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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努力 卡特爆揍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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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课的成功还算抚慰了黎舟济在圣乔治的日子,虽然所有人都说他来这里是错误,可他从未放弃。
他的书桌上,笔记本堆积如山,签字笔用完了一支接着一支。
运动训练的呼吸节奏图解、枪械拆解保养步骤、格斗招式的力学分析、野外生存的动植物图谱……他工整的抄写了一遍又一遍,近乎执拗,将这些知识通过笔尖刻进骨髓的同时,也渴望经由文字将自己锤炼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结束这天的抄写任务后,他鼓起勇气,向一边做俯卧撑的卡特请教。
“卡特,这个侧步擒拿,腰腹发力的临界点到底在哪里?我感觉我转了,但是用不上力。”
“卡特,负重下坡时,膝盖微曲的具体角度是多少才能最好地缓冲?”
“卡特……”
卡特起初还耐着性子讲解、示范,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完全是徒劳。
黎舟济的理论理解能力无可挑剔,他甚至能画出精确的受力分析图,让卡特以为自己回高中上物理课了一样。可一旦进入实践,他的身体就像各有各的想法,所有的理论指令都会在执行过程中走向溃败,真实的“上知天文下肢瘫痪”选手。
课堂上更是如此。
当卡特看着黎舟济在格斗场上再次被隔壁那个叫范湉湉的小O轻易放倒,看着他射击时依旧会被吓得尖叫麻爪,看着他面对黑暗的丛林踌躇不前……
卡特只能烦躁的抵抵左腮,鼓励也不是,劝他放弃也不是。他最后憋出一句,“喝口热水,歇会儿吧。”
黎舟济抿紧嘴唇,没有停下,只是晚上在笔记本上记录失败原因的字迹,更加用力了。他知道自己不行,但他无法接受“躺平”。
他更加认真的上课,累到吃饭的时候都举不起叉子,只能埋下头把嘴巴搁在碗边扒拉饭。他每晚都总结到半夜,好几次脑袋一歪躺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身上的青紫越来越多,可……
上帝给黎舟济开了脑子的窗,然后把他体力的门拿水泥封得死死的。
卡特实在看不得黎舟济再拿脑子练体育,他用晚饭前的休息时间拉着黎舟济到了格斗训练场。
“嘘——嘘——”卡特虚空捂住黎舟济拿着小本本又要提问的小嘴巴,抽出他手里的笔和本扔到一边。
“理论上,你可以直接取代这一帮教官了,相信我,磐石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一科还能记这么多笔记。”
卡特收回手,和黎舟济又拉开两步,“别写了,你得练,黎舟济。你一做战术动作,就像个被扔出去的布娃娃,根本谈不上什么角度。”
“看我,核心发力,顺势滚动,不是用你的骨头去和大地硬刚,你以为你是什么,挖掘机吗?”他直起身,边说边轻松的做了个示范,动作流畅如猎豹。
黎舟济认真的看着,用力点头,自己念叨着,“核心收紧,肩背放松,利用惯性……”
然后,“咣当!”
摔的更狠……
“起来起来!明天磐石要挨个检查这个动作!你还想被他骂吗?”卡特狠下心肠,完全不顾黎舟济眼里缀满的泪珠,连连拍手催促着。
黎舟济自己爬都爬不起来,表演个平底摔后,卡特刚要扶他一把,他大喊了一声,“谢谢,我可以!”
黎舟济咬着牙,支起了身子,又看了卡特示范了一遍后,自己又结结实实摔了下去。
这回不等卡特催促,他自己就爬起来了,继续做动作。再摔再做,再做再摔,最后一直练到晚饭前,黎舟济累得大汗淋漓,作训服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走吧,吃饭去吧。”卡特拿起地上的本子和笔,伸手去拉坐在地上连连喘气的黎舟济。
“谢谢你,卡特。”黎舟济咬着下唇,握住了卡特的手,但没有如何借力,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今天的甜点帮我吃了就行。”卡特从口袋拿出包带香味的纸巾递给黎舟济,感受到黎舟济松开他的手后就抽回了手。
“好!”
那天晚上,一个果酱甜甜圈和一盒无花果希腊酸奶在黎舟济的餐盘上相聚了。
黎舟济吃完晚餐后继续记笔记,回宿舍后,在床上还练了一会儿,直到卡特说有点样子了,他才因为实在太累停下来了。
黎舟济把自己略微冲了个干净,头发还湿着,就一股脑的冲进了被窝,沉沉睡去。
卡特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黎舟济连被子都没盖好,空调直吹着他,真吹这么一晚上,明早圣乔治就能收获手脚同频的小面瘫一枚了。
他叹口气给黎舟济掖掖被子,调好了空调,带着骗他说“他做的有感觉了”的点点愧疚关灯上床睡觉。
结果也可想而知了。
第二天的格斗课上,黎舟济跟八百万岁的机器人爷爷一样,关节都锈透了,完美“拍”在了垫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噗”声。
磐石看着黎舟济考了不及格哭哭的表情,无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枪械课上,他默念着“三点一线,平稳击发”,结果扣动扳机的瞬间,还是被后坐力和声响吓得一哆嗦,子弹再次顺利脱靶。
鹰眼教官习惯了,也什么都没说。
黎舟济的努力是真实的,汗水也是真实的,但收效甚微。这种“无效努力”的样子,落在一些本就对他存在偏见的学员眼里,成了嘲讽的最佳素材。
这天下午体能训练后,卡特走进盥洗室隔间。刚解开腰带,外面就传来几个学员放肆的谈笑声,其中夹杂着水流声和香烟的味道。
“看到那个黎舟济了吗?今天跑障碍,又在独木桥上晃了五分钟,最后‘啪叽’掉下去,哈哈哈!”一个粗哑的男声说道,卡特立刻认出声音的主人是比尔·斯通,一个愚蠢张扬的男A。
“看到了,像个娘们似的。”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是贝芙·布莱克,之前撩拨过黎舟济的女A,“要我说,Omega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后方,出来添什么乱?他那小身板,还做特工?去给敌人送功勋还差不多。”
“哈哈,估计敌人还没开枪,他自己就先被信息素吓晕了。”卡尔文·易,那个做贝芙跟班的男B说道:“要我说,他不如直接躺平,把名额让出来,回去随便找个A或者B嫁了算了。”
“别说了,怎么说他也是同僚,都是为了帝国。”这是范湉湉那个同寝室的A,好像叫什么戈登·贝斯特。
“哎,戈登,别紧张啊。要我说卡尔文也没说错,你没看卡特·肖跟黎舟济住一个屋,护他跟护眼珠子似的,说不定……”
“砰!”
隔间的门被猛地从里面踹开,巨大的声响让外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卡特·肖没给说话的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睛里翻涌着S级Alpha被激怒时骇人的风暴。他根本没看是谁在说话,目光直接锁定了引起话题的比尔·斯通。
“你、再、说、一、遍?”卡特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杀意。
比尔·斯通被他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觉得丢了面子,强撑着说:“怎么?肖,我们说错了吗?那个黎舟济不就是个……”
他话没说完,卡特已经像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竟直接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比尔·斯通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掼在了瓷砖墙上!
“呃!”比尔痛哼一声。
“卡特!你疯了!”贝芙和戈登率先反应过来,二人试图上前阻拦。
“肖,你冷静点!”戈登说完,卡尔文也反应过来,和另外一个B紧跟着上前替主子“出征”。
卡特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砸在试图靠近的卡尔文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鼻血长流。贝芙被他用胳膊肘撞开,踉跄着撞倒了要过来的B和一排拖把。
“肖,你要打死他吗?”戈登躲过了贝芙,成为了唯一能解救已经失去意识的比尔的人。
“滚!”卡特甩掉戈登的手,拖着比尔出了盥洗室。
“卡特·肖!”戈登打不过卡特,特别是他现在处在怒火中烧的时候。戈登没跟上去,直接去找值班的士官。
但当他们赶到时,场面已经近乎失控。卡特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外面的训练场上,众目睽睽之下,一拳又一拳的砸在比尔的身上。
起初比尔恢复了意识还能反抗几下,很快便只剩下哀嚎和求饶,脸上血肉模糊,手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显然骨折了。
“为了一个废物Omega!你他妈至于吗!”比尔在剧痛中嘶吼,吐出了一口血。
这句话更是点燃了卡特的怒火,他下手更重,几乎要将对方打死。因为S级的原因,两个士官竟然没法拉住卡特。两人又顾念卡特的姓氏,没人敢真动手,直到闻讯赶来的哈蒙德少校亲自带着几名强壮的教官强行拉开了卡特。
比尔伤势极重,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卡特则直接判罚紧闭一周,被关进了基地最角落的禁闭室。一个不足三平米,连窗户都没有的铁皮牢房,送餐的时候才会打开一个小送餐口,能钻进去的大概就只有小耗子。
在八月的酷暑,白天里面闷热得像蒸笼,晚上里面冷的跟冰窖似的。
每天还只有能硌掉牙的干面包和一杯凉水来维持生命体征。
显然,哈蒙德少校不是吓唬他们,即便卡特的父亲是上将,在纪律森严的圣乔治,公然斗殴且下手极其凶残,几乎废掉一名同学,也绝不能被姑息。
黎舟济得知消息后,立刻察觉到问题,他知道卡特不可能无缘无故伤人。他找到了去找士官的戈登,在他真诚的询问,和暗示隐瞒真相对所有人都不利,以及范湉湉的帮腔下,他拿到了包括卡尔文、艾瑞克和戈登三人的事情经过详情和明确指出是他们先进行人格侮辱的书面证词。
黎舟济拿着这些证据,自信的敲开了哈蒙德少校办公室的门。
“长官!这是当时情况的证词!是比尔·斯通他们先恶意诽谤,言语极其恶劣,卡特他只是一时冲动!”黎舟济将证词双手呈上,眼中带着希冀。
哈蒙德少校仔细看完了证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放下纸张,看着黎舟济,“所以呢?”
黎舟济一愣,“所以……卡特他事出有因,是不是可以减轻处罚?禁闭室的条件太差了,他……”
“黎学员,”哈蒙德少校打断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你认为我们惩罚肖,是因为他‘师出无名’吗?”
“难道不是吗?”黎舟济看着他以为一向和蔼的哈蒙德少校,皱紧了眉毛。
“当然不是,”哈蒙德少校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我们惩罚他,是因为他失控了。他未来是要执行高危险任务的特工,而特工的第一课,就是控制情绪。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愤怒、同情、爱慕……所有这些情绪,在任务中都是需要被严格管理的工具,而不是任由其泛滥的洪水。”
他走到黎舟济面前,目光如炬,“敌人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刺激你,会用你最在乎的人威胁你。如果每一次你都会像肖这样失控暴走,那你和你的团队就离死不远了。明白吗?在这里,你们不是需要被呵护的花朵,你们是帝国投入巨大资源打磨的武器。武器,不需要有随时可能爆炸的脾气。”
“武器……”黎舟济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脸色瞬间苍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知道自己是来为国家服务的,但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被定义为“武器”,那种不被当作完整的人看待的感觉,让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茫然。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努力,在这种残酷的逻辑面前,显得十分可笑和一厢情愿。
他默默的收起那些证词,向哈蒙德少校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显得很单薄,还在微风中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