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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朝堂新局初形成,谢家地位再提升 ...

  •   晨光落在谢府回廊的青砖上,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谢昭华站在檐下,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掌心传来的温度。她没有回头去看那间书房的方向,脚步却比往日沉稳了几分。小蝉捧着托盘从旁经过,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只轻轻点头,便抬步往内院走去。

      书房门开着,案上摊着几份朝报和密折。她走过去坐下,袖口那道裂口随着动作微微掀动。她没去理,只是伸手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书——兵部奏请增调北境边军,理由是秋防在即。她目光一停,又抽出第二份,户部呈上的税赋新规草案,条目细密,措辞谨慎。第三份来自大理寺,关于前些日子宫变案的后续审讯记录。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她一条条看下去,眉心微拢。旧局已破,可空出来的位置,正被各方势力悄然填补。她放下手中文书,望向窗外。阳光照在庭院里,石径上落叶已被扫净,连枝头枯叶也修剪过了。一切井然有序,像一场风暴过后强行恢复的平静。

      这时外头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府门前停下。不多时,谢明渊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腰间佩刀未卸。他脚步沉稳,神色如常,可眼角的纹路比昨日深了些。

      “父亲。”她起身相迎。

      谢明渊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我刚从宫里出来。”

      “陛下召见?”

      “嗯。问了边防的事,也提了你。”他顿了顿,“说你虽在闺中,却识大体、明局势,是谢家之幸。”

      她垂眼没接话。这话听着是褒奖,实则试探。皇帝不会轻易信任一个曾亲手推翻储君的人,哪怕那人救过他的命。

      谢明渊走到案前,将手中卷轴放下。“这是北境布防图,陛下亲自要的。我已呈上,并建议增设三处烽燧台,补足粮道缺口。”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还问起军饷账目,是否有人克扣。”

      她抬眼看向父亲。

      “萧景珩领了差事,查了七日。”谢明渊缓缓坐下,“今日早朝当众回禀,说账目清楚,抚恤皆实发,无虚报冒领。并提议设‘军功录’,首录记在我名下。”

      她手指轻点桌面。这不只是还清白,更是借势立威。萧景珩不动声色,却已为谢家挡下一记暗招。

      “那些人……”她开口,“还有动静吗?”

      “有。”谢明渊冷笑一声,“昨儿夜里,御史台有人递折子,说女子干政,恐乱纲常。结果今早刚提出来,兵部尚书就站出来驳了他。说若非你提前献上改良兵法,我在前线哪能三个月破敌?接着礼部侍郎也附议,说你是女子典范。翰林院几位老学士都点头称是。那御史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压了下去。”

      她说不出是松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那些曾对她冷眼相待、讥讽她不过依仗出身的人,如今竟能为她说话。不是出于情谊,而是因为她做的事,实实在在护住了江山安稳。

      她起身走到窗边。远处街市已有行人往来,一辆官轿缓缓经过谢府门前,轿帘掀开一角,里头的人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放下帘子。那是户部一位侍郎,素来中立,今日却特地绕道而来。

      “他们开始变了。”她说。

      “人心总是跟着势走。”谢明渊站起身,“从前怕你牵连镇国公府,如今看你不仅能自保,还能助人立足,自然愿意靠近。”

      她没再说话。风吹进来,拂动她袖角的暗纹。那不是张扬的刺绣,只是细密的云雷纹,在光线下才看得见。像一枚藏起来的棋子,不动声色地铺开。

      ***

      早朝散后,文武百官陆续退出宫门。谢明渊被兵部几位同僚留下商议边防改制,一时不得归府。其余官员三三两两聚在宫道旁,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大理寺重审谋逆案,又供出十几个人名。”一名官员低声道。

      “都是些攀附太孙的,有的送田产,有的递密信。陛下震怒,连贬十余人,好几个要职都空了出来。”

      “新任人选定了?”

      “定了几个。工部左侍郎换了个实干的,以前在地方治过水患;刑部主事补了个刚正的,去年断过一桩冤案。还有两个缺,听说陛下有意从军功系里挑。”

      “军功系?”另一人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不就是谢家和萧王那边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第三人插话,“现在谁敢提‘结党’二字?萧王爷查账查得清清楚楚,谢公带兵严明公正,连皇帝都没话说。再者,这次平乱,真正出力的是他们。你不服?那你来守边疆试试?”

      众人沉默片刻。

      “倒是那位谢小姐……”有人迟疑着开口,“真就一点不露面,全靠背后运筹?”

      “她露不露面重要吗?”先前那人摇头,“关键是,她做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揭伪诏、献兵法、破宫变,哪一件不是扭转乾坤的大事?而且从不争名夺利,连封赏都推了两次。这样的人,你说她是妇人干政?我看是有些人自己无能,才怕别人太能干。”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有人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高,照得宫墙金碧辉煌。曾经以皇太孙为核心的权力圈,如今已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秩序——不再单看出身与关系,而更看重实绩与担当。

      ***

      午后,萧景珩骑马自宫门而出。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苍寒剑悬于腰侧,未出鞘,却自有威压。途经谢府街口时,他勒住缰绳,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短促一声响。

      他望着那扇朱漆大门,没有下马,也没有唤人。片刻后,他松开缰绳,策马前行。马蹄声渐远,消失在街角。

      府中,谢昭华正整理最后一份文书。她将几份抄录好的边防建议叠好,放入匣中,准备明日交予父亲带入宫中。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间白玉簪上,折射出一点温润的光。

      小蝉进来禀报:“小姐,王府送来一封信,说是萧王爷亲笔,未封口,让您即刻过目。”

      她接过信,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行:

      > 北境粮道已通,三日后第一批军粮启运。
      > 军功录初定,首名列卿父名下。
      > 余位尚空,待议。

      字迹刚劲,毫无修饰。她看完,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落入铜盆。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浅青色裙衫贴合身形,发髻整齐,白玉簪稳稳簪在鬓边。她伸手抚了抚袖口那道裂口,线头依旧翘着,扎手的感觉也没变。

      但她没让人补。

      这是昨夜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活过的证明。

      她转身走出房门,沿着回廊往正厅去。脚步稳健,落地无声。穿过月洞门时,听见前院传来车马声。她脚步未停,只微微侧目,看见父亲换了便服,正准备再次入宫。

      “我随你一同去。”她说。

      谢明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马车。车轮滚动,碾过府前青石路。街道两旁已有百姓驻足观望,见是镇国公府的车驾,纷纷让道。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谢家大小姐吧?”“听说她智谋过人,连皇帝都夸。”“可不是,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车帘微动,她听见了,却没有掀帘。

      马车驶向皇城方向。阳光洒在城楼上,照得飞檐翘角熠熠生辉。宫门前禁军列队肃立,见谢府车驾到来,竟主动让出中间通道。

      谢明渊下了车,她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向宫门。途中遇见几位官员,皆主动避让,有人拱手致意,有人低头行礼。没有人再提起“女子干政”,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始终沉默走在父亲身侧的女子。

      她抬头看了看天。云淡风轻,日光正盛。

      镇国公府门前那对石狮,早已被人擦去积尘,重新焕亮。门匾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风暴过后,终于挺立下来的尊严。

      她站在廊下,风吹动她袖角的暗纹,像一枚悄然展开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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