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纪元》珅海

4、编程驱邪

　　守拙真人看着陈序眼中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混合着怀疑与极度兴奋的光芒，沉默了片刻。“写……程序？”这个词对他而言，比最艰深的咒文还要难以理解。

　　“对！就是编程！”陈序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回到了当年攻克技术难题的岁月，疲惫感一扫而空。他拉着真人走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上已经平缓了许多的流量曲线。

　　“你看，道长。你刚才做的，从我的角度看，就是优化了数据流的路径，清除了垃圾包，降低了网络延迟。这本质上和一个优秀的网络优化程序干的事一样！”他越说越激动，“只不过你是用……呃，‘念咒’和‘画符’的方式，直接对底层规则进行操作。”

　　他双手比划着，试图向这个“古人”解释他的宏伟构想：“如果我们能把你刚才那个‘疏导’动作的原理搞清楚，把它转化成一种……一种算法，一段代码！那我们是不是就能编写一个可以自动运行、7x24小时不间断的‘驱邪程序’？甚至，一个可以主动防御攻击的‘杀毒软件’？”

　　守拙真人听得云里雾里，但“自动运行”、“主动防御”这几个词，却让他古井不波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若真有此法，守夜人何须如此艰辛？

　　“阁下之意，是想将天道法则，纳入凡铁机关的算计之中？”真人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可思议。

　　“不是算计，是合作！是赋能！”陈序兴奋地来回踱步，“你的方法是‘道’，是内在原理；我的方法是‘术’，是执行工具。就像你要去北京，你可以用腿走（传统修行），也可以坐高铁（科学修仙）！我们现在就是要造那辆高铁！”

　　这个比喻，守拙真人听懂了。他凝视着那些冰冷的机器，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种“离经叛道”的可能性。

　　“然贫道之法，源于心诀、手印、灵气运转，无形无质，如何能化为阁下所说的……代码？”

　　“所以我们得先‘解码’！”陈序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代码编辑器，黑色的背景上跳出绿色的光标。“来，道长，我们再试一次。这一次，你施展那个疏导法术时，尽量放慢，让我用仪器监控所有能监控的数据！”

　　陈序连接了服务器能调用的所有监控探头：热成像、电流波动、甚至电磁辐射监测。他准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数据采集实验”。

　　守拙真人依言而行，再次手掐印诀，诵念咒文，但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

　　陈序紧盯着多个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数据变化。

　　“温度有极其微弱的区域性降低……电流频率出现特定模式的谐波……电磁场在……老天，这真的是在形成一种有序的场结构！”

　　虽然信号微弱到近乎背景噪音，但在精密的仪器和陳序有目的的放大分析下，一些超越现有物理认知的“规律”开始显现出来！

　　“成功了！道长，有信号！虽然很弱，但这不是随机噪声，这是有结构的！”陈序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分析时，主控电脑突然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未知来源的高强度加密数据流，正尝试穿透防火墙，目标——D区三号服务器历史日志！】

　　几乎同时，守拙真人也猛地睁开眼，看向虚空中的某处，厉声道：“有神念窥探！凌厉如刀，充满恶念！它想抹掉此地残留的痕迹！”

　　陈序心中一凛，有人想远程销毁证据！是那个“熵增会”吗？

　　技术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想黑进我的地盘？做梦！”

　　他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不是粗暴地拦截，而是巧妙地构建了一个“镜像陷阱”，将攻击者的数据流引导向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充满无用信息的沙盒环境。

　　另一边，守拙真人并指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冷喝道：“藏头露尾之辈，散！”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细微、极尖锐的碎裂声，那股阴冷的窥探感瞬间消失。

　　机房内恢复了平静，但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攻击来得太快，太精准了。这证明对方不仅存在，而且一直在监视他们，并对技术手段和玄学手段都有所防备。

　　陈序看着屏幕上捕获到的、那段如同毒蛇般诡异的加密数据碎片，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守拙真人。

　　科学与玄学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同时在两个维度发动攻击的敌人。

　　陈序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道长，看来我们的‘驱邪程序’得加快进度了。不过在这之前……”

　　他敲下几个命令，调出了那段加密数据。

　　“我们先来看看，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底留下了什么‘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