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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隐居生活初体验，享受宁静与温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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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从山间穿过，吹动屋檐下晾晒的一串干梅，轻轻撞出细微声响。谢昭华站在院中，手里捧着一把豆角，坐在小竹凳上慢慢剥着。阳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白玉簪上，映出淡淡的光晕，木钗斜插鬓边，衬得眉目清简。
这处小院建在南山坳里，背靠松林，前临溪水。三日前，她与萧景珩一道离开京城，一路骑马缓行，走了五日才到此处。屋子是早年他出征途中歇脚的老宅，墙垣低矮，青瓦斑驳，却干净利落。他们亲手扫了地，换了窗纸，又从镇上买了些粗陶碗碟、布匹米粮，一点一点安顿下来。
头一晚，她仍睡得不安稳。半夜惊醒，手本能地探向枕下，却摸了个空——那柄随身三年的短刃已被她收进柜中。她起身踱至窗边，推开木棂，看见月光静静铺满庭院。廊下挂着他的佩剑“苍寒”，剑鞘泛着冷光，却未佩在身侧。
次日清晨，她见他已起了身，外袍搭在椅上，袖口卷起，正在灶台前煮粥。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一碗热粥递过来。瓷碗厚实，捧在手里暖得很。
那天之后，她夜里再未起身。
此刻他正坐在屋前矮凳上修理一张旧渔网，手指粗粝却灵巧，一根根理顺断线，打结时用力不大不小。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在京城书房翻到的那本《山居十记》。纸页泛黄，字迹清峻，写着“晨起扫叶，午炊煮茶，暮坐听溪”。那时她笑了一声：“原来你早就想逃。”
他抬眼问：“说什么？”
“没什么。”她低头继续剥豆角，“就是觉得，这日子倒和你书里写的一样。”
他手上动作微顿，耳尖略红，没接话，只把修好的网叠整齐，放在门边阴凉处。
午后两人去溪边洗衣。水流清澈，石上青苔柔软。她挽起袖子搓洗布衣，他蹲在一旁淘米。溪水冰凉，浸得指尖发白，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头看天——云淡风轻，几只飞鸟掠过山脊，不见了踪影。
回程时路过山坡，她发现几株野菊长在石缝间，开得零星却倔强。她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说：“带回去种吧。”
他折了段树枝当铲，小心挖出土来，连根包好。她接过泥团，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罕物。
回到院中，她把野菊栽在屋角空地上。他解下“苍寒”剑鞘倒扣在地上，权当花盆，又从屋里搬出一个破陶罐，种了另一株。她说：“不必讲究这些，能活就行。”
他说：“不讲究，也得有个家的样子。”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夜里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敲着屋顶。她躺在床榻上，听着雨声，竟一夜无梦。醒来时窗外雾气未散，鸡鸣远远传来。她起身推门，见他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干脆利落，木屑四溅。她端了杯热茶走出来，递给他。
他擦了把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呼出一口白气：“今天天气好，能把梅干全晒出来。”
她点头：“我昨夜想了想，腌的那坛酱也该翻一次了。”
两人便各自忙活起来。她把去年秋天腌的梅干一串串取下，摊在竹匾上晾晒；他又去后山砍了些细竹，打算编个晾架。她一边摆弄豆角一边说：“以后每年这时候都做一遍，也好过冬。”
他应道：“嗯，冬天还能炖菜。”
她笑：“你还真吃得惯这些粗食？”
“吃惯了。”他说，“军营里连锅底都能刮着吃。”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豆角一根根理齐，放进筐里。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山林。他们在屋前搭了张小桌，摆上两副碗筷。饭菜简单：一碗蒸蛋，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鱼。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尝尝这个，是我今早采的。”
他吃了，点点头：“嫩。”
她满意地笑了。
饭后两人坐在檐下纳凉。她靠在椅子上，脚边放着一只竹篮，里面是白天摘来的野莓。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偶尔替她赶赶蚊虫。远处溪水潺潺，近处虫鸣细细。
她忽然说：“以前在京里，每顿饭都有十几道菜，可我从没觉得饱过。”
他侧头看她。
“不是饿，是心里空。”她望着远处山影，“现在哪怕一碗粥，也觉得踏实。”
他放下扇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她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第二天一早，她起得比往日早。推开窗，发现昨夜下的霜还没化尽，院角新栽的几株梅苗叶子有些发蔫。她立刻蹲下身查看，眉头微皱。
他闻声出来，看了眼便转身进屋，拿出一卷旧毛毡，剪成几片，一块块围在小树周围，又在根部埋下炭灰保温。她蹲在一旁帮忙，低声说：“会不会撑不住？”
“会活。”他说，“刚移栽都这样，过几天就精神了。”
她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一片叶子。
中午时，他们一起动手移栽那丛野生兰草。她挑了屋旁一处背风石隙，说：“这儿好，没人打扰，也能见点阳光。”他用铁锹刨土，她扶着兰草慢慢放进去，填土压实。末了她笑着说：“你看，这也算添了户人家。”
他看着她沾了泥的手，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嗯，咱们的家。”
第三日清晨，她醒来时听见厨房有动静。起身披衣走出去，看见他在灶台前熬药。她问：“谁不舒服？”
“我自己。”他说，“昨夜露水重，肩头有点僵。”
她走近摸了摸他脖颈，果然有些发紧。她让他坐下，自己站到身后轻轻按压。他起初还有些绷着，后来渐渐放松下来。
“你以前给人治过伤？”他问。
“看过医书。”她说，“那时候总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他没再说话。
药熬好了，她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桌上：“苦。”
“下次加点蜜。”她说。
“不用。”他说，“习惯了就不觉得苦。”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许多事。他们都不是轻易信赖的人，一个曾被人至亲背叛，一个亲眼见过权力如何碾碎温情。可如今他们在这里，一起晒豆角、种野菊、熬苦药，日子平淡得几乎看不见波澜，却比过往任何一场胜仗都更让人安心。
第四日，她在院中晾晒新做的布鞋。是他昨日量了脚尺寸，让她照着样子缝的。针脚歪斜，但她没拆重做。他拿起来试了试，说：“正好。”
她笑：“丑是丑了点。”
“穿得暖就行。”他穿上走了几步，“合脚。”
晚上他们又坐在檐下。天上星子密布，银河横贯夜空。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你说戈壁尽头真能看到整片银河吗？”
“去过一次。”他说，“比这还亮。”
“那以后去看看？”她问。
“好。”他答，“你想去哪儿都行。”
她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院中那几株梅苗经过几天照料，叶片重新挺立起来，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第五日，她开始整理带来的书籍。箱子里有不少兵法策论，也有几本诗集杂谈。她把那些厚重的册子一一归类，腾出一个空格，准备专门放闲书。翻到最后，又见那本《山居十记》，便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写着：“松风煮茶，竹影对弈，妻贤子孝，此生足矣。”
她盯着那句看了许久，轻轻合上书，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落在封面一个小小的“珩”字上，那是他年少时亲手刻下的名字。
她起身走到门外，看见他正在教隔壁村来的少年射箭。那人是他从前的亲兵之子，听说他退隐至此，特地带了自家种的菜来探望。他认真示范姿势，语气耐心，再没有战场上那种冷峻模样。
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屋，从匣子里取出那枚红绳结，解开，重新系在白玉簪尾。绳结打了两个死扣，牢牢固固。
傍晚他回来时，她正坐在小桌前剥晒干的豇豆。他进门换了鞋，把弓箭挂在墙上，走过来坐下，拿起一根豆角帮她撕筋。
她忽然说：“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在这儿。”
他抬头看她。
“等树长大了，你也别走。”她说。
他点头：“我不走。”
她笑了，伸手把一小碟炒豆子推到他面前：“吃吧，自己做的。”
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香。”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微亮。两人并肩坐着，手中不停，豆粒簌簌落入碗中。屋角那株野菊悄悄抽出一支新芽，在夜风里微微颤动。惯这些粗食？”
“吃惯了。”他说，“军营里连锅底都能刮着吃。”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豆角一根根理齐，放进筐里。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山林。他们在屋前搭了张小桌，摆上两副碗筷。饭菜简单：一碗蒸蛋，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鱼。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尝尝这个，是我今早采的。”
他吃了，点点头：“嫩。”
她满意地笑了。
饭后两人坐在檐下纳凉。她靠在椅子上，脚边放着一只竹篮，里面是白天摘来的野莓。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偶尔替她赶赶蚊虫。远处溪水潺潺，近处虫鸣细细。
她忽然说：“以前在京里，每顿饭都有十几道菜，可我从没觉得饱过。”
他侧头看她。
“不是饿，是心里空。”她望着远处山影，“现在哪怕一碗粥，也觉得踏实。”
他放下扇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她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第二天一早，她起得比往日早。推开窗，发现昨夜下的霜还没化尽，院角新栽的几株梅苗叶子有些发蔫。她立刻蹲下身查看，眉头微皱。
他闻声出来，看了眼便转身进屋，拿出一卷旧毛毡，剪成几片，一块块围在小树周围，又在根部埋下炭灰保温。她蹲在一旁帮忙，低声说：“会不会撑不住？”
“会活。”他说，“刚移栽都这样，过几天就精神了。”
她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一片叶子。
中午时，他们一起动手移栽那丛野生兰草。她挑了屋旁一处背风石隙，说：“这儿好，没人打扰，也能见点阳光。”他用铁锹刨土，她扶着兰草慢慢放进去，填土压实。末了她笑着说：“你看，这也算添了户人家。”
他看着她沾了泥的手，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嗯，咱们的家。”
第三日清晨，她醒来时听见厨房有动静。起身披衣走出去，看见他在灶台前熬药。她问：“谁不舒服？”
“我自己。”他说，“昨夜露水重，肩头有点僵。”
她走近摸了摸他脖颈，果然有些发紧。她让他坐下，自己站到身后轻轻按压。他起初还有些绷着，后来渐渐放松下来。
“你以前给人治过伤？”他问。
“看过医书。”她说，“那时候总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他没再说话。
药熬好了，她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桌上：“苦。”
“下次加点蜜。”她说。
“不用。”他说，“习惯了就不觉得苦。”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许多事。他们都不是轻易信赖的人，一个曾被人至亲背叛，一个亲眼见过权力如何碾碎温情。可如今他们在这里，一起晒豆角、种野菊、熬苦药，日子平淡得几乎看不见波澜，却比过往任何一场胜仗都更让人安心。
第四日，她在院中晾晒新做的布鞋。是他昨日量了脚尺寸，让她照着样子缝的。针脚歪斜，但她没拆重做。他拿起来试了试，说：“正好。”
她笑：“丑是丑了点。”
“穿得暖就行。”他穿上走了几步，“合脚。”
晚上他们又坐在檐下。天上星子密布，银河横贯夜空。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你说戈壁尽头真能看到整片银河吗？”
“去过一次。”他说，“比这还亮。”
“那以后去看看？”她问。
“好。”他答，“你想去哪儿都行。”
她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院中那几株梅苗经过几天照料，叶片重新挺立起来，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第五日，她开始整理带来的书籍。箱子里有不少兵法策论，也有几本诗集杂谈。她把那些厚重的册子一一归类，腾出一个空格，准备专门放闲书。翻到最后，又见那本《山居十记》，便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写着：“松风煮茶，竹影对弈，妻贤子孝，此生足矣。”
她盯着那句看了许久，轻轻合上书，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落在封面一个小小的“珩”字上，那是他年少时亲手刻下的名字。
她起身走到门外，看见他正在教隔壁村来的少年射箭。那人是他从前的亲兵之子，听说他退隐至此，特地带了自家种的菜来探望。他认真示范姿势，语气耐心，再没有战场上那种冷峻模样。
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屋，从匣子里取出那枚红绳结，解开，重新系在白玉簪尾。绳结打了两个死扣，牢牢固固。
傍晚他回来时，她正坐在小桌前剥晒干的豇豆。他进门换了鞋，把弓箭挂在墙上，走过来坐下，拿起一根豆角帮她撕筋。
她忽然说：“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在这儿。”
他抬头看她。
“等树长大了，你也别走。”她说。
他点头：“我不走。”
她笑了，伸手把一小碟炒豆子推到他面前：“吃吧，自己做的。”
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香。”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微亮。两人并肩坐着，手中不停，豆粒簌簌落入碗中。屋角那株野菊悄悄抽出一支新芽，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