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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前世仇人终落网,谢家危机得解除 ...

  •   夜风卷着硝烟味掠过宫墙,乾元殿前的火把还在燃烧,映得石阶一片暗红。谢昭华站在高处,指尖压着袖口边缘,将沾了灰的布料抚平。她目光扫过退散的人群,忽然停住——偏门阴影里,一个穿亲王常服的男人正低头疾行,脚步急促却刻意避开守军视线。

      “他还在这儿。”她低声说。

      萧景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峰一沉。他未答话,只朝身后黑甲军抬手一挥。十名将士立刻列阵而出,直扑西华门。铁靴踏地声惊起宫道上的尘土,那人闻声回头,脸色骤变。

      是李承渊。

      他站在廊下,衣冠尚整,脸上还带着几分往日温润模样,可眼神已乱。见萧景珩亲自带兵围来,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三叔这是何意?我乃皇太孙,奉旨入宫探视父皇,你竟敢阻我?”

      萧景珩一步步走近,玄甲未卸,剑仍在鞘中,可气势如山压境。“奉旨?”他冷声道,“皇帝被软禁三日,寝宫内外皆由你私兵把守,哪来的旨意?你手中那份诏书,可是伪造的?”

      李承渊脸色一白,强撑道:“你血口喷人!谁给你的权柄拘押储君?”

      谢昭华缓步走下台阶,小蝉紧随其后,双手捧着一只木匣。她在离他五步远处站定,打开匣盖,取出一叠纸页摊开在掌心。

      “这是你与北境副将私通的密信抄本,用的是宫中特制松烟墨,笔迹比对无误。”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有这个——伪诏残片,裁口与昨日校场拾得的半张完全吻合。最后这份,是参与叛乱的禁军统领临死前画押的供词,写明你许他节度使之位,换他率兵围宫。”

      她说完,将三份文书递向萧景珩。萧景珩接过,转身高举于众前:“诸位都看看,谋逆之人是谁!”

      四周寂静。有老臣低头不语,曾依附李承渊的几名官员悄悄后退,不敢抬头。

      李承渊盯着那些纸,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好啊,谢昭华,你果然变了。从前那个只会低头绣花、听我说诗的小姑娘,如今竟能罗织出这样一套罪名。”他目光直逼她,“你以为赢了吗?可你也再不是从前的你了。”

      谢昭华没动。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袖上一点尘灰。

      片刻后,她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所以,你才输得彻彻底底。”

      李承渊瞳孔一缩,还想开口,却被两名黑甲军按住肩膀。枷锁扣上的那一刻,他终于嘶吼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嫡长孙!我母后是皇后!我——”

      话音戛然而止。一块粗布塞进他口中,只剩呜咽声在夜风里飘散。

      就在此时,内廷钟声响起,连敲九响——是皇帝要出殿的信号。

      片刻后,明黄仪仗从深处缓缓而来。皇帝身着常服,面色憔悴,但脊背挺直。他由太监扶着走上丹墀,目光落在被押跪于地的李承渊身上,久久未语。

      谢昭华跪下行礼:“臣女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帝摆手:“起来吧。你不仅救了朕,也救了这大胤江山。”他看向萧景珩,“景珩,你说该如何处置此人?”

      萧景珩上前一步,单膝点地:“请陛下明鉴。若今日纵容储君谋逆而不惩,明日诸王效仿,社稷危矣。望陛下依法论罪,以正纲纪。”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断。“褫夺皇太孙之位,收押天牢,待秋后问斩。”他顿了顿,又道,“即日起,东宫空悬,任何人不得妄议立储。”

      圣旨落定,全场鸦雀无声。

      谢昭华站在原地,看着李承渊被人拖走。他的靴子在石板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像两条断了的线,再也接不回去。

      她没笑,也没松一口气。只是将袖中匕首重新归位,指尖触到冰凉的柄,才觉出一丝真实。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入宫门,为首者披甲执枪,须发微白,正是镇国公谢明渊。

      他翻身下马,铠甲未卸,大步穿过广场。见到女儿站在殿前,他快走几步,一把抓住她手腕,上下打量:“伤着没有?”

      “没事。”她摇头,“父亲不必担心。”

      谢明渊眼中有怒火翻涌,盯着她脸上一道浅浅血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谁动的手?我即刻带人去砍了他脑袋!”

      “已经结束了。”她轻声说,“人都抓到了。”

      这时,皇帝召见。谢明渊整了整甲胄,随侍官引路而去。不多时,殿内传出声音:“卿之女忠勇可嘉,卿之家门清正不阿,朕心甚慰。”接着是一道赏赐——金印一道,允谢家子孙世袭爵位,永不削户。

      消息传开,群臣震动。

      有人低语:“镇国公府这次真是熬出来了。”
      也有人说:“大小姐一人破局,智勇双全,将来怕是要入参政堂。”
      更有人叹气:“从前只当她是柔弱闺秀,谁能想到……”

      谢昭华听着这些话,没有回应。她走到萧景珩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宫门方向。

      “接下来呢?”她问。

      “等。”他说,“等一切尘埃落定。”

      她点头。风从背后吹来,掀动她披帛一角。她抬手扶了扶发间白玉簪,确保它仍在原位。

      天边微亮,晨光初透。宫门缓缓开启,一辆马车候在外头。小蝉走来,低声禀报:“府里备好了车,可以回去了。”

      谢昭华看了眼皇宫深处,那里曾是她前世殒命之地。如今,她活着走出来,带着仇人的败亡,带着家族的重生。

      她转身,踏上台阶。

      萧景珩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始终在侧。

      宫道两侧,禁军重新列队,旗帜归位。昨夜混乱的痕迹正在被清扫,血渍用水冲刷,碎箭杆被人收走。一切都在恢复秩序。

      她走过曾经倒下的地方,脚步未停。

      马车帘子落下,车轮开始转动。她靠在厢壁上,闭了会儿眼。外面传来百姓开门的声音,有孩童跑过街巷,喊着早市要开了。

      一切都像平常的一天。

      可她知道,有些事永远不一样了。

      车行至半路,前方传来喧闹。一辆囚车由重兵押送,缓缓驶过长街。车上那人披头散发,手脚戴镣,正是李承渊。

      路人驻足围观,有人唾骂,有人冷笑,更多人沉默地看着。

      囚车经过马车旁时,李承渊忽然抬起头,隔着帘缝看向这边。他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谢昭华掀开一角帘子,静静看了他一眼。

      然后放下。

      车继续前行。

      她坐在昏暗的车厢里,手指慢慢抚过袖口那道细褶。那是昨夜搏斗时撕裂的,线头微微翘起,像一段未说完的话。

      外头阳光渐盛,照得青石路面发亮。

      马车驶入镇国公府侧门,门房早已等候多时,见小姐归来,连忙迎上。

      “大小姐平安回来就好!”
      “厨房备了热汤,这就送去。”
      “院子里的花新开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听着这些琐碎的话,点了点头。

      穿过回廊时,她看见自己房间的窗纸还是昨夜的样子,没换新的。桌上那本《边防纪要》静静躺着,旁边放着一支素银簪——是她今晨出门前摘下的。

      她走过去,拿起书翻了一页,又放下。

      窗外,春风拂过树梢,枝叶轻摇。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粉白相间,无人收拾。

      她站着看了片刻,转身走向内室。

      门外,小蝉轻声问:“小姐要歇一会儿吗?”

      “不了。”她说,“先把昨夜的事记下来。”

      她坐到案前,磨墨铺纸。

      笔尖蘸满墨汁,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外头传来一声鸟鸣,清脆悠远。

      她终于写下第一句:
      “三月十七,辰时三刻,逆党伏诛,宫禁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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