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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接头3 作家,已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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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黎舟济随着最早一批人流涌出车站。
晨光刺眼,他下意识的眯起眼,脸色苍白如纸,像一只落水流浪猫,脏了皮毛,饿得小肚子直抽抽,却仍带着不愿靠近的疏离感。
“嘿,早上好。”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黎舟济几乎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跳起来,他缩缩脖子,缓缓抬眼。
是昨天在圣日耳曼德佩教堂的那个男人——言硕。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大衣,高大挺拔,嘴角带着和善的笑容。他虽然依然收敛着信息素,但也给神经本就紧张到顶的黎舟济带来了无形的压迫。
黎舟济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继续打量着这个和他很有缘分的人。他手里提着印有 “La Rose de Hugo”(雨果的玫瑰)字样的纸袋,可能是家烘焙店,很香,热烘烘的黄油和咖啡香。
黎舟济盯着那个牛皮纸袋,肚子不争气的响了好几声。
“早安,”言硕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坦荡,却像从来没有见过黎舟济,“看起来你需要一份早餐来开启这糟糕的一天。”
黎舟济的心猛地一沉,顺着他的话拒绝道:“谢谢,不必了。”他试图绕开。
言硕仿佛没听到,自顾自的用手帕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刚出炉的可颂,和一杯滚烫的咖啡欧蕾,塞到黎舟济冰凉的手里。
“别拒绝得这么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却不带侵略性,更像是温柔的蛊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迷路了,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成为你的路标。这只是一份早餐,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再次将一张名片塞在黎舟济的手里,动作自然得像他习惯如此。
“我叫言硕,你……有一双极其迷人的眼睛。”
他的情话直接却不轻浮,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黎舟济抿了抿唇,最终低声道:“谢谢。”他当着言硕的面将名片放在了牛仔裤兜,一手拿着可颂和咖啡,一手拉着行李箱,转身汇入人流。
走出不远,在言硕视线不及的转角,黎舟济毫不犹豫的将咖啡和可颂放在了垃圾桶顶。特工的准则不允许他接受来历不明的食物。
不过,那个人看起来还不错,这些东西应该是干净的,也许有猫咪、狗狗和小刺猬可以来吃。
黎舟济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身,鬼使神差的抽出包着可颂的手帕,将它迅速叠好,塞进了自己的牛仔裤兜。
他动作很快,快到反应过来时,他都已经走出老远了。
他继续走向第六个预定接头地点,没有再回头。
而徒留身后的言硕,倚在车站的柱子上,叼着另一个可颂,打开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他抽出铅笔时愣了一下,可他没心情回忆为什么不是钢笔了。
他快速勾勒着黎舟济刚才离去时的侧影,并在旁边写下——车站偶遇小白猫一样的O,眼神疲惫又迷茫。给了他早餐和名片,他道了谢,但我想他转身就会扔掉。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我心悸……”
他写着写着,笔尖顿住,总觉得那眼神在哪里见过,强烈的既视感萦绕心头。
他烦躁的翻动之前的笔记,指尖停留在一张速写上——那是昨天在教堂彩窗下,一个仰望着光的东方青年剪影。
是同一个!
他旁边写着——彩窗下的精灵,黑发黑眼,身形优美,应该是Omega。他……跌倒在我怀里,弄坏了我的钢笔。还没问他的姓名……
言硕猛地合上本子,失而复得的急切感攫住了他。
他甚至还没问他的名字!
他立刻朝着黎舟济离开的方向追去,人海茫茫,哪里还有那只“白猫”的影子?
最终,他只在那冰冷的垃圾桶顶上,看到了那杯一口未动的咖啡,和已经失去温度的黄油可颂。
言硕看着那份被丢弃的早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了出来,眼神更加明亮。
他拿走了我的手帕。言硕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
“真警惕啊……”他喃喃自语,“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无论他因为该死的PTSD遗忘多少次这张脸,他的本能,他的灵魂,都会在每一次相遇时,坚定不移的再次被吸引。
他相信!
第六个接头信息是“勒内”在圣马丁运河清洗驳船,船名“希望号”。
黎舟济前往圣马丁运河,他找到了船名“希望号”的驳船和正在清洗甲板的“勒内”。对方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他看到黎舟济后,只是指了指船头挂着的一个旧轮胎。
第七个接头信息是的去“小确幸”,买一支每周四新进的荷兰郁金香。
第八个接头信息是去劳伦特肉铺,买一份招牌萨瓦干酪香肠。
黎舟济从双肩包里拿出来一本游客必备的巴黎旅行书籍,在第七区找到了花店,在第十五区找到了肉铺。
因为今天是周二,他没有买到荷兰郁金香。不过在肉铺他买到了香肠,他当时根本来不及思考,付了钱拿了香肠就风卷残云的吃掉了。然后他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进去了,才算是活了过来。
吃完喝完,黎舟济反应过来,他什么消息都没接收到啊。那这些就有可能是安全屋或者备用联络点了,他拄着行李箱,揉了揉眼睛,喝完了最后一口矿泉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个接头消息是去“狡兔之家”,找唱《玫瑰人生》走调的歌女。
时间还早,黎舟济找了家咖啡馆要了杯咖啡,他坐在窗边,仔细看起那本游客书籍。
他没在地图上找到叫狡兔之家的地方,但如果在那能找到唱《玫瑰人生》的歌女,大概是酒吧了。
这样算有格调的小酒吧大概率会在蒙马特高地,不然去那里碰碰运气吧。黎舟济抿了一口咖啡,奶泡在他上嘴唇留下一圈的白色。
黎舟济坐着出租前往蒙马特高地时,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许是真睡傻了,还有个地址——“圣乔治五号院,庭院尽头,蓝门”啊!
黎舟济迅速拿出那本书,果然在蒙马特高地看到了圣乔治街。他让司机在埃米尔·古多广场停下了,他下了车,步伐轻快的走向圣乔治街。
黎舟济真的太开心了,因为,终于要到了。
下午一点零三分,他到达名为“停泊点”的小酒馆。他推门而入,里面烟雾缭绕,人声嘈杂。他走到柜台,对酒保说:“一杯家酿红酒。”
酒保是个面无表情的壮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桌子,“先付钱。”
黎舟济灵光一闪,将那枚游戏币混着几枚真硬币放在柜台上。
酒保眼神微动,收起钱,倒了一杯浑浊的红酒推过来,低声说:“后面,储藏室。”
黎舟济心跳加速,端起酒杯,绕过柜台,推开了油腻的木门。里面堆满酒箱,光线昏暗。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整理箱子。
“请问……”黎舟济刚开口。
男人转过身,黎舟济瞪大了眼睛。那男人正是伊莎贝尔警告的“棕色风衣戴毡帽”!男人脸上还带着一丝狞笑,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等你很久了,‘作家’。”男人用带着明显泛太平洋联邦口音的法语说道。
黎舟济大脑一片空白,他控制不住的颤抖,下意识的后退,碰倒了身后的空酒箱,发出“哗啦”一声。
什么?他被出卖了?这是个陷阱?
就在男人逼近的瞬间,黎舟济的目光扫过对方风衣的领口——没有系紧,露出了里面一件深蓝色工装的一角,上面似乎印着……巴黎市政的logo?一个清洁工?不对!
不对!
电光火石间,黎舟济福至心灵,用了全部的力气保持镇静,他低声说:“是‘勒内’让我来的!‘希望号’需要补给!”
这是他紧急想到的关联到另一个线人“勒内”和驳船“希望号”的回应!
他在赌,赌这些人肯定彼此认识,赌这只是一个测试!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狞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审视。他收起匕首,仔细看了看黎舟济,然后朝黑暗处挥了挥手。
储藏室深处的阴影里,走出另一个人,正是那个在运河边清洗驳船的壮汉“勒内”!他手里拿着黎舟济之前看到的那个旧轮胎。
“勒内”对棕衣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黎舟济,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赞许,“反应不错,菜鸟。跟我来。”
黎舟济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倒,全靠意志力支撑着。他跟着“勒内”穿过储藏室,推开一个隐蔽的活板门,走下狭窄的楼梯,来到了一个真正的地下室。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围在桌旁——正是之前接触过的教堂男人,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他们都看着他。
教堂男人名叫阿拉斯泰尔——其实是“繁荣”网络的负责人代号“园丁”。他站起身,走到黎舟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混合着疲惫和欣慰的表情,“欢迎来到繁荣,作家。你刚才通过的,是你在这里的‘入职考试’。我们损失了太多人,不得不加倍小心。”
他看了一眼黎舟济依旧苍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无奈挑了下眉毛,“虽然你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你的脑子,和你的运气,似乎都不错。”
黎舟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的心跳还未平复。他看着眼前这些隐藏在巴黎阴影下的面孔,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繁荣”。他没有像在训练中那样崩溃大哭,只是颤抖的坐下了,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当晚,伦敦的家里接受到一条熟悉的无线电——“作家,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