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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疯子 求死的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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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审讯室的空气冰冷潮湿,混合着消毒水、铁锈和直扑口鼻的血腥味。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惨白的强光灯,将黎舟济布满冷汗和污迹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双手被特制的合金镣铐固定在冰冷的金属椅扶手上,十指指尖一片血肉模糊,原本整洁漂亮的指甲已被生生拔去,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指尖传来的钻心剧痛。
冷汗浸透了黎舟济残破的衣物,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但他始终紧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那双永远盛满阳光和故事的黑色眼睛,此刻只剩下狼一般的倔强和冰冷的恨意,他死死盯着主审讯官——一个名叫的阿洛伊斯·科特纳的棕发男人。
阿洛伊斯有着典型的赫耳曼人轮廓,眼神像冰蓝色的刀锋,他刚刚亲自用刑具完成了“工作”,正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
“还不肯说吗,卢卡,或者,莱恩?”阿洛伊斯的声音没有温度,“你的同伴都死了,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黎舟济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张口呼吸着冷的焠骨的空气,声音沙哑道:“无非……一死……我死了……你们也跑不掉……”
阿洛伊斯皱了皱眉,对这种毫无进展的僵局感到不耐,他挥手示意助手,“拿烙铁来,他需要更深刻的提醒。”
很快,将空气的都烧出波浪的铁桶被送进来。阿洛伊斯拿起烧红的烙铁,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一步步逼近。
“你的歌声该换调子了,”阿洛伊斯的声音带着泛大洋联邦式口音的冰冷,“所以,还不开口吗?”
黎舟济在颤抖,他依然害怕,但他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他能说什么呢?亚瑟王会骑着狮子咬死你们吗?
黎舟济闭上了眼睛。
阿洛伊斯微微蹙眉,将烙铁伸向了黎舟济的胸口。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修长,面容是东方式的清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起来不像审讯官,更像一位学者或高级外交官。
“科特纳先生,”来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礼貌却令人不适的磁性,“对待一位如此……精致的Omega,怎能如此粗鲁?”
阿洛伊斯看到来人,眉头皱的更紧,但还是放下了烙铁,语气略显生硬,“内藤长官,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内藤睦裕,泛大洋联邦派至巴黎的特别刑讯顾问。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黎舟济身上,那眼神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怜爱”。他表情温和,甚至微微欠身,却令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路过,听闻抓到一只特别的小可爱,过来看看。”内藤睦裕走到黎舟济面前,很心痛般看着那双惨烈的手,俯下身,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很痛吧?真是可怜。”
他示意身后的秘书渡边雅子端来一杯温水。
内藤睦裕亲自拿起水杯,将吸管递到黎舟济干裂的唇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喝点水,会好受些。”
黎舟济猛地别开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毫不掩饰的憎恶。
他根本不信这套伪善的把戏。
内藤睦裕也不生气,只是遗憾的将水杯放在一旁,仿佛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警惕性很高,这是好事。”他微笑着说,然后让副官吉村敬一去拿最好的外伤药和绷带来。
药剂和绷带很快送来。
“那么,请允许我先为你处理一下伤口,这样太不体面了。”他说完就亲自上手,为黎舟济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看起来轻柔,但每当纱布接触到破损的皮肉时,黎舟济都能感觉到一股刻意施加的压力。
黎舟济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用更加仇恨的目光瞪着内藤。
这换来了更深的刺痛。
处理完伤口后,内藤睦裕仿佛完成了什么艺术品,满意的点点头。
他又让渡边雅子拿来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属保温瓶。
“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北海道牛奶,味道非常醇厚,对恢复体力有好处。”他拧开瓶盖,插上吸管,再次递到黎舟济嘴边,语气充满了诱惑,“尝尝看?”
黎舟济经历了一系列的折磨和这看似温和的关怀,精神已经处于极度紧绷和崩溃的边缘。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吸管,嗅到奶油的阵阵香甜气息,他干渴的喉咙本能的动了动,意识出现了一丝恍惚,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嘴,凑向了吸管——
就在这一刹那,“啪!”
一记极其狠辣的耳光猝不及防的扇在黎舟济脸上!力道之大,让黎舟济的脑袋狠狠撞上了坚硬的椅背,耳鸣不止,口中瞬间充满了浓烈的铁锈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立刻从嘴角涌出。
内藤睦裕收回手,脸上依旧温和,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哎呀,真是不小心,怎么突然乱动呢?”他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像是对不听话宠物的嗔怪。
吉村敬一和渡边雅子立刻上前,动作熟练而机械的按住黎舟济,用止血棉和器械粗暴的处理他舌上的伤口。两人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甚至不敢与内藤睦裕对视,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位长官反复无常的暴虐。
整个过程,内藤睦裕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如同在观赏一场即兴表演。
处理完毕,黎舟济的舌头暂时被止血棉压着,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死死瞪着内藤睦裕,他想要将他塞进壁炉烧死,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气。
内藤睦裕像是没看到,他再次拿起那瓶牛奶,贴心的将吸管抬起,再次递到他唇边,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充满“歉意”,“刚才是我失礼了,请原谅。现在,请用吧。”
黎舟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倾,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啐在了内藤睦裕一尘不染的西装前襟和脸颊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吉村敬一和渡边雅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内藤睦裕并没有动怒。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污渍,反而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瘆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兴奋的光芒,像是终于找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
阿洛伊斯被内藤睦裕的笑声激的汗毛竖起,他抬眼瞥了一眼内藤睦裕,下定决心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有个性。我更喜欢了。”内藤睦裕缓缓用手帕擦掉了脸上和西装上的污迹,他转向脸色复杂的科特纳,“科特纳先生,我认为我们对待Omega的策略需要调整。Alpha保护Omega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风度,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应丢失。”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尽管胸前还有污渍,却依旧保持着优雅,“我这次刚好带来了一些……更‘文明’的辅助手段。一种专门为体质柔弱的Omega研发的……‘安抚剂’。”
他刻意加重了“安抚剂”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们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帮助他们……认清现实,回归‘正途’。”
吉村敬一和渡边雅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惊惧。
他们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安抚剂”,而是代号‘潘多拉’的强效发/情诱导剂,还处于极端不稳定的实验阶段,仅在动物身上进行过残酷的测试。副作用极其可怕,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素系统永久紊乱、神经系统损伤、以及难以想象的精神摧残。它并非用于获取情报,而是纯粹为了摧毁Omega的意志和身体,以满足施用者扭曲的控制欲和观赏欲。
但他们不敢反驳内藤睦裕,甚至都不敢慢下来,很快拿来了幽蓝色的药瓶和注射器。
阿洛伊斯狐疑的看了看那支药剂,只是挥了挥手,“可以。只要他能开口。”
“给他注射。”内藤睦裕轻描淡写的命令道,仿佛只是在吩咐一杯咖啡。
吉村敬一颤抖着将针头刺入黎舟济颈侧的静脉,冰凉的液体被推入黎舟济体内。
黎舟济没有挣扎,又躲不开,何必让自己再痛苦。
内藤睦裕第三次将保温杯上插着的吸管递到黎舟济毫无血色的唇边,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现在,要喝点牛奶了吗?”
黎舟济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他没有力气。
很快,他眼前的吸管消失了,他环视一周,所有人都消失了。
黎舟济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只觉得头晕晕的,每一寸皮肤烧了火一样开始发疼。
他轻轻蹙眉,无意识的屈了手指,指尖的痛让他清明了些,但很快,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热流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四处奔走!
原本因为疼痛而麻木的神经被强行激活,却不是为了传递痛苦,而是掀起一种更可怕的原始风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理智的堤坝在生理本能的狂潮面前寸寸碎裂。
不……不要……
他挣扎着,但被镣铐死死固定成了猫儿一般的触动。
他想大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呜咽。
冰冷的审讯室仿佛变成了熔炉,皮肤上的灼痛变成了空虚和渴望,他想狠狠抓挠自己的每一寸,深入骨髓的痒感像无数只蚂蚁在他体内筑了穴。
卡特死去时那双决绝的眼睛,言硕被他刺伤时震惊而痛苦的眼神,与此刻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交织在一起,形成最残酷的讽刺和折磨。
黎舟济的嘴巴生理性的没法合拢,涎液从他嘴角滑落,湿了膝盖上的牛仔布料。他控制不住的踢蹬着腿,自己柚子味的信息素已经弥漫了整个审讯室。
恶心感让他忍不住的干呕,对自己的唾弃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像卡特一样,像希尔薇一样,像……
去死吧!
让我死吧!
可求死的念头刚一升起,又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压了下去——卡特用命换来的生机,言硕还在外面,爸爸、爹地、哥哥、任务……
他不能死!
他还不能死!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就算要下地狱,也要拉着这些混蛋一起!
黎舟济紧紧咬了牙,他不会喊的,都去死吧!
当审讯室的门在三天后再次打开时,里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和绝望。
黎舟济瘫在椅子上,地上湿了一片,他头颅后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洋娃娃。
看似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推入了万丈深渊,实际上,也没有好多少,不过黎舟济的眼睛依然充满了不甘和恨意。
我的骨骼已被粉碎,可我的灵魂分明宁静且亘古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