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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制定策略破难局，黑莲萧王显谋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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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从窗缝收尽，屋内渐暗。灯盏被点亮，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墙上那张摊开的地图上。炭笔画出的三角依旧清晰：工部、西山旧营、废弃驿站。三点连成环，中心是京城。
谢昭华坐在案前，指尖轻点地图一角，声音平缓：“他们要断的是消息，不是命。”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指下的位置。“若只是封锁，为何不动用官面巡防？偏要灰袍人设卡，用假文书调货？”
“因为不能明着来。”她抬眼看他，“明令封锁，必引朝堂质询。可若是‘修路禁行’‘查验私藏’，便只是地方杂务，无人深究。等发觉不对时，城门已闭，内外隔绝。”
他微微颔首，“所以他们不求快，只求稳。一步步收网，等所有人困在局中，才亮出真面目。”
“我们也不能急。”她收回手，将炭笔放回笔筒，“现在去查驿站，或是盯死工部主事，只会让他们察觉异动，提前收手。一旦散入暗处，再想找就难了。”
萧景珩转身走到墙边，取下佩剑“苍寒”，并未拔出，只是以布巾缓缓擦拭剑鞘。金属与织物摩擦的声音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你有打算？”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四个字：**示弱固本**。
“第一策，先稳住自己。”她落笔沉稳，“你不惊动工部，我不动药铺人脉，一切照旧。让他们以为风平浪静，才能继续露出破绽。”
他点头，“第二策呢？”
她在纸上写下第二条：**虚布疑阵**。
“你手中还有多少可信旧部？不必多，三五人即可。放出消息，就说边军粮草不足，朝廷有意调兵南下协防。这消息不能太真，也不能太假——要让人心动，又不敢轻举妄动。”
萧景珩停下擦拭的动作，“你是想看谁会慌？”
“对。”她抬眼，“若他们真在布局，最怕的就是外力突入。边军调动，意味着他们的封锁可能被打破。这时候，若有动作，便是破绽。”
他思索片刻，“我可以安排一人，假装逃兵，带出‘密信’，落入他们眼线手中。信中提及兵员集结、路线图、补给点——全是假的。”
“正好试探他们的情报网有多深。”她继续写第三条：**暗织反网**。
“我在东市义诊时结识的脚夫、商贩、车行掌柜，都是活眼线。我不直接联络，只通过药铺代传口信——哪条道有卡、何时放行、拿走何物。这些信息看似寻常，实则能拼出他们的行动规律。”
“你在民间扎的根，比我想的还深。”他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认可。
第四条落下：**定点破环**。
“等我们看清他们的节奏，就选三个节点同时动手。工部档案房、西山旧营联络点、废弃驿站——一处扰其心，一处断其线，一处毁其据。不求全灭，只打乱他们的步调。”
萧景珩走近，手指落在地图上的驿站位置。“但这里仍是死局。我们不知里面藏了什么人，也不知他们何时动手。贸然出击，反而落入圈套。”
“所以不能强攻。”她摇头，“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以为一切就绪。”她眸光微闪，“人最松懈的时候，不是开始，也不是失败时，而是自以为成功前夕。那时，他们会放松警惕，会庆祝，会漏出缝隙。”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围师必阙，击其惰归。”
她看向他，轻轻一笑，“你也这么想？”
“兵法有言，逼人太紧，反易生变。不如留一道口子，让他们觉得安全，然后在其最无防备时，刺进去。”
“那就定下这个时机。”她拿起朱笔，在日历上圈出七日后，“我听说，下月初一，礼部要办春祭大典，百官齐聚，宫门大开。那天，城防最松，人流最杂。若有人想动手，多半选那一日。”
“七日后？”他眉峰微动，“太短了。”
“够了。”她语气坚定，“我们不需要万全准备，只需要在他们最关键的一步出错时，推一把。哪怕只是烧掉一份名单，换走一封密信，也能让整个局崩一角。”
他盯着地图，良久未语。灯影在他脸上划出深浅不一的轮廓，眼神冷峻如铁，却又藏着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不怕牵连无辜？”
“怕。”她承认，“可若我们不动，将来死的人会更多。我不求救尽天下，只求不在该出手时退后。”
他终于开口：“若你决定动手，我会让老赵带三人进京，扮作商队护卫，潜伏在西山道附近。另有两人可混入工部做杂役，盯住档案房出入记录。”
“我这边也会让药童送去一批春燥药，名义上是赠予巡街差役解乏，实则借机查看各关卡轮值表。”她顿了顿，“还有，我会托人送一封信到北城驿馆，说是镇国公府旧仆寄来的家书。信里不写一字，只夹一片干枯的梅瓣——那是我母亲生前常用的暗记。若有人截信，必会细查，反而暴露行踪。”
“你早有准备。”
“重生以来，每一步都不敢松懈。”她低头整理纸页，动作利落，“今日所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等了太久。”
他将布巾叠好，放回剑鞘旁，伸手取过那份策略稿，逐条看过，最终在“虚布疑阵”处停顿片刻。
“我明日便安排逃兵出城。路线选西岭坡，那里有两股山匪活动，最容易被人抓住审问。他会随身带一封‘军情急报’，内容提到三日后午时，边军先锋将抵阳关渡口。”
“我会让药铺伙计在同一天散布消息，说近日麻黄涨价三倍，已有大批药材运往北境。”她补充，“若他们真在囤积伤药，听到这消息，必定紧张。”
“两边同时施压，他们若沉不住气，就会动。”
“一动，就有迹可循。”
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响。窗外风起，吹得窗纸轻颤，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萧景珩重新站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三条线来回滑动。“我们现在的优势，是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在查。劣势，是我们不知对手是谁，也不知他们有多少人、藏在哪一层官衙之中。”
“但有一点我们占先。”她走到他身边，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他们是在暗处织网，而我们，已经看见了网的形状。只要不打草惊蛇，就能反客为主。”
他侧头看她，灯光下，她眉目平静，眼底却有光流动，不是怒火，也不是悲愤，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决断。
“你变了。”他说。
“人都会变。”她淡淡道，“尤其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手按在地图上，掌心覆住那个红点标记的废弃驿站。
“那就按你说的办。”他声音低沉，“四策并行，静中制动。我不求速胜，只求一击即中。”
她点头，将四张策论重新归拢，用绳子细细系好，放入一个乌木匣中。匣子不起眼，锁扣也普通，但内层夹板有暗格，需用特制铜片才能打开。
“这匣子，你保管。”她将它推到他面前，“里面有全部推演过程和接应方式。若我出事，你还能继续。”
他没有推辞，接过匣子，收入怀中。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她没应，只将桌上残纸一一焚毁，灰烬落入铜盆，渐渐化为细末。
夜已深，院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到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漆黑，不见星月，空气闷重，像是要下雨。
“这场雨，迟早会下。”她低声说。
他站到她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沉沉夜色。
“等雨落下来，地上的痕迹才会浮现。”他道。
“我们就等那一刻。”
她转身回到案前，吹熄了灯。黑暗中，唯有地图上的红点仿佛仍在发烫。
他仍立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用力。
她坐在椅中，指尖摩挲着袖中一支未拆封的炭笔。
两人皆未再言，却已心意相通。
计划已定，只待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