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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训练2 黎,你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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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济清醒了点,慢慢起身,坐在书桌前,小口小口的吞着蛋糕。
吃完后,他换了中午洗完已经干了的衣服,把另外一套臭臭的训练服塞进去,终于还是扶着洗衣机盖子,含着嘴里还没有吞掉的糖浆馅饼,吸着鼻子无声的哭了。
“嗯……女巫婆婆说过,不要哭泣。不要哭了,黎舟济……”黎舟济越擦眼泪,就越多眼泪流下,简直哭出来个小水洼。
女巫婆婆,是他写的第一篇童话中的角色。她温柔,又有力量,帮助被损坏家园的小仙子重塑了家园,还惩罚了入侵者。
七点二十八,卡特一直不停斜眼看着自习室门口。
黎舟济还没有来。
卡特把自己的名牌换到了黎舟济的身边,成为了四O丛中唯一一个脸皮厚到离谱的A。
分针向前走了6度,黎舟济还是没有来。
秒针不停的跑着,卡特觉得要是黎舟济选择放弃,也挺好的。他甚至恶毒的想,要是黎舟济能跟这秒针一样的体力也不至于……
一阵温柔的晚风带来了清新味道的黎舟济,他眼睛红红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低着头拙劣的遮掩着。
上课铃声响起,哈蒙德少校作为今天的检查长也正好站到自习室的门口,挑着眉看着那比身边人都高了大半头的卡特。他刚要“核疝”的问问,就看到卡特递了张印着蝴蝶结的纸巾给左侧的小O。
小O显然也不是被胁迫害怕,自然接过后擤了鼻子,卡特还一点不嫌弃的接过了脏纸巾,团吧团吧,抬手刚要“投篮”就正对上哈蒙德的眼睛,差点让卡特脱手了指尖的“篮球”。
哈蒙德抬抬下巴,卡特将纸团投入垃圾桶,拿起笔,低下头认真开始学习对他来说真的很催眠的语言课本。
课程结束后,卡特和黎舟济一起回宿舍。
天穹压下,黑蒙蒙一片,星星都找不到几颗。
“还好吗?”卡特抠着自己手上的枪茧,麻麻的,像他的心一样。
“嗯,谢谢你的蛋糕。”黎舟济点点头,舔了舔嘴唇。
“哦,那就行,都是……是室友,哈哈……”卡特干巴巴的笑了两下,想把自己嘴缝上,不会说就别说,室友……你不是已经当他是朋友了吗!但……AO的友情……
“非常好的室友,谢谢你,卡特。”黎舟济抱着课本,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卡特偏过头看着他,觉得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柚子味,他下意识去看黎舟济颈上的抑制贴,贴的很严实,应该是他的错觉。
“别谢。”
那天晚上,卡特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餐后,在基地附近的野外训练场,黎舟济上了第一节野外生存课,代号“马克思”的教官演示了如何设置套索陷阱捕捉野兔。
“诸位,都看明白了吗?”教官大声道。
黎舟济小声的问,“长官……兔子那么可爱……能不能只吃野菜?”
马克思教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黎舟济,竟然点了点头,“可以,如果你能靠野菜在雪地里维持三天体力的话。”
“不过,”教官环视一圈,让所有想笑的学员的笑意生生憋回去,“希望各位还是好好学习,以过来人的角度,虫子真的没有兔子好吃。”
教官带着学员们继续去识别可食用植物、寻找水源、搭建简易庇护所……
课程的最后,马克思带着学员们回到套索陷阱,有一只很肥硕的兔子被抓住了。
卡特远远就看到了,在教官指导一个女B给兔子剥皮时,他故意没站住摔在了草堆里,还顺手拽住了因为好学要挤到队伍前面的黎舟济。
“扶我一把,我脚扭了……”
“啊,哦……”黎舟济想也不想的俯身扶卡特,卡特当然不可能认为黎舟济能拽起自己,他用一半的力气压在黎舟济的身上,就“身体力行”的阻止了黎舟济直面兔子的苦难。
兔子还活着就被扔在树根底,卡特看到了,可黎舟济再也不会看到了。
黎舟济跟着其他学员跟着马克思往前走了,卡特则快速走到树边,把血肉模糊的兔子扔进了草堆深处。
卡特回到课堂时,黎舟济正拿着小本本记着哪种蘑菇有毒,哪种野果能补充维生素,如何用找到的藤蔓和树枝搭出一个相当牢固漂亮庇护所。
卡特看着黎舟济认真的表情,拽了一把叶子,擦掉了手上残留的血腥。可显然,野外生存课的危机还没有结束。
马克思教官停在一条模拟的小溪边,开始爆破基础教学。他要演示如何用少量炸药炸断一座独木桥,以阻断追兵。
教官详细讲解了炸药用量、放置位置、引信长度,正准备引爆时,黎舟济停下来记笔记的手。
他瞪大了眼睛,大喝一声,指着旁边一棵大树,声音都变了调,“长官!等等!那……那棵树上有鸟巢!里面好像还有小鸟!爆炸会不会……会不会伤到它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学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黎舟济。卡特则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扶着额头,靠在一边的树上,心里只有三个字——毁灭吧!
教官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黎舟济,一字一句的说:“请你告诉我,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几只没长毛的鸟重要?”
黎舟济的确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眼圈泛红,但还是倔强地看着那个鸟巢,大喊道:“可是动物们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在敌后,”马克思教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一时仁慈,不仅会害死你自己,更会害死你的队友,让你传递不出去的情报变成废纸,让你守护的国家陷入更大的危险,这才是你要奉行的生存优先级。明白吗!”
黎舟济低下了头,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皱紧了眉毛。
“因为你的爱心泛滥,”教官直接宣布惩罚,“今晚的晚餐,你不要吃了!去好好反省!”
那天晚上,黎舟济饿着肚子,抱着柚子玩偶,坐在书桌前,看着墙面上铺就的墨绿色壁纸,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他知道教官说得对,可他就是无法轻易的将生命——放在天平上去衡量。
谁的命更高贵呢?
卡特推门进来,再次把骗来的两块巧克力熔岩蛋糕放在了黎舟济桌上。
黎舟济的手指无意识抠着笔记本的边缘,几乎要把质量超高的皮革当成猫抓板在“虐待”。
空调吹出冷风,莫名带来一丝硝烟的刺鼻气味。黎舟济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难过的味道。
卡特光着上半身,靠在黎舟济的椅背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
“还在想爆破演示的事?那窝被波及的鸟?”
黎舟济的肩膀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蛋糕在散发香味,但他难得没有了胃口。他声音有些发闷,犹豫着,终于咬着嘴唇,“他们都说我太‘圣母’吧。在战场上,顾忌一只兔子、一窝小鸟,很可笑,对吧?”
他没有请求理解,只陈述了事实,但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困惑。
卡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Omega,他席地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可能不太准确,但我想到东方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皇帝看到侍从牵着一头牛去祭祀,牛吓得发抖,他于心不忍,就说‘放了它吧,换一只羊’。”
黎舟济睁开眼睛,心情一点都没有好,反而更差,“梁惠王,孟子委婉的说出了他的伪善。”
“哦,我记不住这些名字。”卡特点点头,继续道:“我倒不觉得那位孟子是在讽刺皇帝的伪善。我觉得他的意思是——‘大王是因为看到牛害怕而没有看到羊害怕,才会说换一只羊,这不是伪善,这恰恰说明了大王的不忍之心是真实的。正是因为这种发自本能的不忍,才是仁政的开端。’”
黎舟济愣住了,他没想到卡特会从这个角度来解读。
卡特顿了顿,给足黎舟济思考的时间,声音沉稳道:“黎,你只是看到了那只兔子。”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黎舟济的肩膀上,希望给他一些力量,“你不是在权衡利弊后选择同情它,你是本能的无法忍受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在你眼前被摧毁。这种本能,不算是弱点。”
只不过……在这里,在战场,在并不讲道义和文明的敌人面前,这……显得……太天真了。
卡特没有说,黎舟济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黎舟济双手紧握,转过头,那双含着眼泪,却执拗着不肯哭泣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虽然不强,但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卡特……你真的觉得,我这样……没问题吗?”
他无法说出更深奥的道理,只是遵循着内心最直接的感受,“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以后害死我的伙伴,但我也,我也不想……在我的故事里,都写不出真正的温柔了。”
泪珠应声而落,大颗大颗的,珍珠一样。
“擦擦。为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红眼睛,不值得。”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旧绅士的派头,把大A子主义贯彻到底,照顾O是Alpha与生俱来的责任。
“不一定会发生……”黎舟济抽噎着,重复着卡特的话。
“做牺牲是Alpha的责任,你这种O就是去做联络员的啊,怎么会让你们冲在第一线,教官们都是疯子,还没习惯吗?”卡特嘴角浮起坏笑,他摸着一直觉得好揉的头发,指尖插进柔软的黑发,心底涌出的保护欲让他自己都震惊。
“但是,不要开摆啊!”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黎舟济,眼神里没有轻视,反而像是一种托付,“记住你今天的不忍。记住你能看到,可我们会忽略的东西。也许在未来某个任务里,正是因为你能看到一个孩子,一只猫,才能让我们避免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从而真正完成任务。”
黎舟济怔怔的看着卡特,双手纠缠在一起,抠得他指缝有些痛。
卡特的话没有解决他内心的矛盾,也没有让他摆脱“不合格特工”的自我怀疑。他甚至确信下次爆破时,自己仍然无法硬起心肠。
但是,教官的指责似乎不再让他感到羞耻,反而被赋予了不同的重量。它不再仅仅是幼稚和拖累,成了一种真实的东西。
他依旧困惑,依旧圣母,依旧无法放手去伤害。可这一次,他隐约感觉到,这份坚持本身,或许并非毫无意义。
空调的风仍然在吹,黎舟济分辨出那好像是淡淡的焦糊味,不过,无论是什么味道……
“啪嗒……”
四周暗下来,黑乎乎一片。
“嗯?”卡特刚疑惑着可能是哪块电线短路了,就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抵住,紧接着就是胸前一凉又一暖。
借着月光,卡特看到黎舟济抱着大柚子玩偶贴了过来,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唇正贴在他胸前一点红豆上,另外一点,压在了黎舟济温热的手掌下。
“你?”卡贴刚开口,就被黎舟济打断。
“我怕黑!”
黎舟济嘴中吐出的热息尽数打在卡特胸口,让卡特抖得跟踩了电门一样。
“停!”卡特抬手捂住黎舟济的嘴巴,再这么下去他不“禽兽”都不是A了。
最后,卡特跟袋鼠妈妈一样抱着黎舟济和大柚子玩偶出了寝室,跟生活教官报告可能是他们寝室有问题,等着电力检修结束,来了电后,再抱着已经睡着的黎舟济回了卧室。
当然,他还把脏兮兮的寝室收拾了一下。
凌晨一点,卡特把只穿了条内裤的自己轻拿轻放在了床上,闭上眼睛,陷入梦乡后,在一声大喊中惊醒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忘了……我……”黎舟济双手紧紧捂着双眼,整个人都缩在角落。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一个双手拿着衣架子还穿着睡裙的男性小O冲进了201寝室,他身后还跟着总走在贝芙身边的男A,那个A拿着作训服外套给小O披上了。
“是有虫吗?不要怕!我来杀!”小O一个衣架指着黎舟济,一个衣架指着卡特,他刚要进屋才注意到几乎没穿的A,和蒙在被子里,只能看出个人形的床铺,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呃……看来,好像不是虫哈……”小O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肆无忌惮的开始欣赏卡特的胸肌,都快流口水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那个A拽着室友走了,还没忘关上了门。
“行了,我穿好了,你不用这样吧,没去游泳过吗?这么应激?”卡特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下床去扒拉黎舟济裹着自己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