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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爱登场心波澜，黑莲冷目藏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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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华听见那声“昭华姐姐”时，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见柳如烟提着一盏宫灯站在回廊尽头。灯火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这笑容和从前一样甜，可谢昭华知道，那底下藏着刀。
她走上前，脚步不快不慢，面上浮起温和笑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柳如烟往前几步，把灯举高了些，“我刚送太后回宫苑，路过这边，见你一个人走，便想喊一声。”她说着拉住谢昭华的手，“好久没见你了，真想你。”
手心温热，语气亲昵，像极了小时候两人躲在花园里偷吃点心的模样。
谢昭华没有抽手，也没有回应那份亲热，只淡淡道：“府里事多，我也忙。”
“是啊，听说你现在管着整个府务，真是了不起。”柳如烟眼睛弯了弯，“以前咱们一起念书，你还总嫌《女则》枯燥，现在倒成了最守规矩的人。”
谢昭华笑了笑，“人长大了，总得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柳如烟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低头轻咳两声，“你说得对。不过有些事……就算不想做，也躲不开。”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见一行人从宫门方向走来。为首那人披着暗色披风，肩上沾着尘灰，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沉稳声响。
李承渊回来了。
他走得不急，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身后随从提着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见这边站着两个女子，目光先落在柳如烟身上，随后移向谢昭华。
谢昭华垂下眼帘，抬手行礼，“参见太孙殿下。”
李承渊走近，伸手虚扶，“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沉了些，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和，“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柳如烟立刻上前半步，“我正陪昭华姐姐说话呢。她今日在宴上才学出众，连太后都赏了东西。”
“哦？”李承渊看向谢昭华，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我一路赶回来，错过了宫宴，倒是遗憾。不过听闻你在飞花令上压住了林婉儿，果然是你一贯的性子——不动声色，却总能赢。”
谢昭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臣女只是按规矩行事，并无争胜之心。”
空气静了一瞬。
李承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还是这样，说什么都让人挑不出错。”他顿了顿，“可我们之间，何须讲这么多规矩？”
谢昭华没答。
她记得前世大婚之夜，他也曾这样看着她，说“我们之间，不必设防”。后来他亲手递来毒酒，也是用同样的语调说：“昭华，别怪我。”
此刻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可她已不会再信。
柳如烟察觉气氛微僵，连忙笑道：“殿下奔波一天，定是累了。这会儿夜露重，不如早些歇息。”
李承渊没动，仍看着谢昭华，“我不累。能在散席后遇见你们，反而觉得精神了不少。”
他说完，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从前我们三人常在御花园赏花下棋，如今各自忙碌，反倒生分了。”
柳如烟立刻接话，“可不是嘛。等哪天有空，咱们再聚一聚？昭华姐姐也一起来好不好？”
谢昭华轻轻摇头，“府中事务繁杂，恐怕抽不开身。”
“那也不一定非要整日。”李承渊语气柔和，“哪怕一刻钟，说几句话也好。毕竟……”他停顿一下，“你我自幼相识，情分不同旁人。”
谢昭华终于开口：“殿下身份尊贵，一举一动皆受瞩目。臣女身为镇国公嫡女，言行也需谨慎。过往种种，还望殿下莫要再提。”
她话说得平缓，却字字清晰。
李承渊脸上的笑淡了些。
柳如烟握着灯笼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笑着，“昭华姐姐说得是，如今大家都长大了，自然要以礼相待。”
李承渊收回视线，轻叹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他不再多留，朝两人微微颔首，“时候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转身离去，披风掠过台阶，带起一阵微风。
柳如烟望着他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谢昭华，“你刚才何必说得那么冷？殿下对你一向特殊，你这样拒人千里，不怕他心里不舒服吗？”
谢昭华看着前方空荡的长廊，声音很轻，“我不怕任何人不舒服，只怕自己记不清该怕什么。”
柳如烟眉头微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昭华没解释，只道：“夜深了，你也早点回去。明日还有家宴，尚书大人最讨厌迟到。”
她说完，提起裙角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柳如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低声哼了一声。
谢昭华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脚下的路很长，两侧宫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出她孤单的影子。她走得很稳，背脊挺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指一直在发抖。
她拐进一条偏道，靠在朱栏边停下。
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天的画面——金殿之上，百官跪伏，她跪在阶下，李承渊站在高处，手中端着一杯酒。
她说求你放过父亲，放过谢家。
他说，这是圣旨，我也没办法。
酒杯递到她唇边时，他还说了句“别怪我”。
那一瞬间，她恨得咬碎了牙。
冷风拂过脸颊，她睁开眼，把所有情绪压下去。
她低声说：“李承渊，这一世，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你一命。”
她说完，整了整衣袖，继续往前走。
远处宫墙下站着一人。
玄色袍子，腰间佩剑，身形笔直如松。他一直看着这边，从谢昭华与柳如烟相遇，到李承渊现身，再到她独自离开，他都没动。
谢昭华走过拐角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朝那边看了一眼。
那人依旧站着，没有靠近，也没有避开视线。
她没有停留，抬步向前。
风穿过宫道，吹起了她的披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