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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萧景珩暗中策划,助谢家扭转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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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尽,谢昭华站在院中,听见府外街巷传来马蹄声。
她没抬头,只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宫门方向。青禾快步走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三王爷的人昨夜查了皇城四门的通行簿,抓到一个兵部司官私下调阅边军粮册副本。”
谢昭华指尖一动,袖中的信纸被捏紧。
“人呢?”
“押在巡防营,没人知道是谁下的令。但东宫那边已经乱了,周侍郎今日称病未上朝。”
她转身回屋,刚坐下,便见一名暗卫从侧门进来,将一份名单放在案上。上面是七位联名弹劾大臣的名字,其中三人名字旁画了红圈。
“这三位是铁板钉钉跟着东宫走的。”暗卫说,“其余四位,昨日有人去他们府上送礼,都是匿名。”
她盯着名单看了片刻,抬眼问:“萧景珩有没有消息?”
“没有。但他今早去了太医院,见了一位老御史。”
她明白了。
那位老御史前日才上书说疫病初起,不宜兴大狱。皇帝虽未明言采纳,但退朝时神色松动。如今萧景珩亲自露面与之接触,必是另有安排。
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响起。
谢明渊走进来,脸色比往日沉。他坐下后开口:“宫里传话,让我暂缓入宫述职。理由是京城疫气未清,百官暂免召对。”
谢昭华垂下眼。
这是台阶。也是试探。
若父亲执意进宫,反倒显得心虚。可若不出面,又会被说成畏罪避责。如今有人替朝廷定下这个规矩,既保全体面,又压住风波,实在巧妙。
“谁递的折子?”她问。
“还是那位老御史。”谢明渊摇头,“说是太医院几位医官联名请愿,他代为呈上。”
她轻轻点头。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早就布好了路。
午后,府外传来喧哗。
一名仆妇被两个家丁架着拖出大门,嘴里还在喊冤。她曾是柳府送来的眼线,负责记录书房进出时间。昨夜暗卫拍下她收钱的画面,今早就被拎了出来。
谢昭华坐在正厅主位,看着那人被按在地上。
“你在我府中三年,拿我的月例,吃我的饭,却把主家动静卖出去换银子。”她的声音不重,“镇国公府容不下这种人。”
那仆妇哭喊着求饶,说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她冷笑,“你每五日送一次消息,每次三钱银子,连续两个月。账本都在。”
人群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从今日起,凡忠勤守秘者,年例加倍。凡举报有功者,赏银十两。若有再犯,不必报我,直接发卖边地,永不得回京。”
话音落下,底下一片低头应是的声音。
谢明渊站在廊下,默默看着这一幕。等人群散去,他才走进厅内。
“你手段越来越利落了。”
她低头整理袖口。“不是我变了,是他们忘了,谢家不是好欺负的。”
傍晚时分,一名退役边将闯入都察院,状告兵部某郎中克扣军饷。
那人满身风尘,手里举着一份旧账册,说是在边关服役十年,亲眼见士卒饿得啃树皮。账册上清楚写着几笔流向不明的拨款,收款人名字与周侍郎手下司官有关。
消息传开,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开始动摇。
有人开始议论,为何矛头总对准谢家,兵部贪腐却无人追究?又有官员提起,近年边军粮饷常有短缺,是不是早有猫腻?
谢昭华在灯下听到这些,只问了一句:“那位边将,可是萧景珩旧部?”
青禾点头。“十五年前随他守过北境,后来因伤退役,一直住在关外。”
她不再多问。
有些事不必说破。只要风向变了,火就会自己烧起来。
次日清晨,她正在用早饭,青禾匆匆进来。
“周侍郎府上出事了。他那个常去赌坊的幕僚,昨夜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柴房。他家人说,前几日就欠了一千多两银子,债主天天上门。”
谢昭华放下筷子。
“是他自己想不开,还是有人逼的?”
“不清楚。但巡城司验尸时,在他床底找到一张借据,签名是周侍郎的掌印小厮。”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步接一步,全都踩在点上。
萧景珩没有现身,也没有传话。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推。
他不动声色,却把每一条路都铺好了。
她提笔写了一封信,内容简单,只说父亲近日操劳,让她代为感谢三王爷照拂。信不长,语气也平淡,但她特意用了府中旧笺,那是萧景珩第一次来府时见过的纸。
信送出后,她去了父亲书房。
谢明渊正在看一封边关急报,眉头紧锁。她接过一看,是副将来的信,说近日边境有异动,请求增派斥候。
“你要回信吗?”她问。
“暂时不。”他说,“现在任何调动都会被说成别有用心。”
她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会想办法。”
离开书房后,她径直走向偏院。
天已黑透,檐下灯笼晃着微光。她刚走近院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槐树下。
萧景珩穿着玄色外袍,腰间佩剑未摘。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信收到了。”他说。
她点头。“听说你这几日很忙。”
“闲事多些,总能压住大事。”
她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知道,这几日朝局翻转,全是他在背后操控。
“谢谢你。”她说。
他没应,只道:“我不是为了谢家。”
她心头一跳。
“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稳。“是为了不让有些人,以为可以随意踩人。”
她没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动。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周侍郎快撑不住了。”他说,“他党羽已经开始切割。再有两日,弹劾你的奏折不会再有联署。”
“然后呢?”
“然后,轮到你们出手。”
她明白他的意思。
防守已经结束。接下来,该反击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你最近……睡得好吗?”
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好。”
她没再说什么。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
“你也不必撑得太久。”他说,“有我在,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房中,她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纸。
这次不是写信。她在纸上画了一张图,标出几位关键官员的位置,又在周侍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然后她写下三个字:**先动手**。
第二天一早,青禾进来禀报。
“柳府昨夜闭门,没接待任何人。但有个嬷嬷从后门出去,去了城南一间当铺。”
“当了什么?”
“一支金簪。是柳如烟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合上眼睛,轻轻点头。
她们终于慌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天光微亮,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听见府外街上有人在议论朝中动静,声音断断续续。
“听说那退役边将今天又要上告……”
“兵部几位大人昨夜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
她静静听着,没有笑,也没有动。
直到青禾轻声问:“小姐,下一步怎么办?”
她看着窗外,说:
“让他们继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