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24、伪装 娇纵的小O

　　时光荏苒，悄然滑入六月。巴黎的夏日初显端倪，阳光变得灼热，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夏日特有的慵懒与躁动。
　　在过去近半年的艰难岁月里，黎舟济和言硕如同摸着石头过河的旅人，以惊人的毅力和智慧，一点点修复了破碎的巴黎地下网络。
　　黎舟济负责汇总消息和情报分析，他那颗曾被童话滋养的大脑在编故事一样的接头“游戏”中游刃有余；言硕则利用战地记者的身份和人脉，筛选可信的联络人，提供安全通道和必要物资。
　　他们的艰辛没有白费，成功联系上了几名在最初风暴中幸存下来的特工，建立了一条脆弱却有效的秘密链条。
　　他们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郊区和非核心区域，尽量避免与铁盾的正面冲突，让迷失的“孤儿们”重新找到了方向。
　　这过程中充满了荆棘，数次与巡逻队惊险擦肩，全仰赖黎舟济近乎偏执的周密计划和言硕关键时刻的沉着应对，才化险为夷。
　　这只在巴黎的“眼睛”终于能看到了，然而，言硕真的算不上好。
　　黎舟济那次“不得已”的撕咬，给言硕的腺体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就跟言硕预想的那样，他迎来了和易感期并行的信息素紊乱痛。
　　那些时候，言硕连简单的清醒都做不到。第一次紊乱痛来临时，他正在做早饭。突然就脑子一昏，随即冲出厨房，砸开卫生间的门，抱住黎舟济，痴迷的闻着他的味道。
　　黎舟济一开始很紧张，但他闻到了言硕身上浓烈的竹子味道。他知道是怎么了。
　　黎舟济偏了偏脖子，将自己的腺体暴露在言硕面前。
　　言硕在颤抖，他的双臂铁锁一样死死勒着黎舟济。
　　他张口了。
　　黎舟济闭上了眼睛。
　　“哐当！”
　　言硕松开了黎舟济，冲上二楼将自己关进了黎舟济的卧室。
　　“言硕！”
　　“别管我！”
　　言硕关死了门，黎舟济打不开，就想办法顺着言硕的卧室，爬到了自己卧室的阳台。
　　言硕看到了他，强撑着关死了玻璃门，还拉上了窗帘。
　　黎舟济说尽了好话，言硕什么都不回答。自然，黎舟济依然进不去。
　　那时刚一月，外面真的很冷，黎舟济冻的嘴唇都要木了，他没法，只好送上来了三明治和热牛奶。
　　“你记得吃，言硕。”黎舟济敲了敲玻璃门，十分担忧的看着拉紧的窗帘。
　　“嗯。”
　　整整五天，黎舟济只能给言硕送些食物，留下抱歉和无助的叹息，被生生隔离在门外。
　　门内的言硕几乎被痛苦溺死，他从黎舟济房间出来时，满脸的沧桑，头发油乎乎的，胡子长的能扎辫子，眼角还有泪痕。
　　看到言硕，黎舟济什么都没说，先把干净衣服递给他，把他让进了卫生间。
　　等言硕收拾好出来时，桌上摆好了蛋炒饭和瓜片汤，他也什么都没说，将一锅饭几乎都吃完了。
　　黎舟济和言硕进行了非常严肃的对话，最后他们达成约定，每次易感期时，黎舟济的卧室就“借给”言硕住。
　　言硕不能再锁门锁窗，但黎舟济也不会进屋，只是每天给他送吃食。
　　言硕虽然没有同意黎舟济无限制的给自己“吸”信息素，但那之后的每一次发作他也都发觉了，黎舟济刻意在他的衣柜里留下高浓度的信息素，虽然还是会有空虚感，但好很多。
　　言硕每次都抱着黎舟济的被子躺进衣柜，把黎舟济的每一件衣服搂进怀里，包括内衣。每个月的放纵和痛苦，奇迹的缓解了他之前的伤痕，他和黎舟济形成了超越寻常的共生依赖。
　　他喜欢这种关系，虽然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言硕很久没有再经历失去意识的易感期，但现在，大概是因为最近太过忙碌，他走进黎舟济的卧室，就站不住晕倒了。
　　黎舟济将言硕挪到床上，撕下颈间的抑制贴，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不要，你……”
　　“我可以的，睡吧。”黎舟济加大自己的信息素释放，言硕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黎舟济轻手轻脚的打开空调，调到适应的温度，给言硕盖好了被子。他蹲在床边，仔细确认了言硕的状态，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确认没事后，他起身出去了。
　　言硕要说的是今天下午，黎舟济有个紧急任务：接收一份要给盟军传递的关于泛大洋联邦在诺曼底地区新部署的机甲部队的详细情报，他说好陪黎舟济一起的。
　　但现在……
　　黎舟济看了一眼时间，蹑手蹑脚的跑到一楼的杂物间，时间紧迫，他得快些了。
　　他坐到梳妆台前，打开了抽屉和储物箱，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假发、美瞳和各类小巧的塑形道具出现在眼前。
　　他的逻辑很简单，在人人都可能被街头监控、手机识别、甚至大数据筛查的时代，越是追求低调朴素、泯然众人，越可能引起怀疑。
　　相反，一个特征鲜明、符合流行亚文化或特定人群刻板印象的装扮，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更能有效的迷惑人眼和电子眼。
　　他的东方面孔成为了行走的“一百万马克”，那么，他就亲手创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黎舟济首先拿起一小瓶一次性喷雾染发剂，不断喷洒在头发上。这个颜色在暗处就是低调的深栗色，但在阳光下会显出亚麻金的闪耀。
　　他熟练的对着镜子，将原本乌黑色的发完美覆盖。
　　等着染发剂干的时间，黎舟济拿出了一款湖绿色的美瞳，它上面还带着细微放射状花纹。他将两片薄薄的镜片覆盖上原本纯黑的眼眸，镜中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染上了几分混血儿的异域风情。
　　他俏皮的wink一下，拿出各种塑形小道具。
　　两个肉色硅胶软垫——塞入鼻孔深处，巧妙的撑高了鼻梁，可以让侧脸轮廓瞬间立体。
　　特制耳廓贴——粘在耳后，让原本贴合的耳朵变成了略带招风耳的可爱模样，极大改变了正面和侧面的视觉印象。
　　黎舟济抓了几下头发，又拿出各种化妆品。
　　他用一点点肤蜡轻微调整了眉骨和下巴的线条，然后用质感轻薄的粉底液均匀覆盖全脸、耳后及颈部，不仅让肤色呈现出像是因为常在户外活动的健康小麦色，还完美掩盖了所有调整痕迹。
　　他用染眉膏将眉毛颜色刷浅，画成略带野生感的平直眉，用大地色眼影微微勾勒眼眶，湖绿色的美瞳在眼线液笔的精细勾勒下更加突出，眼尾微微上挑，带上一点不自觉的媚意。
　　他在颧骨斜扫上蜜桃色的腮红，在嘴唇上涂上水光感的裸粉色唇彩。
　　紧接着，他脱了身上的白T恤，露出里面的白背心，从一边的包里拽出一个带链子的外套套上了，下身换了破洞牛仔裤，又踩了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
　　“叮叮当当。”
　　他拽出五颜六色的编织手绳，将它们套上手腕，又在脖子上戴了个皮革choker。
　　现在，黎舟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叛逆又未脱稚气的年轻Omega，浑身散发着青春躁动的气息。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不耐烦的撇嘴，娇纵的白眼，调皮的狡黠。
　　每一个表情都与他此刻的外貌浑然天成。
　　黎舟济拿了信息素中和剂，对着腋下和颈后喷了几下。等中和剂起效后，他拿起一瓶味道浓烈的中性木质调香水，对着空气喷洒，然后走进香雾中转了一圈。
　　“唔……”
　　他不小心给自己逗笑了，黎舟济轻咳两声，在耳后和手腕处也喷了几下，这都是他在手机里和其他漂亮OO博主们学习的，他学的很快，无论是喷香水还是化妆。
　　他站在镜子前，里面已经是与“黎舟济”截然相反的“莱恩”了，他相信就算是爸爸和爹地站他面前都认不出他来。
　　黎舟济得走了，他背起伪装成复古电视收纳箱的电台背包，拿了钥匙和遮阳伞，轻轻带上门，融入了巴黎六月午后的阳光里。
　　他的步伐里带上点年轻人特有的跳跃感，稍微有点刻意，像个叛逆的小O。但他走的很快，因为他不能在安全屋里接收，而附近信号又很弱，所以他得去附近靠近溪流的一个林地。那里有些远，地势略高，远离主要干扰源，信号格会奇迹般的多出一两格。
　　林地偏僻，并非绝对安全。而且没有言硕放风，又是白天，黎舟济知道自己要快。
　　终于到了，他找到一棵枝干粗壮的橡树，背着包开始攀爬。
　　体力依旧是他的软肋，他爬得气喘吁吁，多亏提前穿了长袖，不然树枝肯定要把他的胳膊挂成渔网袜。
　　就这般小心，他白皙的手掌也被粗糙的树皮划出好几道红痕。当他终于在一个稳固的树杈上坐定，刚把电缆甩过高处的枝桠，连接到背包里的隐藏接口，刚拿出电台。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疑惑和警惕的声音从树下响起。
　　“喂！上面那个！干什么呢？”
　　黎舟济心脏骤停一瞬，他低头看去。一个穿着法兰克福地方警察制服的青年Beta警察正站在下面，手搭在腰间的警棍上，仰头望着他。
　　不是精锐的铁盾鹰犬，也不是机甲巡逻队，只是普通的社区片警。可能是例行巡逻，也可能是被附近居民对“形迹可疑之人”的报告引来。
　　电光火石间，黎舟济脑中预案飞转。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惊慌，切换成被惊扰后的不耐烦，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宠坏的任性Omega。
　　“看风景！不行吗？”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甚至还故意晃了晃悬空的小腿，显得十分孩子气。
　　那面相温和的警察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看风景需要爬那么高还拉根线？你那是什么东西？”他指了指黎舟济怀里的“复古电视”和甩到树枝上的电线。
　　黎舟济把怀里的“电视”往身边藏了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更加娇憨，甚至有点无理取闹。
　　“要你管！”
　　这句话配上他那张漂亮得毫无攻击性的脸，以及明显的Omega身份，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警察被他噎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自己琢磨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设备——就像个老旧的能搜信号的便携电视，像是追求复古潮流的小孩会喜欢的，就跟他的大妹妹非得淘弄劳什子打字机一样。
　　再看看黎舟济那样子，简直跟他家里那个沉迷追星的Omega小妹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最近大不列颠帝国好像出了个什么《星冠庄园》的电视剧，他妹妹手机屏保都是那个。据说剧里的Alpha演员个个英俊潇洒，气质老钱，把一众年轻Omega迷的不行，私下偷偷追看的人不在少数。接收境外信号看剧，虽然不太合规，但在这帮“作天闹地”的小O身上也不算稀奇。
　　警察心里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又是个不省心的小家伙”的无奈。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行了，赶紧下来！”警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长辈式的训诫，“为了看个电视爬这么高，像什么样子！摔着了怎么办？你家里Alpha也不管管你？”
　　黎舟济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危机基本解除，但戏还要做足。他撇撇嘴，嘟囔着，“他上班去了嘛……而且这里信号好……我要看电视剧，来不及了……”
　　“信号好也不能这么胡来！”警察看着树上的小O一脸不情愿，嘟着嘴巴一脸要哭的表情，摇了摇头，竟然上前几步，“是接这个口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伪装成信号接收器的增强器。
　　黎舟济心中暗喜，脸上摆出不太情愿又有点感激的别扭表情，“嗯。”
　　他看着那个好心的警察帮他扶稳“天线”，甚至还好心的调整了一下电缆的角度，嘴里念叨着，“这样信号可能强点……你们这些O啊，为了看个Alpha真是拼了，就这么好看？”
　　黎舟济晃晃脑袋，终于是笑了下，语气更加娇纵，还带着点炫耀秘密的得意，“你慢点啊，可别给我弄坏了！那是我托人弄的最新设备！”
　　“什么什么……海文肖伯爵?是不是啊？”作为Beta的警察觉得自己实在理解不了Omega的脑回路，看着他那副“死性不改”的样子吐槽了一句。紧接着又职业病发作，来了哥哥瘾，“你这线甩得不对，角度不好，信号衰减大！我帮你重新固定一下，保准比你那破位置信号强！”
　　黎舟济一点不领情，一点不在乎警察做了什么，回嘴道：“你说的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我才不喜欢老头子，我喜欢的……”
　　黎舟济顿了一下，娇羞的笑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的是斯特林勋爵，又帅又多金，最主要的是他风度翩翩，是个真正的绅士！”
　　黎舟济从包里拿出遮阳伞，撑开支在树杈上。“那个，你快点噢，别耽误我看剧！”
　　那警察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得，彻底明白了，人家小O还嫌热上了。他又是摇摇头，继续摆弄着电缆。
　　于是，荒诞的一幕出现了：法兰克福共和国的一名地方警察，认真帮一个“追剧Omega”调整天线，以期获得更清晰的大不列颠帝国电视剧信号。
　　而树上那个“娇纵O”，正趁机快速操作着伪装下的电台，以最低功率和最快速度，接收并存储了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情报。
　　“好了！这下试试！”警察拍拍手，颇为自豪。
　　黎舟济假装在设备上按了几下，然后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嗯……好像是好点了。谢啦！”他语气里依旧带着点小傲慢。
　　警察无奈挥挥手，“看完赶紧下来！注意安全啊！”说完，他第三次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念叨着，“现在的Omega啊……真是……”
　　直到警察的身影彻底消失，黎舟济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和他面上的放松不同，他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迅速收起所有设备，动作敏捷如狸猫，滑下树干，很快消失在林地深处。
　　回到安全屋，言硕仍在信息素作用下沉睡。黎舟济轻轻蹭进去，感受到空气中残余的紊乱波动，他又释放出一点清甜的柚子气息。
　　睡梦中的言硕无意识的向他这边靠了靠。
　　黎舟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绚烂的晚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想，等言硕醒来，听到他今天如何用一个娇纵的“追剧O”人设，不仅化险为夷，还让警察亲手帮他“优化”了信号接收，不知道那张总是沉稳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