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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江湖朝堂皆安定,两人功绩载史册 ...

  •   天光初透,山道渐明。马蹄踏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沉下去。晨雾散得干净,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被风吹着轻轻晃动。

      京都城门在望。

      城门口已有兵士值守,见队伍行来,立刻有人奔去通报。不过片刻,城内便传出消息:新势首领已擒,余党归降,禁军奉命开道,百姓不得擅出街巷。但消息终究挡不住风声,坊间早有耳语流转——说三王爷亲率精锐入谷,镇国公府嫡女随行定策,一夜之间瓦解盘踞三年之久的乱局。

      谢昭华骑在马上,披帛微湿,发丝贴着鬓角。她没急着进城,只在城门外勒了缰绳,抬头看了眼城楼。那里站着几个巡守,正朝这边张望。她收回目光,指尖轻触鬓边白玉簪,确认它仍在原位。

      萧景珩策马靠前半步,声音低而稳:“进吧。”

      她点头,两人并肩入城。

      街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挑担的小贩蹲在屋檐下等客。但他们走过之处,门户悄然推开一条缝,有人探头,有人低声议论。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认出了萧景珩的玄色袍角,手一抖,刚出炉的饼掉进了灰里。他没去捡,只怔怔望着那队人马从眼前经过。

      朝廷诏书当日午后便颁下。

      黄纸墨字贴遍各州府衙门,驿站快马加鞭送往边镇。文告写得清楚:伪号“新势”者,聚众谋逆,劫粮毁驿,扰乱民生,今已剿灭;首犯收押待审,余众依律处置。自此,江湖无波,商路复通,流民可归乡籍,田赋照常征收。

      几日后,京畿周边陆续传来回响。南陵渡口重开税关,北岭驿馆点亮夜灯,西川盐道恢复运销。有返乡的农户在村口烧纸祭祖,说是终于敢回来种地了。孩童在巷中追逐嬉闹,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饭香从家家户户的灶台飘出来。

      朝堂也静了下来。

      早朝恢复旧制,百官按品列班,不再有人递弹劾折子。兵部呈报边境安宁,户部核算秋粮入库,礼部拟定冬祭仪程。宫门内外,晨钟暮鼓如常响起。禁军巡街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再无人因一句闲话就被带走问话。

      谢昭华没有再去王府密室。

      她回到镇国公府西园,让人把荒废多年的书房收拾出来。窗棂擦净,书案摆正,笔墨纸砚一一归位。她每日辰时起身,或翻阅邸报,或批阅家中账册,偶尔有旧仆来禀事,也都神色安定,不再战战兢兢。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文书。纸页泛黄,是史官誊写的《平乱录》节选。上面写着:“镇国公府嫡女谢昭华,识机先察,谋略深远。于危局未显之时布防,于乱象将起之际发力。联络内外,调度有方,终使奸谋败露,社稷得安。”

      她看完这段,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并未多言,只是合上册子,放在一旁。

      傍晚时分,王府书房内烛火明亮。

      萧景珩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刚送来的军报。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另一份文书。那是兵部呈交的奏本,记录此次行动中各营调动详情。他逐行看过,在末尾签下名字,盖上印信。

      窗外传来一阵童声。

      “一簪一剑出京城,风卷残云见太平!”

      他抬眼望向窗外。

      街角处,几个孩子围坐着玩骰子,嘴里唱的就是这首谣曲。其中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拍着手跳起来:“我娘说了,那个拿簪子的是女将军,戴玉冠的是王爷!他们一起去抓坏人,谁都不敢拦!”

      旁边的孩子跟着喊:“我也要当兵,像王爷一样拿大剑!”

      笑声传进书房,萧景珩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最底层的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他的佩剑“苍寒”。剑身未出鞘,但他还是伸手抚了抚剑柄,然后轻轻合上匣盖。

      第二日清晨,御前传来旨意。

      皇帝亲题四字匾额,赐名“忠毅昭彰”,悬于功臣祠正殿。祠中设牌位两名:一为谢昭华,记其“智周万物,匡扶纲纪”;一为萧景珩,载其“执锐披坚,护国安邦”。每逢朔望,礼官焚香祭拜,百官参礼。

      民间也开始流传他们的故事。

      茶楼里有了新段子,说书人拍着惊堂木讲:“那一夜,断龙谷风云变色,一位女子执香缓步,一位将军仗剑登台。两人未动刀兵,却让千人跪伏,万贼丧胆!”听客们听得入神,有人问真假,说书人便笑道:“你去查史书,白纸黑字都写着呢。”

      还有人家给孩子取名带“昭”或“珩”字。接生婆进院时听见,还会打趣:“这是盼着娃将来也上青史?”

      谢昭华听说这些事时,正倚在廊下看雨。

      丫鬟端来热茶,小心翼翼道:“小姐,外头都在传您和王爷……”

      “嗯。”她接过茶,吹了口气,轻啜一口,“让他们说去。”

      丫鬟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下。

      雨下了整整一日,到晚间才停。月亮从云后露出一角,照得庭院清亮。她起身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墙根处冒出了几株嫩芽。那是去年冬天她让人埋下的梅树根,原本以为活不成,如今竟抽了新枝。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片细小的绿叶。

      同一时刻,萧景珩站在王府后园的练武场边。

      亲卫送来一封密报,说是边关急件。他接过拆开,只扫了一眼,便递给身边副将:“例行军情,按规存档。”

      副将迟疑道:“要不要回函?”

      “不必。”他说,“如今不必事事亲复。”

      副将应声退下。

      他独自站在场中,抬头看了看天。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和那夜山谷中的位置几乎一样。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书房。

      路上经过一处影壁,上面贴着一张街头抄来的童谣纸条,墨迹歪斜:

      “一簪一剑出京城,
      风卷残云见太平。
      不为封侯不为名,
      只为人间有清宁。”

      他停下脚步,看了许久。

      然后继续前行,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数月后,春意渐浓。

      西园那片梅树已长至齐腰高,枝条舒展,绿意盎然。谢昭华时常过来浇水,有时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她不再穿月白暗纹裙,换成了浅青色的素面罗裙,发间依旧只簪一支白玉簪,干净利落。

      一日午后,她坐在梅林边看书。风吹过,一片叶子落在纸页上。她拾起,夹进书中,合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穿过垂花门,玄色袍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人走得不急,却一步到位,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景珩也不开口,只将手中一本薄册递了过来。

      她接过,翻开第一页,见是最新刊印的《大胤实录·卷七》,其中专设一章记述“新势之乱始末”,详载二人协力平乱全过程。末尾写道:“自兹以后,朝野肃清,四海晏然。百姓安居,岁稔年丰。史官评曰:双星并耀,国运以昌。”

      她看完,轻轻合上书。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

      春风拂过梅林,枝叶轻响。远处有鸟鸣,近份文书。那是裙摆在风里裙摆在风里,他的袖口,他的袖口光下忽明忽暗光下忽明忽暗放在石桌上,抬放在石桌上,抬耳边碎发。

      耳边碎发。

      ,目光落在她,目光落在她极轻地点了一下极轻地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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