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5、理论 这里只有上

　　黎舟济接着把衣服拿出放在衣柜中，进卫生间换了个抑制贴后，开始像探险家一样到处看着。刚才他进了卫生间就看到这里不仅有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浴缸、洗衣机和烘干机。
　　两张橡木书桌对立相放，在落地窗边就能看到远处的湖，黎舟济站在阳台后远远看了一眼，很是喜欢这里。
　　“给，你们O喜欢吃这个。”卡特从口袋掏出两块玫瑰巧克力，是刚才他下楼时一个O给的。
　　“我有，谢谢。”黎舟济指指手提箱，但卡特直接将巧克力放在了他的桌上。
　　“你留着吃吧，我吃不惯。”卡特放下就悻悻冲到门口，“记得换衣服，十二点半开饭，你看着点时间。”
　　他留下这句话就夺门而出，黎舟济看着他有点别扭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觉得在这里能遇到面冷心热的老朋友真好。
　　他从行李箱里把大柚子玩偶拿出来抱了一会儿，在手表的分针还有60度到达“6”时，他换了衣服，想了想还是拿上了《圣乔治训练手册》出了寝室。
　　虽然有地图帮忙，但黎舟济还是出声询问，在一位女Beta学员的帮助下找到了食堂。
　　那是一座同样白色的建筑。
　　黎舟济推开旋转门进去后，就是四个长桌摆在厅堂，分别立着写有A、B、O和课程四个白色牌子。
　　桌前侧是四个窗口，没有文字提醒，但看起来是ABO都有。
　　黎舟济选了一个人少些的队伍排着，打开了《圣乔治训练手册》翻到“补充”项，其中说明了A和男B是同种饮食，女B和O是同种饮食，将学生卡给长官后，长官会自行分发。
　　不允许浪费食物，过敏项除外，但要向餐盘回收处的长官给出解释。
　　用餐时的交谈需保持适当的音量，参加训练伪装课程时除外。
　　除了O补充包中的茶包和巧克力允许在寝室中食用外，所有食物不允许带出食堂。
　　“你好？”
　　黎舟济看到了这里，已经轮到他了。
　　黎舟济将学生卡递给同样有军衔的食堂阿姨，仔细看了每样食品的配料表，他只对芝麻过敏，所以顺利得到了一份份量满满的午餐。
　　一份香煎海鲈鱼配炒油菜，一碟豌豆泥和一杯接骨木花气泡水。
　　黎舟济坐到了O的那个长桌，但他发现这个分桌并没有被严格执行，因为他刚坐下，身边就坐过来一个男B，对面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个子很高的女A。
　　他叉了一根油菜送入口中，好奇的看看对面女A的餐食。
　　一碗烤牛肉，一大份西兰花芦笋的绿色蔬菜，一碗糙米饭和一杯豌豆薄荷冷汤。
　　能顶自己两份了，虽然是A，但未免也有点夸张了吧！
　　“甜心，我是……”那个女A感受到了黎舟济的目光，她向黎舟济伸出手，挑着眉毛看着他。
　　“你好，我是卡特·肖。”一只手以掩耳不及铃儿响叮当的速度紧紧握住了那女A的手，他用力之大让黎舟济好像都听到了骨骼相错的“咔咔”声，像……pocky饼干条一样……脆脆的……
　　“呃……贝芙·布莱克，你好……”贝芙迅速抽回手，拿着餐盘坐远了些，那个男B也跟着走了，两个人坐到了A那桌，身边又聚了三个A和B。
　　卡特·肖向后瞄了一眼，摆正黎舟济还往后看的头。
　　这傻子被别人当菜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吃饭！”卡特拿起白瓷汤杯喝了一口豌豆汤，难喝的差点吐出来，当然，他忍了咽下去了。
　　“嗯！”黎舟济开开心心的甩开腮帮子，“报仇雪恨”般的干饭。
　　看着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黎舟济，卡特的眉头皱了又皱，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能吃是福……
　　能吃是福……
　　能吃……
　　“你看我干嘛？”卡特刚要吃最后一块烤牛肉，被身边射来的目光控制了动作。
　　“我想尝尝烤牛肉。”黎舟济嘴角还有点棕色酱汁，他眨着大眼睛讨好的看着卡特，“拿半片煎鱼跟你换，可以吗？”
　　“行啊，你喂我。”卡特贴近黎舟济，还微微张开了嘴。
　　“喏！”黎舟济用餐刀扎了半片鱼肉递到卡特唇边，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
　　“你……”
　　你要楔死我……
　　卡特没有说出口，只把被“挂路灯”的鱼肉解救下来，放到餐盘中，扎了最后一块牛肉换给黎舟济。
　　“谢谢！”黎舟济接过餐刀，用叉子插了牛肉咬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巴在一起，像个小老头。
　　太难吃了！
　　像咬了一□□生生的牛一样。
　　在黎舟济长叹口气，要闭眼睛吃掉牛肉时，卡特探脖子咬掉了他叉子上扎着的摇摇欲坠的牛肉。
　　“不用谢。”
　　阳光从尖顶的彩色琉璃窗上照耀下来，接替了电灯的光芒，闪耀在卡特的深蓝色瞳孔中。
　　黎舟济愣了一下，抿着唇笑了。他咬着玻璃杯的边沿，慢慢喝掉了气泡水，最后打了小小的饱嗝。
　　第一天的圣乔治，对黎舟济来说是接骨木味道的。
　　而第一天的圣乔治，对卡特来说是若有似无的柚子味道的。
　　入校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刺耳的哨声就划破了201室的宁静。
　　黎舟济“嘣噔”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手忙脚乱的套上橄榄绿作战服，睡眼惺忪的差点踩着自己鞋带表演个平地摔。多亏是还光着上半身的卡特扶了他一把，他才没大早上就爆发“血案”。
　　卡特拽着黎舟济一起进了卫生间，三分钟后，他一把擦掉黎舟济额角的肥皂沫，大步如飞的推着黎舟济一起下楼。洗漱后，黎舟济不仅干净了，也不迷糊了。
　　二人一起到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列队。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昨天见过的霍克上尉。他目光如电，扫过新学员。
　　有卡特这种清醒的，但大部分还都是睡眼惺忪的。
　　“立正！”他的吼声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黎舟济一哆嗦，下意识把本就挺直的背脊又绷紧了些。
　　“在圣乔治！”霍克少校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空气中，“没有教授，没有老师，没有先生！只有上下级！无论你来自哪里，父亲是谁，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员！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几位站得笔挺的教官，“是你们的长官！听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学员们参差不齐的回应，卡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黎舟济的声音则细若蚊蚋。
　　“我没听到！”霍克怒吼，“全体都有！回答我，听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黎舟济也鼓足了力气喊道，感觉喉咙都有些发疼。
　　霍克上尉没再废话，让新学员和其他老学员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黎舟济拿了餐盘坐在橡木桌子前的时候，还在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没有晨跑了，因为——有的是机会跑。
　　早餐后是黎舟济迎来圣乔治的第一节课程——枪械理论课。
　　讲堂更像是小型阶梯剧院，流线型的金属座椅呈弧形环绕着中央的全息投影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消毒剂气味。
　　黎舟济拿着笔记本和黑色签字笔坐在了最前排，他低着头开始翻桌上放着的教科书，柔软的黑发看起来很好揉。
　　卡特本来想坐到后面去，但看到他坐到第一排，犹豫了一下坐到了第三排，还弯了点腰以免挡住后面的同学。
　　上课铃的余音尚未消散，一个身影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讲台旁。
　　整个讲堂瞬间安静下来。他没有开始说话，先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所及的不是冷静就是兴奋，只有……
　　他的目光在黎舟济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这个Omega眼里没有常见的畏惧或疏离，只有纯粹的好奇，这让他微微挑了下眉。
　　“我是你们未来六周的枪械课教官。”他开口，声音平淡，带着金属的质感，“你们可以叫我‘鹰眼’。”
　　他顿了顿，竟然轻笑了一下，“这不是一个绰号，或者……一个玩笑。这是一个事实。在我的狙击镜里，一千二百米内，风偏、地心引力、湿度，甚至目标的呼吸节奏，都是可以计算的变量。我负责让子弹在正确的时间，抵达正确的位置。”
　　他将自己的教学卡插进全息投影下面的卡槽里，“不过，六周时间，只够你们记住活下去最基本的东西。所以，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
　　全息投影亮起，构成一柄手枪的复杂解剖图，无数线条和数据流淌而过。
　　“枪，是什么？”鹰眼抛出第一个问题，目光扫过全场。
　　有Alpha学员下意识想回答“杀人武器”、“十步以内又准又快”之类的，但都在鹰眼淡淡威胁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黎舟济微微偏头，不确定地喃喃道：“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对话工具’？”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讲堂里，依旧被身边几人听到，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鹰眼的目光瞬间锁定他。
　　“你。名字。”
　　黎舟济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立刻站直，“报告长官！我叫黎舟济！”
　　“重复你的答案。”
　　黎舟济耳根泛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声音清脆了些，“报告长官！我认为，枪是一种非常严肃的‘对话工具’！因为它……它在特定距离中，强制性的传递‘停止’或‘服从’的信息。”
　　鹰眼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道：“一个天真但精准的比喻。记住，无效的‘对话’意味着死亡。坐下。”
　　他转向全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说的核心没错。枪械是应用物理学、材料学和人体工学的终极产品之一。不理解其内在逻辑，你拿着最强的枪械也就是个挥舞烧火棍的猴子。”
　　接下来的时间，鹰眼以惊人的语速和密度，开始灌输最核心的干货。
　　告知了动能公式、膛线为何能赋予弹头稳定性等基本原理，清晰了不同核心结构的根本区别，解释了为什么不同口径的子弹拥有截然不同的“对话效果”……
　　信息量巨大，许多有基础的Alpha都开始皱眉。鹰眼则雪上加霜的冷不丁提问，已经漫不经心的“讥讽”了三个学员。
　　“黎舟济。”鹰眼突然喊到。
　　“是！”黎舟济直接窜了起来，显然吓了一跳。
　　“告诉我，理论上，为什么在相同口径下，更长的枪管通常意味着更高的初速和精度？”鹰眼看着黎舟济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黎舟济站起来，眼神放空了一瞬，他默念了一遍答案后流畅回答道：“因为更长的枪管允许发射的火药气体对弹头做更长时间的功，加速距离更长，能量传递更充分。同时，更长的瞄准基线也减少了瞄准误差。”
　　“正确。”
　　卡特发誓他看到了鹰眼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鹰眼继续他的高语速突突着，卡特撇撇嘴觉得他不像狙击手，这语速完全可以上战场替换机枪了。
　　五分钟后。
　　“黎舟济。手枪射击中，‘海狸尾’的设计主要为了什么？”鹰眼再次点了黎舟济的名字，这回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再也没有了讥讽。
　　“主要目的是防止射手在握持时，虎口部位被滑套后坐产生的撞击进而受伤，同时也有助于更好的控制枪口上扬，长官！”
　　“正确。”
　　一次又一次，无论问题多么偏门，这个看起来最不像特工的Omega，总能给出教科书般的答案。
　　他甚至在鹰眼简单提及“子弹在超音速飞行时产生的音爆”时，下意识到接了一句，“哦，就像小美人鱼在陆地上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是规则改变带来的必然代价，对吗？”
　　整个讲堂一片寂静。
　　其他几个听清的学员们都表情古怪，似乎在努力憋笑。
　　鹰眼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眼神仿佛在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最终，他只是毫无波澜的说：“类比不当，但理解方向正确。记住，在这里，童话救不了你，只有绝对的理解和肌肉记忆可以。”
　　下课铃响起。
　　鹰眼干脆利落地转身，“上前领作业。黎舟济，你跟我来。”
　　黎舟济拿着教科书和作业跟着鹰眼出去到了楼上的办公室。
　　鹰眼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枚黄铜子弹，递给黎舟济。
　　“你的悟性很不错。”鹰眼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枪械不只有理论，拿着它。记住它毫无童趣的质感，也记住它是在敌后保护你的最有利的伙伴。”
　　黎舟济小心翼翼的接过子弹，握在手心。它冰凉又坚硬，硌得手心钝钝的痛。他抬头，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教官！我会记住所有理论的！只要把原理都弄懂了，实际操作起来，应该……应该就不会太难了吧？”
　　鹰眼看着他天真而充满信心的脸庞，眉头很明显的皱了起来。他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让他离开了。
　　黎舟济抱着三本书去了自习室，找了自己的名牌座位放到了位置上。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子弹，打开了笔记本看了看上面被后坐力推得歪歪扭扭的小柚子简笔画，那是他刚刚为了更好理解后坐力原理时画的。
　　“是一门更严谨的学科呢……”他轻声对自己说，全然不知，几天后的实弹射击课上，这枚象征着“希望”的子弹，将会和他那本可爱的笔记一起，经历一场怎样的灾难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