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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宴之上展风华，惊艳全场惹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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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华放下笔，指尖在纸页上停留片刻。窗外扫地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月白底绣银线暗纹的长裙。这是母亲留下的旧衣，样式不算新，但料子好，穿在身上不显张扬，也不失身份。
丫鬟进来服侍她梳头。她只让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那支白玉簪。耳坠也没戴，脖子上空着。
轿子来接时天已微亮。她坐进轿中，帘子落下，外头的声音便淡了。一路颠簸，她闭眼养神，脑子里过着今早要做的事。
宫门到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下轿，抬头看了一眼台阶。石阶很长，两边站满了人。她迈步往上走，脚步稳，没快也没慢。
有人认出了她。
“那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
“听说前些日子才管起府务，没想到今天就来了宫宴。”
“穿得这么素，是不是不太懂规矩？”
议论声传进耳朵，她没理会。走到殿门口，内侍通报名号：“镇国公嫡女谢氏到。”
殿内光线明亮，贵女们早已落座。她进去时，不少人转头看来。她行礼入席，坐在靠后的位置。
没人主动搭话。
宴席开始，酒菜陆续端上。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几位贵女被请上前来展示才艺。有人弹琴，有人舞剑，也有人吟诗作赋。每完成一项，都有掌声响起。
轮到林婉儿时，她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清脆：“臣女愿以《楚辞》为题，与诸位姐姐玩一局飞花令，不知可否？”
皇太后点头允了。
林婉儿笑盈盈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谢昭华身上，“听闻谢姐姐博学多识，不如一起参与？”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刺。周围人明白，这是冲着谢昭华来的。
谢昭华抬眼，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林婉儿挑了“春”字起令。
第一位贵女开口：“春眠不觉晓。”
第二位接：“处处闻啼鸟。”
轮到谢昭华，她说：“春水初生乳燕飞。”
语速平和，没有停顿。下一圈再来，她依旧应对自如。“春城无处不飞花”“春风送暖入屠苏”“春江潮水连海平”，一句比一句稳。
林婉儿眼神变了。她本以为谢昭华只是读过几本书，撑场面罢了。没想到真能跟上来。
她忽然念了一句冷僻的：“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这是《九歌·湘夫人》里的句子，不是常用典故。她特意选这句，就是想让谢昭华接不上。
殿内安静下来。
谢昭华低头喝了口茶，才缓缓道：“此句出自《楚辞》，写的是湘君望湘夫人不来之情。王逸注曰：‘言秋风袅袅而起，大水波荡，落叶纷飞，伤己独不遇也。’”
她顿了顿，看向林婉儿，“妹妹引此句，可是心中也有等不到的人？”
这话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婉儿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下一句。
全场静默。
谢昭华又补了一句：“若无人接，我便再出一令？”她自己起了头，“春色满园关不住。”
没人应声。
她坐下，端起茶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偏殿朱栏前站着一人。玄色袍子衬得身形挺拔，腰间佩剑未出鞘。他一直看着主殿方向，直到谢昭华落座，才收回视线。
身边随从低声问：“要不要过去？”
他摇头，“不必。”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碰了下剑柄。
殿内气氛变了。
之前私下议论谢昭华的人，现在说话都小心了。几位贵女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她明明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敢接。”
“看着温和，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刚才那一句，根本不是答令，是打脸。”
另一边，也有几个人态度不同。
工部尚书家的二小姐悄悄看了谢昭华好几眼。她记得昨夜父亲提过一句：“镇国公府最近动静不小，你进宫留意着点那个女儿。”
此刻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意思。
谢昭华坐着不动，手里拿着筷子，偶尔夹一口菜。她吃得不多，但仪态始终端正。
一位女官走到皇太后身边低语几句。太后朝这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皇帝坐在高处，原本没怎么注意下面。听到身边太监小声说了句“刚才那位答令的姑娘是镇国公家的”，他才抬眼看了看。
“倒是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他低声说，“以为是个软性子，原来也能撑场面。”
这句话很快被人听见，传了出去。
朝臣中有几个交换了眼神。兵部侍郎回头对儿子嘀咕：“回去告诉你娘，别再提那桩婚事了。”
宴席接近尾声。
谢昭华起身去更衣。路过回廊时，听见两个贵女在角落说话。
“她今天是出风头了，可得罪的人也不少。”
“林家那边肯定记仇，还有柳府……听说她和柳如烟小时候关系不错，现在也不知道怎样。”
“哼，装什么清高。等李太孙回来，看她还能不能这么自在。”
提到这个名字，谢昭华脚步微顿。
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回到殿中，她重新入座。没人再找她说话，也没人敢轻易忽视她。她的位置虽然后，却成了许多人眼角余光扫过的地方。
萧景珩仍站在偏殿。
一名亲卫走近，低声禀报：“查过了，这几日她在府里清理了三个管事，厨房、门房、账房都有动作。动静不大，但手脚很准。”
他听完，只问一句：“她有没有联系外人？”
“没有。所有消息都是放出去的，没见她主动联络谁。”
“继续盯着。”
他说完转身，披风掠过门槛，消失在廊柱之后。
宫宴散前，皇太后让女官给每位贵女赏了东西。轮到谢昭华时，女官多说了一句：“太后说，今日答令精彩，特赐绢两匹，笔墨一套。”
众人目光再次聚来。
谢昭华起身谢恩，姿态不卑不亢。
她接过赏赐，低头时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青砖上。裙摆静静垂着，像一片未被惊动的水。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
簪子冰凉，握在手里才有些温度。
宴席将尽，宾客陆续准备离开。
她坐在原位没动，等人群松动一些再走。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华姐姐。”
她转头。
柳如烟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灯笼。火光映在她眼里，一闪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