“铲除秋风门。”
齐默与卫重华异口同声，十分地有默契。
这听起来像他们已经一气连枝，互相勾结了。
听闻，卫重华“呵呵”一笑，“不愧是兄弟。”
齐默颔首，“嗯”了一声。
卫重华似乎不太放心，“我知道你对那个桑渡有情谊，可是大丈夫志在天下，不能拘泥于眼前的小情小爱，只要铲除了这武林中的最后一个门派，你就在清军那儿得到了足够的信任，到时清军南下，你我变成加官进爵，共享荣华富贵。”
齐默偷偷看着门外的那个人影，依然“嗯”了一声回答卫重华。
那人听闻，赶紧走了。
他去干嘛？
这儿有人密谋造反，当然是去桑渡那儿告状了。
卫重华又道：“蜀中虎符一分为二，娘亲临死前分别给了我们，你的那块呢？给我。现在明朝腐败，岌岌可危，外邦蠢蠢欲动，我们要早早做好准备才是。把虎符献给他们，我们不会吃亏的。”
武林各大门派被灭，其余的人聚集在秋风门，如今罪魁祸首就在这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咽得下那口灭门之仇的。
把另一半虎符给了卫重华又怎样？
能逃出来的都是各大门派的高手，就算他得了虎符，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齐默想着，从怀中拿出黄玉虎符，乖乖地交给了卫重华。
卫重华拿过黄玉虎符，对着烛光照了照，晶莹剔透。他忍不住大笑，“哈哈哈！以后我们兄弟的荣华富贵就靠它了！”
说罢，砰地一声，房门被秦楚一脚踢开，“好哇你个齐默，我早早的就觉得你可疑，没想到你还真有问题！真是瞎了桑渡这么信任你这个师兄！”
……
莲子蜜枣粥都熬好了，桑渡正准备端去送给齐默。
刚走到房门前，便看见秦楚带着一群人对齐默大打出手。
“住手！！——”情况紧急，桑渡将莲子蜜枣粥随手扔在地上，纵身飞上前。
还未落地，只见秦楚挥舞长枪往齐默的背后猛击而去，齐默躲避不及，不，他察觉到了攻势，还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躲开，硬生生地承下那一击。
他呕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地往前倒去。
看眼秦楚操着长枪准备乘胜追击，尖锐的枪头对准了齐默的身体，桑渡心下一急，掌中生风，打向秦楚。
秦楚迫不及防吃下一记，向后飞出去几十丈远，重重地摔落在地，捂着心口，嘴角溢出鲜血。
桑渡扶起齐默，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他是武林盟主！都想造反不成！？”
用长枪支撑这地面，秦楚颤颤巍巍地爬起身，说道：“我们造反？是他联合了卫重华要造反！”说罢抬起长枪，直指齐默。
月色下，枪头泛出凌厉的光芒。
桑渡问道：“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这就是证据。”秦楚道：“我早说齐默可疑了，桑渡你不要信他了，他一直在骗你。”
桑渡环顾一周，“你说师兄跟卫重华要造反，可是卫重华人呢？”
秦楚狞视神异宫刚刚苏醒的宫主卫絮，咬牙恨道：“他就是卫重华！我们的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