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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绝境之中显真情,萧王黑莲心相印 ...

  •   夜风裹着湿气,吹得人骨头发凉。谢昭华踩在松软的泥地上,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石棱上。她咬住下唇,没出声,只用手撑了撑地面,慢慢站起来。前面萧景珩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将肩头那件外袍解下,反手递了过来。

      她本想推拒,可抬眼看见他单衣贴在肩背,血迹已漫过布料,在月光下泛着暗色,话便咽了回去。她接过披风,裹紧身子,指尖触到衣料内侧还残留着一点温热。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沉,谁也没再说话。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连残云后的月光也透不下来。谢昭华的呼吸渐渐重了,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钝物反复碾压。她放慢步子,一只手扶住树干,喘了口气。萧景珩终于停下,转身看她。

      “还能走?”他声音低哑。

      她点点头,“你呢?肩上的伤裂开了。”

      他低头看了眼,血已经渗到胸前,“不碍事。”

      她没应,从裙角撕下一条布,朝他走近两步。他站着没动,任她解开染血的绑带,重新缠绕。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时,两人同时一顿。她没抬头,继续动作,手法轻而稳。他盯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说:“你不必这样。”

      “不必哪样?”

      “装作没事。”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疼。”

      她手停了一瞬,随即扯紧布条打结,“疼也得走。停下来,才是真死。”

      他看着她,半晌,忽然伸手,将她耳侧一缕散落的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却让她微微一颤。她抬头看他,目光相碰,谁都没移开。片刻后,她嘴角微扬,不是笑,倒像是卸下了点什么。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她忽然问。

      他点头,“宫宴上,你摔了酒杯。”

      “不是那次。是更早,在慈幼堂外的巷口。你骑马经过,我抱着药箱站在雨里。你勒了马,递给我一把伞。”

      他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事。

      “我没接。”她低声说,“我说我不需要。”

      “我记得。”他嗓音低了些,“你那时候眼睛红的,像熬了好几夜。”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天我刚知道,柳如烟把我娘留下的玉镯送进了当铺。我想抢回来,可钱不够。你在马上看了我很久,最后把伞留下走了。”

      他沉默片刻,“后来我去查了那家当铺,把镯子赎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第二年春天。”他说,“我没给你,烧了。”

      她愣住。

      “我觉得,你不该为那种人难过。”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值得更好的活法。”

      她喉咙发紧,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的鞋尖。良久,她轻声道:“谢谢你……一直没把我当棋子。”

      他看着她,眼神沉静,“因为你从来不是。”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树叶上沙沙响。很快,雨势变大,山道成了泥河,脚踩下去拔都费劲。萧景珩看了看四周,抬手示意她跟上,往左侧坡上走去。那里有一处岩凹,勉强能遮身。

      两人挤进洞中,空间狭窄,背几乎贴着石壁。她靠坐在角落,双臂环膝,发梢滴着水。他蹲在洞口,用剑掘土引水,不让雨水倒灌进来。做完这些,他回身坐下,离她不远不近。

      “冷吗?”他问。

      她摇头,可牙齿已经轻轻打颤。

      他没再说什么,挪过来半尺,将未受伤的那侧肩膀靠向她。体温隔着湿衣传过来,不算暖,但稳。她没躲,慢慢将头偏了偏,抵在他肩上。

      “你说,我们真能活着走出去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能。”他答得干脆。

      “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证据,没有援兵,连方向都不确定。”

      “有我在。”他说,“我就够了。”

      她侧头看他,昏暗中只能看清轮廓。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仿佛说的不是生死大事,而是寻常对话。

      “要是有一天,”她缓缓开口,“我要做的事,违背了你的职责呢?你要抓我,还是护我?”

      他转过头,直视她,“你做的一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该守的人。这不违背道义,也不违我心。”

      “可别人不会这么看。”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声音低沉,“我只信你。”

      她眼眶忽然发热,忙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外面雨声哗然,洞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吸了口气,轻声说:“其实……我也信你。从你在宫宴替我拦下那杯毒酒开始,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微微一怔,“你知道?”

      “我看见你袖口动了一下。”她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你把银针弹进了酒壶底缝。”

      他没否认,只低声道:“你太聪明,有时候不是好事。”

      “可幸好我够聪明,才没错过你。”

      他看着她,许久,伸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掌心却烫。她没抽开,反而轻轻回握。

      雨下到天快亮才停。

      天边刚透出灰白,山林间弥漫着雾气。谢昭华靠着石壁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外袍,而他正坐在洞口,一手按剑,警觉地望着外面。

      “该走了。”他说。

      她起身,把披风还给他。他摇头,“可幸好我够“那你怎么办?”

      “我习惯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你留着。”

      “那你怎么办?”

      “我习惯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以前在边关,三天两夜不闭眼行不行?”

      他行不行?”

      他。”

      “可你也伤着。”她直视他,“我们。”

      “可你也伤着。”她直视他,“我们,“好。”

      入夜后,她坚持守第一班。

      ,“好。”

      入夜后,她坚持守第一班。

      。半个时辰后。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他坐在洞口他坐在洞口,手里握着短,可头一点,可头一点不住了。他不住了。他身后,将外身后,将外她肩上。

      她她肩上。

      她看他。

      “去看他。

      “去这里有我。”

      她这里有我。”

      她看着他站定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终于,犹豫了一下,终于远。”

      “我在。”他答。

      她点点头,起身往里挪了挪,蜷在角落躺下。临睡前最后一眼,是他立在洞口的背影,像一座不动的山,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寒与黑。

      天快亮时,雾散了些。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清脆,孤单。她醒了,坐起身,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变。肩头那片血又渗出来了,颜色更深。她没说话,走过去,把手伸进他袖口,摸到绑带末端,轻轻拉了拉。

      “换一次。”她说。

      他低头看她,眼神疲惫,却带着笑意,“嗯。”

      她重新为他包扎,动作比之前更轻。包完,她没松手,反而握住他那只完好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手粗糙,带着伤药的苦味,可她舍不得放。

      “等我们出去,”她说,“我想晒一天太阳。”

      他点头,“我陪你。”

      “就在府里后院,摆张竹椅,你坐着,我靠着你。不谈政事,不说仇怨,就听风吹叶子的声音。”

      “好。”

      “晚上我想吃桂花糕,要城西王婆家的,甜而不腻。你得亲自去买,不许让下人代劳。”

      “好。”

      “还有……”她声音更低,“我想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用戴面纱,不用怕被人认出来。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不止一趟。以后每趟,我都陪你。”

      她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伪装,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那我们一定要走出去。”

      “一定。”他手臂轻轻环住她,“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停。”

      远处,山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条小径,蜿蜒向上,通向林外。天边微光渐盛,晨曦穿过树隙,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彼此依偎,静坐片刻,然后缓缓起身。

      她整理好裙摆,他系紧佩剑。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迈步走入晨雾之中。

      脚下的路依旧泥泞,前方不知还有多少追兵埋伏,可他们的脚步比昨夜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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