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10、转机 狮子王一样

　　卡特被关禁闭的第一天傍晚，一个紧急任务下达至钟楼。
　　帝国最精锐的敌后机甲破坏小队——“狮鹫”，在敌方腹地失去联系已超过48小时。
　　在他们失联前，传回了一段极其短暂的杂音无线电波，因为小队成员们都是十万里挑一，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超级军人，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必然紧急，上级要求72小时内必须解码。
　　而情报部门只能确认电波是莱昂·谢亲手发出的，初步判断是遇险信号，但内容无法破译。
　　由于情况紧急，且信号模式特殊，所有密码无线电学专家全都进入钟楼加入了解码任务。
　　可各组专家们在经过48小时内解码无果，开始死马当活马医，给出一系列名单——提出需要集中所有可能的密码学人才进行协同破译，而黎舟济在“钟楼”的卓越成绩让他获得了参与资格。
　　上级在迅速调查确定人员背景干净后，批准了钟楼专家们的申请，新48小时分析所正设立在圣乔治，黎舟济就是在绝望中被带进了圣乔治的信号分析所。
　　进行了三次搜身，进入有信号屏蔽器的信号分析所接到解码命令时，虽然没有任何相关人员资料，也不知道任务失败会如何，黎舟济依然没有一点犹豫。
　　“我同意！”他立刻说道，不过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负责传达解码命令的哈蒙德少校，语气坚定道：“长官，卡特·肖学员在无线电和密码方面同样极具天赋，在钟楼时他的成绩仅次于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请求让他参与此次破译工作。”
　　哈蒙德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黎舟济皱眉道：“这不是你能谈条件的地方。肖正在接受纪律处分。”
　　黎舟济站得笔直，目光澄澈，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发自内心陈述道：“长官，我明白。但我相信，帝国此刻最需要的，是尽快解码这条无线电波。卡特的能力是真实存在的资源。让他戴罪立功，比让他在禁闭室里消耗时间，对帝国的价值更大。这并非条件，这是一个基于效率和结果最优化的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为了帝国，为了最后的胜利，请长官考虑。”
　　他没有威胁，没有哭诉，只是摆事实，讲道理，将卡特的释放与任务的成功率直接挂钩，并且抬出了“为了帝国”这面大旗。
　　哈蒙德少校深深看了黎舟济一眼，这个Omega学员，比他想象的要更有胆识和头脑。他沉默了几秒，让黎舟济显胖进入中心办公室着手解码。
　　他则挥挥手，对霍克道：“去禁闭室，把肖带过来。告诉他，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五分钟后，满身汗味的卡特被带了出来，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桀骜，精神不济但站的笔直。
　　第三天惩罚的夜晚，他从禁闭室出来后，直接被带到了信号分析所的中心办公室。
　　分析室里气氛凝重，显然其他人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黎舟济放松。几位来自钟楼推荐名单的年轻无线电专家正在紧张工作，墙上贴满了信号频谱图和各种可能的密码对照表。
　　黎舟济和卡特，也立刻投入工作。
　　那段信号听起来完全是杂音，夹杂着一些断续的音节。
　　常规密码本、军校通用暗码、甚至一些黑市密码都被尝试了一遍，毫无进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杂乱无章，像是设备损坏时发出的噪音。”
　　“有几个重复的音节组，但不符合任何已知密码规律。”
　　“会不会是某种个人约定的暗号？”
　　……
　　卡特凭借其出色的直觉和知识储备，提出了一些可能性，但也很快被证明行不通。
　　黎舟济更是眉头紧锁，他将信号反复播放，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找出规律，却一无所获。一种无力感再次笼罩了他——原来在真正的难题面前，自己这点成绩依旧不够看。
　　黎明终于来临，其余几个密码专家纷纷劳累过度陷入短暂的昏睡。搭在黎舟济肩膀的外套轻轻滑落，他仍然攥着铅笔在更专注的思考。
　　卡特在第三次让黎舟济吃些东西无果后，只能撕开能量棒，递到他嘴边，“张嘴。”
　　黎舟济看都没看张嘴咬了一口，他咀嚼着能量棒都咽下去了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捡起能量棒包装一看，迅速跑了出去。
　　“哕——”
　　能量棒里有芝麻！黎舟济对芝麻过敏！
　　“对不起！”
　　“哕——”
　　“我不知道你吃不了！”
　　“哕——”
　　“你这……”
　　“哕——”
　　等黎舟济确保自己吐干净了之后，他洗洗手，擦掉了眼中的生理性泪水。他双手扶着洗手台，咬着下唇，抽抽鼻子。
　　“黎，你还好吗？”卡特递了张纸巾给黎舟济，第一次，黎舟济没有接。
　　“我什么都做不好……呜呜……”黎舟济转开了水龙头，企图用水声覆盖自己的哭声，又用清水稀释自己的眼泪。
　　“呜呜……卡特，呜呜……对不起，我那么麻烦你，你都没有嫌弃我，你真是个大好人……呜呜……”
　　卡特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断给黎舟济擦干脸上的泪……清水，这一张接一张的，直到他的纸巾告罄，拿着空荡荡的纸巾袋，期待黎舟济不要在希冀通过洗脸把自己“溺死”。
　　当然，完全没用，黎舟济一点没感受到他的期待，仍然继续湿漉漉的失落。
　　“你确实有点小小小……麻烦……”卡特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说更好，但他实在没有安慰O的经验，果不其然说完之后黎舟济的“哭声”更大了。
　　“但是！那是因为你是O嘛，O就是……嗯……”卡特抓抓头发，闭着眼睛在脑瓜子里搜索那些潜伏套话技巧。
　　哎！他一拍脑门，给出自己最风流的微笑，“别哭了，黎，你知道吗，O的能力也是很强的，你见过精神力百分百的Omega吗？”
　　“精神……精神力？机甲……”黎舟济抽抽鼻子，抿了抿嘴唇，“机甲驾驶员？”
　　“对啊，打败一众S级Alpha的最强机甲驾驶员。他还不仅仅是精神力强，指挥能力、机甲维修、机甲设计……就各个方面的全方位压制Alpha。”卡特想起父亲用来骂自己的那位“神仙Omega事迹”来调转一下黎舟济的注意力，黎舟济也没负他望，抬起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只不过眼睛里全都是——你没事吧？
　　“啧，我没骗你，真的。他叫狮子蟹，妥妥大O主人生。”肖上将根本没给卡特说太多，他开始一本正经的骗O，“他给出的改进方案让军方注意到了一直忽视的机甲能源问题，只要是他参加的比赛冠军就没有了悬念，他还开启了军校AO混寝的先河，他和其他四个Alpha队友参加金斯顿之选，得到了冠军呢！”
　　“可那是他，我……我都不行的。”黎舟济抿紧了嘴巴，他眼前浮现了一个东方古代的将军形象，剑指天下，风度翩翩，骑着白马，手持宝剑，所向披靡，勇往直前。
　　他呢？他在“炊事班”做窝窝头……
　　想着，黎舟济就更想哭了，他眉毛一皱，深吸一口气，刚要大哭，被卡特一句话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对，你确实不行。”
　　“啊？”黎舟济的声音都画波浪线了，他连眨眼睛看着卡特，都快昏过去了。
　　“可是啊，黎，他不在这里，你却在这啊！”卡特双手握住黎舟济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一群被困在敌后的勇士等着你呢！他们的生命就看你我的了！”
　　黎舟济被卡特捏的有点痛，忍不住想要后退了一步。
　　“别怕啊，我们都信你，你也得信你自己啊。”卡特还以为他是想退缩，更用力的按住了他。
　　“我……我知道了！痛……”黎舟济伸手拍拍卡特的手背，解救了自己快要碎了一样的肩膀。
　　“啊，不好意思啊……”卡特傻笑一下，收回了手，“不是我话还没说完，你要不要再听听啊？”
　　“谢谢，我好多了。我差点忘记我见过这样的人的。”黎舟济咽口口水，长舒一口气，“你让我想起他了，一个跟狮子王一样优秀的人。”
　　他走出了盥洗室，回到分析室继续思考。
　　“什么……狮子王？”卡特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黎舟济的话，认定大概也是个优秀的O后，也很快回去了。
　　分析室里其他的专家们都眼睛瞪得像铜铃，喝咖啡的喝咖啡，喝茶的喝茶，全都继续进入了工作。
　　没有人放弃，也不会有人放弃。黎舟济请求调阅其他专家们已经尝试过但失败的所有解码思路和过程记录，想要学习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上级批准后，黎舟济投入了浩如烟海的文件中。时间还在流逝，虽然没人催促，但绝望是没有前兆的传染病，它会选择在最后会一击必杀。
　　黎舟济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让自己开始胡乱思考。
　　他想起哥哥丹鹤·唐思莫德，想起哥哥在帝国军校攻读机甲设计与维修专业时曾说过的话，那里的Omega学员，因为数量稀少且常被Alpha轻视，彼此之间惺惺相惜，还会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Omega，机甲设计和维修……
　　“我们在课堂上用基于机甲核心能源回路初始自检频率的变体来编码——传小话，呃……好吧，也有作弊。等你长大后你会理解的，有些课，当然，只是有些，嗯……真的无聊至极。”
　　哥哥的话在他脑海回放着，他当时还问来着，哥哥给他解释了，但他没听懂。
　　哥哥当时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下了频率对应的基础节奏模式，跟摩斯密码有异曲同工的“点划”序列。
　　那个序列？
　　黎舟济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他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卡特。
　　“每一台帝国制式机甲，有特定频率吗？”
　　“什么？”卡特挑挑眉，没马上明白过来。
　　“机甲在启动之初，是不是有一个核心能源的自检？每个机甲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黎舟济边问，边在纸上画上了他想起来的点划。
　　“我……我不知道，但我有办法知道。”卡特走了出去，五分钟之后他带着确定答案回来时，黎舟济立刻对着想起来的一些文字密码开始进行套用。
　　点——横——点——空——横——点点——点——长空
　　他对照着自己刚刚记录下来的“无意义重复”的音节组，飞快补充忘记的部分，飞速在纸上翻译着，那些杂乱的电波，在套用了这个极其冷僻的“密码本”后，开始呈现出清晰的规律！
　　卡特注意到了纸上出现的信息，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最终，黎舟济得到了一组坐标数字和一个简短的状态词——“电台损，用敌台。”
　　他霍地站起身，整个人都因激动而颤抖，他走到外间尽可能清晰的向哈蒙德少校报告，“长官，我可能破译了。信号使用的是基于帝国制式机甲核心能源回路初始自检频率的变体编码，破解后的内容：明斯菲克东郊一公里，状态是：原电台损坏，正在使用缴获的敌方电台联络！”
　　哈蒙德少校和霍克上尉双双震惊，卡特则被迫被黎舟济拉着一起汇报，懵懵的猜到他们应该是成功了。
　　一小时后，确认消息传来，危机解除！
　　分析室里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感叹，但没有人询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好奇后续。不过所有的专家看着黎舟济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震撼。
　　卡特更是早就明白了——黎舟济，他还真行。
　　黎舟济没有居功，他反而趁着机会，向一位通讯专家请教刚才主流解密模型中他没完全理解的一个算法。
　　在他看来，没能第一时间靠自己破解密码，恰恰说明了他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而这次的成功，与其说是他破解了密码，不如说是他偶然的灵感和过往的记忆碎片，撞上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他用自己的智慧，真正的帮助了帝国的英雄，也间接的解救了他的室友。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只能在训练场上拖后腿的“累赘”，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哈蒙德少校在当晚的总结会上，没有表扬黎舟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有时候，知识的广度和突然的灵感，比单纯的体能更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卡特自然而然的被解禁，他回到201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掉禁闭室的晦气。出来时，他看到黎舟济依旧坐在书桌前，对着格斗笔记比划。
　　卡特把扣子扣到脖颈处，走到黎舟济身边，“谢了。”
　　黎舟济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不客气。而且……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在那个时候，愿意为我挥拳。谢谢你，一直相信我。后面两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卡特“哼”了一声，拿起黎舟济桌上那本《枪械结构与射击心理调节笔记》，随手翻了翻，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释，忍不住吐槽道：“真是服了你了。”
　　这突然的事件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黎舟济心中漾开了涟漪。规则是冰冷的，他也还是做不好各种实践课程，但他知道了，在服从和努力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忠诚，对国家，对同伴，和对自己。
　　那天黎舟济睡的极好，他不知道的是他破译的坐标位置，正是敌军的新能源工厂。
　　帝国机甲舰队在当夜，立刻出动，残忍的炮火下，是和平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