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纪元》珅海

3、除瘴行动

　　“我们该怎么办？”陈序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他四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钱、技术、人脉，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瘴气”面前，苍白得可笑。

　　守拙真人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机房内精密的设备，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学徒般的好奇与谨慎。“寻常驱邪阵法，至阳至刚，恐会损毁这些‘精密法器’。需以柔克刚，疏导为主。”

　　他转向陈序：“阁下此处，可有能引导……嗯，‘气’或‘信息’流动的器具？最好能覆盖全域。”

　　引导信息流动？覆盖全域？

　　陈序愣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指着机房角落一台体型稍大的设备：“路由器！核心交换机！整个公司的网络流量都靠它调度！”

　　“网络……流量？”真人琢磨着这个新词，点了点头，“姑且可理解为‘瘴气’的主要渠道路径。便以此物为阵眼。”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序觉得自己像个梦游者。他按照这位年轻道长的指令，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真人让他找来了几块平时给服务器贴标签用的黄色便签纸和一支笔。只见真人以指代笔，凌空对着便签纸虚画了几下，仿佛注入了某种无形之力，然后让他将便签纸贴在交换机的几个特定端口上。

　　“此乃‘导引符’，暂借纸笔为媒。”

　　接着，真人又让他关闭了机房的空调系统，亲自打开了房间的窗户。“需留一线生机，使浊气有路可退。”

　　最后，真人让陈序坐在了主控电脑前，屏幕正对着那台被贴了“符纸”的交换机。

　　“贫道之法，可暂时疏导安抚此地瘴气。但根源在此物之内，”他指着屏幕，“欲知其详，窥其本源，仍需借助阁下之‘术’。”他的意思是，需要陈序用他的技术手段，实时监控数据流的变化。

　　陈序将信将疑地打开流量监控软件，复杂的曲线图再次出现。他深吸一口气，对真人点了点头。

　　守拙真人不再多言，于房间中央盘膝坐下，手掐印诀，口中诵念起低沉而玄奥的音节。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陈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与之共鸣。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陈序紧盯着屏幕，曲线依旧混乱。

　　但几分钟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代表D区三号服务器的那条疯狂曲线，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那些毫无规律的尖刺和低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逐渐收敛成一条相对平稳的波形！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整个网络流量图上，他清晰地“看”到——数据包的流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导，不再无序地冲突、堆积，而是开始沿着更优化的路径流动，甚至……避开了那台异常服务器所在的区域！

　　这种效果，比他花大价钱购买的任何一款“智能流量调度系统”都要高效、精准无数倍！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任何网络原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守拙真人缓缓收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他站起身，看向屏幕，微微颔首：“瘴气已暂时疏导，此间‘脓疮’算是抑制住了。但根源未除，如同堰塞湖，终非长久之计。”

　　陈序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屏幕：“道长！你看到了吗？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改变了数据的流向？！”

　　“数据？”守拙真人微微偏头，似乎在想如何向这个“土著”解释，“贫道并未改变阁下所谓‘数据’的本质，只是引导了其外显之‘气’的流转。如同治水，疏浚河道，水自然顺流而下，而非凭空造水或令水消失。”

　　他看着陈序，眼神深邃：“看来，阁下虽不明气理，却能通过这些‘法器’窥见气之变化。你这‘数据灵根’，倒是比贫道预想的更为敏锐。”

　　数据灵根？陈序捕捉到这个新词，但此刻他有更迫切的问题。“刚才那种疏导，能维持多久？”

　　“多则七日，少则三日。视此地新生之‘瘴气’的浓度而定。”真人语气凝重，“三日之内，必须找到瘴气滋生之根源并将其净化。否则，下一次反扑，将更为猛烈。”

　　压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陈序心中除了焦虑，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好奇。一个全新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世界，在他眼前掀开了一角。

　　科学是他的信仰，但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确凿无疑的“神迹”。当神迹能被观测、能产生影响、甚至似乎有规律可循时，它是否……也变成了一种更高级的“科学”？

　　他眼神灼热地看向守拙真人，就像一个程序员发现了一个超越现有物理法则的底层系统漏洞。

　　“道长，你说根源在数据里？那我们该怎么进去‘净化’它？需要我……写个程序吗？”

　　守拙真人闻言，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表情。写个……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