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4、新地 混寝？

　　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工业区的阴霾，开进了一片风景如画的丘陵地带。
　　陈科长看着身边依旧沉浸在钟楼优异成绩喜悦中的黎舟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舟济，钟楼只是开始。下一个地方，‘圣乔治’，会教你一些……更实用的技能。记住，多看，多学，学会保护自己。”他的叮嘱意味深长。
　　黎舟济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明白，科长！我会努力的！”
　　他脑子里想象的，是更高级的无线电设备和更复杂的密码理论。
　　当轿车穿过一道气势恢宏的铁艺大门，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古典石砌建筑前时，黎舟济确实被震撼了。这里绿草如茵，远处甚至还有波光粼粼的湖泊和高耸入云的森林，与其说是军事基地，不如说更像一所贵族庄园。
　　“环境真好啊！”他由衷的赞叹。
　　陈科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他帮黎舟济搬下了他的行李箱，得到道谢时，他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他没有说“祝你好运”这种话，因为他知道，在这里，那太虚假了。他保持着微笑和黎舟济告别，看到他走进了白色外墙的主楼中，谈叹口气上了车，他没有告诉黎舟济的是——这里有一个很合适的外号——庄园监狱。
　　黎舟济刚进入主楼，就被安排到队伍最后站列，是按身长从高到低排的，他后面还有一个稍矮一些的女士omega，就再也没有比他还要“袖珍”的了。
　　黎舟济倒没有因为自己物理上低人一头，就在觉得不好意思什么，毕竟他哥哥跟他说过——浓缩的才是精华。
　　大厅中极其安静，悠扬的立钟敲了十一下后，一位穿着合身卡其色马裤和锃亮皮靴、自称哈蒙德少校的男Beta到大厅来做最先的欢迎工作。他举止优雅，用语礼貌，但眼神像皮尺一样精准衡量着每一个新学员。
　　“欢迎来到圣乔治，先生们，女士们。在这里，你们将学习如何生存，以及……如何让敌人无法生存。”哈蒙德少校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下午茶流程。
　　他不再多说，让已经列好队伍的新学员们头接尾的由其他三位Beta男教官去了报道处。
　　黎舟济看着墙壁上挂着的自然派油画，和照的见人的台阶，虽然心里依然思念钟楼的同学和老师们，但这里真的不坏。
　　他们被带到二楼一个宽敞明亮、铺着厚实地毯的房间外，一次进入五人，按序报道，自行前往自己的寝室，很快就轮到了黎舟济。
　　负责接待黎舟济的是也穿着卡其色军装的Beta女军官，她温和极了，气质优雅得像一位女夫人。
　　“黎舟济学员，欢迎来到圣乔治。”她声音柔和，“这是您的物资清单、个人手册和学生卡。您的寝室在宿舍楼二楼东翼，201房间。您的室友已经先到了。”
　　黎舟济现将物资放在地上上，拿着清单看了一眼。
　　物资明显比钟楼更完备些，连清单纸上都印着圣乔治的飞鹰徽记。
　　制服：依旧是两套，但换成了橄榄绿野战服，还有配套黑色贝雷帽，和一个需要一直佩戴的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
　　鞋靴：两双高品质的作战靴。
　　野外包：一个多功能战术背包，里面包含了睡袋、水壶、指南针等基础生存工具。
　　个人用品：洗护用品无所不包，甚至还发了一个多功能军刀和一瓶无香香水。
　　黎舟济知道这个，它会让使用者闻到自己喜欢的味道，而且会因为使用时间不同散发完全不同的味道，很昂贵，他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他抿抿唇，继续看下去。
　　学习用品：两本笔记本，红黑签字笔。
　　Omega特别关怀包：抑制剂分成了日常型和高强度运动型，阻隔贴有了不同的肤质和透气度选择，额外配发了一种用于快速处理意外泄露的信息素应急中和喷雾。还有舒缓神经的草本茶包、增强体力的玫瑰黑巧，以及一本印刷精美详细阐述如何在极端环境下管理生理周期的指南。
　　这一切都让黎舟济感觉良好，直到他随手翻开那本厚厚的《圣乔治训练手册》。
　　里面关于每日作息、体能考核标准、战术训练要求的条款，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五点半起床，负重二十公斤五公里越野？
　　手枪、步枪精准射击考核？
　　徒手格斗与冷兵器基础？
　　野外七十二小时生存演习？
　　……
　　“啪！”
　　黎舟济猛地关上手册，咽了口口水，烫手山芋一样把手册随手塞进日常物资的包里。
　　顿时觉得，重若千钧。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楼，大厅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行李箱，就像孤零零的他一样。
　　他艰难的把装日常物资的包裹挂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右手拽着行李箱，左手提着Omega手提箱，出了主楼，前往后面的宿舍楼。
　　四周安安静静的，风吹着橡树叶，发出沙沙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在石板路上相碰发出的声音相互融合，好像森林仙女和行李箱爷爷在互相打招呼。
　　白色的联排公寓，每一间都在如火如荼的收拾着。黎舟济活动活动肩膀，咬着下唇先面临第一个挑战——把行李箱拽上宿舍楼前那十层阶梯。
　　他拽着行李箱，呼吸不太通畅，憋的整张小脸都通红。
　　蓦地，黎舟济手上轻了。
　　一只骨节分明有一道浅色伤疤的手接过了他的行李箱。
　　熟悉的黑发蓝眼出现在眼前，是卡特·肖！
　　“黎舟济？你怎么会在这里？”卡特也认出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甚至是不认同。在他看来，黎舟济这样的Omega天才，就应该被保护在后方的实验室里，而不是出现在这种充满汗水和硝烟的地方。
　　“我听从安排来的。”黎舟济下意识抱紧了手提箱，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了上去。
　　卡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刚要提着黎舟济的行李箱上楼，才想起来问问黎舟济的寝室在哪。
　　“201。”黎舟济如实以告。
　　“201？他们……让我们住一间！”卡特嘴张的活要吞了黎舟济一样，把黎舟济吓得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一位深棕色头发穿着教官服装的Alpha。
　　“不……不好意思！”黎舟济赶紧走开，站到卡特身边。
　　“肖学员！看来你对学校的安排有意见？”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位上尉。他眼神如鹰，扫过黎舟济，最后落在卡特身上。
　　卡特立刻立正，但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报告长官！我只是认为，将一位……体质相对较弱的Omega学员，分配到这种高强度的训练环境，并不合适！这简直是疯了！”
　　霍克上尉冷笑一声，声音低沉中气十足，“疯了？肖学员，你以为敌人会因为你的室友是个‘体质较弱’的Omega就对他手下留情？还是你以为，在敌后，你们这些Alpha能永远像老母鸡一样把Omega护在翅膀底下？”
　　他大步走近卡特，目光逼视着他，“安排你们混寝，正是训练的一部分！Alpha要学会在存在Omega信息素的环境下保持冷静和专注，克服你们本能里的保护欲和占有欲！Omega要学会在Alpha的信息素压力下保持独立和战斗力！你们要适应的不是彼此，而是未来战场上可能遇到的任何情况！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卡特咬着牙回答，脸上依旧是不服气。
　　霍克又看向黎舟济，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厉，“至于你，黎学员。圣乔治会把你从一块精致的蛋糕，锤炼成能砸碎敌人牙齿的硬面包。希望你能坚持住。”
　　黎舟济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和解释弄得心慌意乱，只能白着脸，小声回答道：“是，长官。”
　　卡特刚要拽着黎舟济的行李箱上楼，就又被霍克拦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卡特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别过于无礼。
　　“叫长官，肖学员。”霍克感受到卡特的愤怒，他的眼睛看了看卡特脖子上戴着的金属铭牌，提醒卡特他的身份，随即眯着眼睛平视他。
　　“有什么问题吗？长官。”卡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率先低头了。他不是来惹事的，他是为了他家族的荣耀来这里接受训练的。
　　“问题在于你的行为。松开你的手，在敌后，没有人会帮他提这个箱。如果他连这点重量都无法承受，那么他最好现在就退出，免得将来因为体力不支拖累其他人。”霍克慢条斯理的话让卡特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苹果，他想反驳，但在霍克毫无感情的目光下，话堵在了喉咙里。
　　霍克转向黎舟济，“黎学员，你自己的行李，自己处理。这是命令。”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卡特无奈将箱子放到楼梯的台阶上，看着黎舟济费力的接过行李箱往上拖。
　　卡特的喉结起伏不定，他固执的站在黎舟济身后，以免他一个没站住栽倒。
　　黎舟济却一边喘着气一边安慰他，“没、没关系，卡特，我自己可以的。长官……说得有道理。”
　　天真的乐观主义此刻又开始发挥作用，他真心觉得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卡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忍不住提着箱子侧面搭了把手，用最快的速度和他一起进了寝室。
　　“谢谢。”黎舟济自然是感受到了卡特的善意，他从口袋拿出最后两块软糖递给卡特。
　　卡特本来想说他不吃这些Omega吃的东西，但黎舟济说是他自己做的时候，他就迅速接过撕开包装纸，边吃边看黎舟济极其认真的收拾床铺。
　　黎舟济把已经很平坦的床单再掸了掸，甚至拿了个透明玻璃瓶在枕头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上喷了喷。
　　好像是……香水？
　　还挺好闻的。
　　卡特含糊咽下口中的糖果，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舌尖抵住了尖利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