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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权臣阴谋被揭穿,朝堂震动局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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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透出青灰,城门才开。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谢昭华坐在车厢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捆布带扎好的账本,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只偶尔侧头看一眼萧景珩。他靠在车壁上,脸色比晨雾还淡,呼吸浅而慢,肋下的伤处渗出血来,在玄色衣料上洇出一片暗痕。
他们昨夜从西山地道出来时,天还没亮。碎石堆后透进一丝微光,像是裂开的天缝。两人一步步挪到官道边,等到了巡夜的兵卒。如今终于进了宫城范围,马车停稳,侍卫上前搀扶萧景珩下车。他咬牙撑着站直,脚步虚浮,却坚持自己走。
金銮殿尚未散朝,但今日早朝已毕,只余几位重臣在殿内议事。萧景珩以“边军急报”为由,命人通传入殿。守值太监见他脸色不对,又知他是亲王身份,不敢拦,匆匆进去禀报。
殿门打开时,百官都望了过来。
萧景珩一步步走进去,脚步沉重。有人认出他身上血迹未干,低声议论起来。他在武将列前站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有要事启奏,请查礼部尚书王缙。”
满殿骤然安静。
一名老臣皱眉道:“三王爷,王大人乃三朝元老,执掌礼部二十余载,岂可轻言查办?”
萧景珩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册火漆封存的账本,交予殿前内侍:“此物副本,已交枢密院备案。原件出自西山废弃窑厂地下密室,内有铁器私铸记录、运输路线与经手人名。其中多处签章,皆为王缙私印,仅用于其门生密函往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若王缙清白,何惧查验?请即日搜其府邸,对质笔迹、核对印章。”
殿中无人应声。
这时,帘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冷平稳:“臣女谢昭华,愿以性命担保,昨夜亲眼所见匠人在地道中铸兵,所用竹简便盖有此印。当时尚有炭火未熄,账册新写未干。”
众人惊愕转头。那是镇国公府嫡女,竟在此刻开口。
按制,女子不得干政,更不能列席朝会。但她并未现身殿中,只是立于东侧垂帘之后,声音透过纱幕传出,不疾不徐:“三月十七,货入西岭——今日便是十六。若不及时查办,这批兵器即将流入京畿。”
工部一位主事低头翻动手中文书,忽然手一抖,纸页滑落地上。他弯腰去捡,动作迟缓,额角沁出汗珠。
户部侍郎站在原地,袖子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但眼神已飘向殿外。
几位年轻御史互相对视一眼,目光灼热。
萧景珩站着未动,气息有些不稳,但他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西山七处窑厂,皆属荒废民宅,常年无人进出。然近三个月,夜间屡现火光,村民不敢靠近。臣返京途中遭袭,地点恰在军驿要道,时间正值换防前夕。若臣死于途中,边军必乱;边军一乱,则朝廷需派员接管兵权。”
他看向几位文官:“谁能接管?非皇亲贵胄,即朝中重臣。而王缙,素有‘稳重识体’之名,最易得皇帝信任。”
这话落下,殿中空气仿佛凝住。
礼部右侍郎猛地抬头:“你这是在污蔑!王大人一生清正,怎会涉此大罪?这些证据来路不明,说不定是他人栽赃!”
“证据不止这一份。”谢昭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手中拿着另一张纸,是从账本中抽出的一页抄录:“丙三十七号窑,去年十二月至今年三月,共烧制铁器四千三百斤,运往地点标注为‘东仓旧库’。可据兵部记录,东仓并无此类入库登记。再看经手人姓名——周崇。”
这个名字一出,好几双眼睛同时转向角落。
京营副将周崇也在殿中,正低着头。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猛然抬头,脸色发白。
“周将军。”谢昭华缓缓道,“你是寒门出身,殿试落第,是王缙举荐你入军籍。十年间步步提拔,直至掌管京营巡查。你说,你为何要绕开西山旧道,改走南坡荒径?那里不通驿站,也不便通行,唯独……能避开巡查耳目。”
周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没人再质疑证据真假。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来回闪动。一位穿着青袍的老学士悄悄退后半步,离身旁的礼部官员远了些。另一个穿绿袍的小吏迅速收起手中的记事簿,塞进袖中。
局势在无声中裂开一道口子。
萧景珩察觉到异样,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算计站队的事了。
谢昭华悄然退至殿外回廊。
阳光照在石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她站在柱子后面,看着殿门口进出的人。有的走得急,有的磨蹭不动,有的彼此使眼色。她看见工部主事出门时,袖口沾了墨点,下意识用手去擦,动作僵硬。她还看见一名御史快步走向偏厅,脚步匆忙,像是要去报信。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事情已经掀开一角。接下来,不会再有人装作看不见。
殿内,萧景珩仍在陈述细节。他说起了地道中的机关布置、袭击者的刀法路数、以及那份写着“避东路”的密令。每一句都像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忽然,一名刑部郎中出列:“既已有线索,不如立即行动。臣请旨,即刻搜查王缙府邸,调阅其近年门生名录与书信往来。”
“不可!”礼部左丞立刻反对,“王大人尚未申辩,怎能直接抄家?此事若误,动摇国本!”
“那就等他销毁证据?”另一名御史冷笑,“昨夜地道已塌,今日若再去搜,怕是连灰都找不到了。”
争论声渐起。
有人支持彻查,有人坚持审慎。两派言语交锋,气氛紧绷。但谁都看得出来,原本牢不可破的朝堂平衡,正在松动。
萧景珩不再多言。他知道,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是别人的选择。
他缓缓转身,准备离开大殿。
就在这时,帘后的谢昭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侧身一看,几名内侍正捧着托盘往这边来,盘上盖着红布,似是要送去某处供奉。其中一人经过她藏身的廊柱时,忽然停下,低头整理鞋带。
那一瞬间,谢昭华看清了他的脸。
是王缙府上的贴身小厮。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隐入阴影。
那人系好鞋带,起身跟上队伍,步伐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谢昭华注意到,他右手袖口微微鼓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她没出声,也没追上去。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方向——那是通往内务府库房的路。
殿中,萧景珩终于走出人群。他脚步有些虚,扶了下柱子才稳住身形。有侍卫想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交谈。
但他们都知道,真相已经扔进了朝堂,像一块砸进静水的石头。涟漪正在扩散,谁也无法再置身事外。
谢昭华站在廊下,风吹起她的披帛,轻轻拂过手臂上的伤处。她低头看了一眼,布条又被血浸湿了些。
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宫墙高耸,阳光斜照。
一场震动,才刚刚开始。声。她侧身一看,几名内侍正捧着托盘往这边来,盘上盖着红布,似是要送去某处供奉。其中一人经过她藏身的廊柱时,忽然停下,低头整理鞋带。
那一瞬间,谢昭华看清了他的脸。
是王缙府上的贴身小厮。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隐入阴影。
那人系好鞋带,起身跟上队伍,步伐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谢昭华注意到,他右手袖口微微鼓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她没出声,也没追上去。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方向——那是通往内务府库房的路。
殿中,萧景珩终于走出人群。他脚步有些虚,扶了下柱子才稳住身形。有侍卫想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交谈。
但他们都知道,真相已经扔进了朝堂,像一块砸进静水的石头。涟漪正在扩散,谁也无法再置身事外。
谢昭华站在廊下,风吹起她的披帛,轻轻拂过手臂上的伤处。她低头看了一眼,布条又被血浸湿了些。
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宫墙高耸,阳光斜照。
一场震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