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8、天才 黎舟济真是

　　“不……不好意思……”黎舟济捂着双眼，兔子一样冲进了卫生间，磨蹭了十分钟整理得干干净净了才出来。
　　“我……我先走了……”黎舟济没等起床铃响，就直接抱着笔记本跑了，独留卡特在后面后知后觉——合着他昨天是害怕到宕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是真撩拨啊……
　　卡特耷拉着头，也进了卫生间刷牙，默默发誓以后不能在寝室光着上身，或者穿着内裤裸睡了……
　　一天的课程在早餐后很快开始。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枪械课，不过不是理论，是实践。
　　果然，一到实弹射击场，理论上的巨人黎舟济立刻就变成了行动上的侏儒宝宝。
　　黎舟济戴着巨大的隔音耳罩，双手颤抖的握住那把对他而言也一点都不沉重的手枪。他按照要领瞄准，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和枪口喷出的火焰，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呀——！”他本人发出了一声比枪声也低不了多少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向后一缩，手枪都差点脱手。
　　旁边的卡特刚沉稳的打完一个弹夹，正在验枪，被黎舟济这声尖叫吓得手一抖。他无语的看过去，只见黎舟济面对的靶纸上空空如也，而当事人正白着一张小脸，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眼圈都红了。
　　鹰眼教官显然一点都不惊讶，他走到黎舟济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冰冷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黎学员。”
　　“是……长官……”黎舟济的声音还在抖。
　　“你的靶子，”鹰眼指了指远处完好无损的靶纸，“很安全。”
　　黎舟济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另外，”教官补充道：“你的声带攻击，比你的射击更有威胁性。下次，试着把叫声的能量，分一点到你的手指上。”
　　黎舟济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举起手枪，开始练习。
　　接下来的射击，他努力想控制住不叫，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意志力，依旧是“砰！——呜！”、“砰！——啊！”的循环，成了射击场上一道“声”名远播的独特风景线。
　　卡特在旁边看着，从最初的下意识鄙夷，到后来的无语，再到最后，竟然……有点习惯了，甚至在黎舟济又一次“自己吓自己”后，下意识的想去拍拍他的背安慰一下。
　　不过，卡特的手伸到一半又僵住，觉得自己大概是进入易感期了，脑子一点不清醒。
　　终于捱完了枪械课，可之后是格斗课、运动训练课和野外生存课的三重折磨，一天下来，黎舟济变成了脏兮兮的泥团子，除了双眼无神的坐在自习室里哭唧唧的写作业，什么也没干。
　　夜晚，黎舟济洗完澡瘫倒在床上，浑身像散架一样疼痛，心灵更是备受打击。
　　白天训练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委屈、羞愧、无助……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抱着柚子玩偶无声的厌恶自己的懦弱。
　　卡特洗完澡裹个严实出来，看到他那副样子，走到他床边，扔给他一管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
　　“别哭，”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有点硬邦邦的，不想让自己太像个任O采撷的舔狗，“擦点药，明天还得继续。”
　　黎舟济没抬头，但起了一点吸气声，很微弱，奶猫一样。
　　“你……”卡特叹口气，握拳拄在墙上，“还有这么多天呢，总不能一直哭吧！”
　　黎舟济一直没动，卡特也不再催他，坐到自己书桌前拿了本法语的《悲惨世界》，随意的看着。
　　不一会，卡特就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黎舟济推开豆腐块被子，把自己包进了被子，小手伸出被子拿了药膏，缩进被子里给自己擦药。时不时传来闷闷的痛呼，好像是咬着被子的。
　　“我又不看你，你好好擦……”卡特说完，黎舟济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卡特耸耸肩，拿着书艰涩的读着，直到黎舟济不再动作，他才轻轻关了灯，躺在床上。因为他给自己包的太严实，就算不盖被吹着空调也很热，他调整着自己粗重的呼吸，侧着身子睡着了。
　　又进行了几天的训练，七月跟人们说再见，八月随即而来。
　　阳光炙烤着训练场，连空气都产生了波纹的扭曲。
　　对于黎舟济而言，在圣乔治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熔炉里被反复锻造，只可惜，他这块材料天生就不耐高温。
　　又是一个艰难的如同上刀山过火海的训练日，又是一管新的缓解药膏。
　　黎舟济熟练的将药膏涂在布满青紫的手臂，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谢谢。”
　　卡特穿着长袖长裤，热的满头大汗。他别扭的坐在书桌前，还是啃着那本法语书，貌似无意的说：“明天打枪，别闭眼，也别叫。就当……就当是按一个声音特别大的电键。”
　　黎舟济下意识点点头，后知后觉想到卡特看不到，弱弱的回应，“嗯。”
　　卡特挠了挠腰侧，那里好像被蚊子叮了包，还挺刺挠的。
　　黎舟济则注意到了卡特脖颈间的红痕，他本来不用如此的，Alpha的体温天生比B和O的体温高，空调虽然被黎舟济刻意调低了些，可看来卡特还是不舒服的。
　　“卡……卡特，你……别穿这么严实了，太热了。”
　　“算了吧，上次你看到我傲然的胸肌和八块腹肌时，同手同脚拿杯子去倒水的样子，以为我没看到？”大前天卡特中午回来换件衣服，黎舟济以为寝室内没人，直接推门就进了，正好对上卡特的诱人曲线，登时脸就红了，惴惴不安的闭着眼睛拿了杯子就跑了。
　　“还说是，你想欣赏一下……”卡特站起身，走近黎舟济。
　　“没有，谢谢！”黎舟济连连摆手，捂住了眼睛。
　　卡特勾勾唇角，坐回椅子上，把双脚搭在桌子上，摇着椅子继续看书。
　　黎舟济自己涂完了药，想着能不能买到痱子粉之类的。他知道超市里不卖药，医务室有没有可能有啊，要不然去食堂看看能不能要些面粉？
　　“卡特！”第二天下午黎舟济端着一碗绿油油的、黏黏糊糊的、散发着浓浓薄荷味的药膏推开了寝室门，他扶着门板，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抹……抹你的痱子……”
　　黎舟济看着卡特为了迁就他很不舒服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今天中午，他趁着休息时间帮着厨房的甜点师修好了他的料理机，“随口”提了起痱子的事，好心的甜点师立刻说帮他做家传的痱子药膏。甜点师刚做完，黎舟济就捧着端回来了，一刻都没停。
　　卡特愣了一下，看着那碗卖相不佳，像街边卖的假药似的膏药，心里有点异样，嘴上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还伸出了手。
　　“小黎学员这么关心我啊！谢了。”他接过碗，挖了一大块就往腰侧抹，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黎舟济抱着柚子玩偶坐在自己书桌前，翻开早就看过的《鼠疫》，小声说：“卡特，你……你别再穿这么多了。”
　　卡特闻言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黎舟济的背影，哼了一声，“我这么穿是为了谁？某些人看到点肌肉就跟见了鬼似的……我现在要脱衣服涂后背行吗？”
　　黎舟济的脸又红了，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行……行啊，我……我在书桌看书，看不到你的！”
　　卡特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开衬衫，他胡乱把药膏往后背上抹，挑挑眉，“那你要是不看书，转过头了呢？”
　　黎舟济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非常认真的说：“那我……我就先告诉你！你可以躲到被子里！”
　　“……”
　　卡特看着黎舟济那一本正经规划“回避流程”的样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最终败下阵来，哭笑不得的骂了句，“笨蛋。”
　　“我不笨，很聪明的！”黎舟济翻开历史作业，迅速做着对他来说一点没有难度的习题。
　　“再怎么说你也把我看光了，是不是得对我负责啊？”卡特玩心大起，走到黎舟济身后开始他的“撩闲”。
　　黎舟济下意识要回头和卡特说话，但卡特率先按住了他的头，“我没穿衣服，别回头。”
　　“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黎舟济立刻跟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宝贝，我后背上的药还没干呢，穿了蹭一身，你帮我洗吗？”卡特说完还故意在黎舟济耳边吹气，轻轻笑了，“只有我老婆才能给我洗衣服啊！当我老婆吗？”
　　“不……不行！”黎舟济斩钉截铁的回答，接下来说的话让卡特的下巴几乎张到脱臼。
　　他说：“我还不了解你，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卡特按着黎舟济脑袋的手松了力，他合上了嘴巴，抿抿唇，咽了口口水。
　　窸窸窣窣的，卡特坐回了自己的书桌，黎舟济还真的想知道一下卡特的表情，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记得卡特说他没有穿衣服。
　　第二天是一整天的文化课，这也是黎舟济难得的开心日。
　　课程包括《欧洲近代史》、《西欧地理与人文》、《德语及法语高级应用》……
　　授课的是一位气质儒雅的老年女性Beta教官，代号教授，据说她是上一次大战中居功至伟的特工，她的学识极其丰富，能用各个地区常用但完全不同的法语和德语来“问候”她教过的据说是最差的一届学生们。
　　当然，黎舟济很少被“问候”，即使被“问候”，也是比较温和的，因为他真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当卡特和其他Alpha学员们还在为错综复杂的欧洲王室姻亲关系头疼，为记忆莱茵河沿岸的工业城市分布抓狂，为德语繁琐的变格和法语飘忽的发音苦恼时，黎舟济已经能流畅的用德语和教授讨论“某位政治家”的思想，用法语分析《局外人》，并能精准的指出地图上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镇及其在历史上可能扮演的角色。
　　今天，教授提问道：“谁能告诉我，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在近五十年内主权更迭的具体时间和相关条约？”
　　台下鸦雀无声。
　　黎舟济举手，声音清晰而平稳，“报告长官。1871年普法战争后，《法兰克福条约》割让给德意志帝国。1919年一战结束，《凡尔赛和约》归还法国。1940年法国战败，被德意志第三帝国占领至今。”
　　教授赞许的点头，大大方方给了这个她做教官以来她最喜欢的学生一块可爱的猫咪饼干，是她的妻子自己做的。
　　黎舟济开开心心的记笔记，时不时向教授提问，一个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
　　“好，现在把教材都合上，绘制一下法国北部主要铁路干线及枢纽站的地图。完成后交上来就可以自习等下课了。”教授发了考试用纸，说完考试内容就听取“啊”声一片。几乎所有的学员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盯着纸，直翻白眼。
　　卡特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攥着笔在脑子里搜索边边角角的内容，吭哧瘪肚的勉强画了个大概。
　　而黎舟济交上的地图，不仅线路精准，连各个车站的规模、周边地形特征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细致标注，简直可以拿去当军事地图的草稿。
　　黎舟济第一个交卷，教授用了一分钟看了他的试卷，然后拿着这张试卷，在全班面前展示，“各位，这才是标准！情报工作，细节决定生死！黎学员的地图，能让一支小队在敌后找到最安全的渗透路线，也能让一次爆破取得最大效果！有些人，”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那些体能出众的Alpha们，“不要以为肌肉就是一切！”
　　卡特看着第一排那个在体能课上瑟瑟发抖、此刻却在文化课上光芒万丈的黎舟济，心情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领域，这个B级Omega的脑子，比他这个S级Alpha的肌肉有用得多。他真诚的点点头，黎舟济真是个非常优秀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