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一天又一天》维普303

2、私厨

　　“旺你今天又点了外卖啊。啧这送外卖怎么都不敲门的？哎呀，要吃什么妈给你弄就好，点什么外卖啊，省钱买房子多好。”一头波浪卷的妇人刚准备出门，看到地上有一袋冒着热气的早餐。
　　“旺你今天又点的啥啊！”她快速把早餐顺到餐桌上，瞄了眼正把速冻水饺放回冰箱又沉默着回到餐桌旁的周寻，“还煮饺子啊，早上这么饿的嘛？”
　　“我等会儿还有台手术要做，先走了啊！想吃啥就发消息告诉我，我中午回来……”
　　“好了好了，顾女士您快去吧！我都这么大了您还怕我饿死不成！”周寻打开装着早餐的塑料袋，里面是他喜欢的牛肉汤、配汤的饼还有一小袋子葡萄。待顾小芸女士唠叨完出门后，周寻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他撕开烤得焦黄的饼，蘸上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开始享受美好的一天。

　　顾小芸对儿子很是上心，做完手术后匆忙买了几个菜赶回家做饭，一进门却看到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诶，我说你这孩子……”
　　“顾女士，等不了您了，孩子他饿！”周寻拍拍肚子，没想到活泼的宝宝又蹬了他一脚，怵得他眼睛一紧。
　　“别都推给我乖孙，你个小败家子。”
　　“顾女士，严谨一点，是大败家子。”周寻笑着给顾小芸递去碗筷。
　　“今天又是哪家外卖？”顾小芸洗完手做到餐桌旁，上边全是周寻喜欢的菜色。
　　“私厨。”
　　饱食一餐过后，周寻美滋滋地睡了个午觉，舒服到脚指头都浸着慵懒。正逢秋高气爽，睡醒了的周寻刚在飘窗上翻开书准备享受金色的午后，可他屁股都没焐热就被顾小芸拖着离开温暖的客厅，一路挤开人群走到家属院旁的王城公园。
　　双休日，天高云淡，王城公园里熙熙攘攘。周寻抱着一件大外套挡住肚子，与靓丽的顾女士漫步于暖黄的秋意中。
　　“你今天水肿没那么严重啊。”顾小芸随口说道。
　　周寻笑了笑：“那还不是我筋膜枪买得好。”
　　“得了吧。我看它还是太刺激了，你最好少用。待会儿回去我给你捏捏。”
　　“哎呀不用不用！我这么大了还要您给我按腿，这说出去多丢人。”
　　“这有啥丢人的？大不了等你卸货再给我按肩！”
　　“不了，我懒。”走了两圈，周寻见边上好不容易空出来长椅，侧身挤过人群就要去坐，却被顾女士大力拉住，死死地控制在了娘亲身边。
　　“旺你从小就这样，哪次逃得开？”
　　“妈！说了不要在外面叫我小名的！”周寻急忙呵住顾小芸，但动作太大差点让孕肚露了出来，不过还是引来周围狐疑的目光。
　　“诶！这不是顾小芸吗……”一个路过的女人似乎认出了顾小芸，连忙拉住两人。
　　“吴慧啊！好久不见了！”顾小芸和女人是初中同学，两人攀谈起来。
　　“这是……”
　　“我养的，对象！”顾小芸口无遮拦，仗着周寻显年轻什么话都往外蹦，周寻知道他妈又开始了。
　　“你新找的对象？哎呀，他可真俊呐！不错嘛小芸，很年轻啊！”叫吴慧的女人望着两人，眼神暧昧又揶揄，甚至渗出丝丝嫉妒。
　　“是吧！我家那老头儿要退休了还天天不着家，要他有什么用？这不，找个年轻帅气的，带出来有范儿！”顾小芸顺着话茬往下接，演技登峰造极。周围一圈路人听到顾小芸的显摆，纷纷回头打量两人。就在吴慧在心里跳出为老不尊恬不知耻男盗女娼等词之时，在一旁的周寻实在受不了亲妈的恶搞了，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妈你说什么呢？别听他开玩笑，吴阿姨。”周寻特意将最后三字加重了语气，虽然顾小芸的不着边际的谎话被打断，但她对周寻的处理还比较满意。
　　吴慧的尴尬的表情瞬间掉下来，憋住了没当场对满嘴跑火车的顾小芸和周寻翻出白眼。而在边上看热闹的路人也随即散了，黑色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顾小芸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谁，扭头继续与老同学继续寒暄。
　　周寻听两人似乎还要短兵相接好一会儿，偷偷摸摸地溜到还空着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黄金午后终于如他所愿。
　　“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走两步就累……不是？好啊，还没结婚吗……我给介绍介绍，我媳妇儿有几个朋友还没……啊？有对象了啊，唷都怀上了啊……恭喜啊！我跟你说，带孙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我孙子还小的时候……”
　　女人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周寻如坐针毡，连财经新闻都看得让人难受。
　　过了许久，女人和顾小芸才唠完分开，周寻已经开始闭上眼睛，汲取阳光落在发梢的暖意。
　　“大懒鬼。”顾小芸坐到儿子身边，望着在草地上翻滚的小孩儿和周围面带笑意的家长们，还在想着刚才老同学的话，心里忽得一阵憋闷，“周寻啊……我知道有些话……”
　　“你辛苦了，妈。”周寻睁开眼，浅色眼睛在阳光中明亮澄澈，他知道顾女士的所思所想，便主动出击，“我有小孩儿了，我们清楚这点就好。”周寻握住顾小芸的手，摩挲着遍布她手背的皱纹，“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谁，我未来会怎么样，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等时候到了，我会给您一个答复，好吗？”
　　“事情变成这样我也非常苦恼。不过既然作为男人也能孕育新生命，我的生活注定会和其他人不同。但是……至少我身边还有你，谢谢你对我和孩子的接受和宽容。所以说……腿嘛，肿就肿吧！我不是还有妈妈嘛！”周寻转过头，一把将顾小芸搂住，儿子的怀抱在微凉的秋日格外温暖，“顾女士，你真是操心，我这不挺好的，操心长白头发，操心乳腺增生，您瞧瞧这白头发长得……”
　　顾小芸挣脱开他的怀抱，一巴掌呼到周寻头上：“臭小子！就是你让我操心！走，起来再走两圈！我看你的腿不是水肿是运动少长的肉！”
　　“妈！”
　　一阵铃声打断了母子的对峙，医院有病人情况不太好需要她看看。顾小芸二话不说给了周寻一爆栗，潇洒地大步走回医院。

　　等到顾小芸到医院时，病患情况已经转危为安，顾主任见天色尚早便嘱咐了几句慢慢悠悠走回了小公园，不论儿子还在不在原地，她都想继续溜达一圈。
　　信步一走便到了她离开的地方，金色的暖光洋洋洒洒地铺了遍地，精力十足的孩子们乐此不疲地在草地上奔跑，一路卷起堆积的银杏，飞舞的叶片与浮尘痴缠许久，最终轻柔地落在周寻发间，而在他身侧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人为他随手拂去落叶，始终微笑地注视着周寻，眼里柔和的亮覆盖了林间的阴翳，仿佛能补全他生命的罅隙。
　　顾小芸忽然记起了那个年轻男人，那是下午见到的黑色背影。
　　顾主任已经在市医院工作几十年了，家属院的街坊邻居都相互熟识，而就在前几个月她却看到一个陌生面孔，那是个年轻男人，身材高挑，长相出众。她只道是同事出租掉屋子，招来社会上不知底细的租客。她本不愿与之接触，却不曾想自见过之后便经常与他偶遇。无论是在家属院还是超市，年轻男人总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休闲装，挎着与他不大相称的购物袋，每天心情都很不错。两人见得多了，他甚至主动对顾小芸点头微笑，在超市遇见时熟稔地向顾小芸询问挑菜小技巧，两人一来二去倒像相熟多年的的街坊。
　　顾小芸一向不爱打听别人的事，可这年轻男人总在不经意间透露他的家庭和工作，年轻男人人似乎家境优渥，在南方省会有份稳定的工作，最近刚到古都定居。至于他为何放下工作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年轻男人只是笑笑，三缄其口。顾小芸也没太多心，就当是认识了个热衷烹饪的富贵闲人。一日在超市买完菜后，年轻男人硬是以学习做饭为名与顾小芸交换联系方式，回到家顾小芸立马发收到两条的消息：
　　“阿姨您好，我是小谢。”
　　“感谢您教给我的煲汤技巧，这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欠您一个大人情。如果家里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助，请放心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过去！”
　　她看着那人的头像，微微蹙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她的困惑在今天终于得到解答——年轻男人是为何而来，他为何接近自己，还有儿子铺张浪费三天两头拎回家的“私厨”。
　　虽然周寻没有对她和盘托出他的过往，但顾小芸知道周寻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已经逐渐清晰明了，因为就在烂漫的阳光中，她看见周寻侧过头，对着年轻男人放松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阿姨今天中午回来得好快！我差点就来不及离开了。”谢隐坐在长椅上，一只手钻进周寻盖在身上的外套，摸索着想要抓住他的手。
　　“说好周末不用来送饭的。”周寻的手自然地放在长椅上，任由年轻男人用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
　　“这两天刚向阿姨学的古都菜……想马上做给你尝尝，”谢隐认真地看向周寻，“你最近盐分摄入有点高，我特意少放了点盐，可能味道有点儿淡。”
　　“好吃的，我很喜欢。”周寻感觉到握住他的手变得更为温暖，“不过你周末就别……”
　　“上午给你按了好一会儿，下午腿不肿了吧？”谢隐自顾自地往下看，拉了一下周寻的灰色休闲裤，“只穿了一条？这天可冷了，你怎么没穿秋裤啊？”
　　周寻白了他一眼，立马把手抽回来，带着北方人的傲气自信地说道：“你们南方人，不行。”
　　“我行不行你最清楚。”谢隐笑着将双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十分惬意，“周寻，我们明年结婚吧。”
　　“啥都没开始就结婚？请问我们俩熟吗？”周寻刻意与谢隐隔开一点距离，揶揄道。
　　“很熟，而且以后我们会更熟。”谢隐微笑着看着周寻，眼里男人俊朗、自在，时不时还流出点逗趣的小心思，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鲜活、生动，那爽朗的笑容与自己内心缺失的一角完美契合，似乎只要他拥有快乐，自己才能一点点积攒起幸福。
　　或许那就是爱吧。
　　一片银杏叶旋落至周寻发梢，谢隐为他轻轻拂去世间的杂尘，眼中满是温柔。
　　“原来这就是爱了。”男人侧着脸，微微低头轻闭上眼，心里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