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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前世仇人联合起,对谢家发起总攻 ...

  •   天刚亮,府里还静着。谢昭华已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两份纸。一份是青禾连夜送来的名录,记着那几个在外头嚷“谢家通敌”的小吏名字;另一份是兵部昨夜递进宫的奏折抄本,署名周守义,内容却是要裁撤边军三万编制,首当其冲就是镇国公府统辖的北营。

      她指尖在名单上慢慢划过,停在第三个名字下头。这人原是东宫低等杂役,三个月前突然被调去管库房,月钱翻了两倍。她早让暗线盯着东宫账目,这笔支出没走正册,是从一处私账里拨的。

      “果然是你。”她低声说。

      外头传来脚步声,青禾端了茶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小姐,尚书府那边……又派人去了靖安伯府、忠勇侯府,送的还是那种香粉盒子,里头的小笺换了词,说咱们府里……夜里常有外臣出入,您与人密会不避耳目。”

      谢昭华没抬头,只问:“谁送去的?”

      “是柳姑娘身边的翠缕,亲自登门,笑着说是旧日姐妹情分,特地挑了新调的方子。”

      “她倒是不怕累。”谢昭华把茶推开,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那是边关九城布防图,她亲手绘的,每处标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点过。她盯着北营的位置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去告诉老吴,让他把前年冬天我在军报上批的那几条策论,重新誊一遍,今夜之前送到我手里。”

      青禾应了声是,犹豫着问:“小姐真要拿那些旧东西做文章?那会儿您还没回京呢。”

      “正因为他们觉得我那时不在,才敢动这个念头。”她转过身,“他们想让我父亲入宫对质,我就偏不让。他一走,军中必乱。现在边关汛期未过,主帅离营,按律该斩。他们不敢明说,就用这些话逼他现身。可只要他不动,他们就没法往下压。”

      青禾点头退下。

      她坐回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李承渊。又在旁边画了个圈。接着写下柳如烟,再画一圈。两条线从这两个名字延伸出去,连向周守义、御史台几位言官、还有那几个收钱造谣的小吏。最后,所有线都指向一个点——东宫。

      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各自为政。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前朝后宅一起动手,想把她家一举压垮。

      她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来了。”

      谢明渊走进来时披着外袍,肩头还沾着晨露。他看了眼桌上的纸,没问是什么,只说:“宫里来人了,催我今日就去述职。”

      “您没答应吧?”她问。

      “我说汛情紧急,副将已带军报先行入宫,我得守在营里。”

      她点点头:“这就对了。他们要的是您慌,您一动,他们就有话说。现在您不动,他们反而得加码。”

      谢明渊看着她:“你知道是谁在背后?”

      “东宫。”她答得干脆,“周守义的奏折初稿,送去东宫三天才退回兵部。那三天里改了多少字,只有他自己清楚。还有那些造谣的人,钱是从东宫私账出的。柳如烟那边,也是她亲自授意,借送礼之名,行毁谤之实。”

      谢明渊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想等他们再出招?”

      “对。”她说,“现在反击,只会让他们换个由头再来。可要是让他们把力气都使出来,等到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再掀桌子,那一声响,才够大。”

      谢明渊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娘若在,也不及你这般心细。”

      她没接这话,只问:“军中可有异动?”

      “有几个人昨夜被召去喝酒,回来神色不对。我已经让亲兵盯住了,谁敢传一句不该说的话,立刻捆了送进大牢。”

      “好。”她站起身,“您也别太紧绷。照常练兵,照常理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越平常,他们越急。”

      谢明渊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萧景珩那边……可靠吗?”

      她顿了顿,才说:“他昨夜派人送来一张名单,七个人,都是今天早上联名弹劾我们家的官员。其中有三个,去年收过东宫的厚礼。他能拿到这个,说明他的人也在查。”

      “他不怕惹祸上身?”

      “他不怕。”她说,“他说过,他站我这边。”

      谢明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她重新坐下,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后拿出一封密信。是萧景珩亲手写的,字迹很简,只有八个字:“风起东南,箭已在弦。”底下附着那张名单。

      她把信纸轻轻折好,放进袖中。

      天光渐渐亮透,窗外的树影移到了窗棂中间。她唤来另一个心腹,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回来了。周守义昨夜回家后闭门不出,但有个穿灰袍的人从后巷进去,待了半个多时辰。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身形瘦长,走路微跛。谢昭华让人把画像拿来一看,正是东宫掌印太监赵德禄的徒弟。

      她把画像放在一边,又翻开一本旧账册。那是她前些日子让青禾从市集上收来的,记录的是东宫近半年采买的日常花销。她在其中一页停住——上个月十五,东宫曾一次性支取三百两银子,用途写着“修缮杂院”,经手人正是赵德禄。

      而那个所谓的杂院,就在皇城东北角,靠近废弃水井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

      一切都能对上了。东宫出钱,周守义出面,御史台配合上奏,柳如烟在后宅搅浑水。他们想用舆论压住谢家名声,再用政令削掉兵权,最后逼她父亲入宫受审。只要一步得手,接下来就是连环杀招。

      可他们不知道,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闺中少女。

      她提起笔,开始写一封信。不是给皇帝,也不是给朝中大臣,而是给边关一位老参将。信里没提任何危局,只问了两件事:一是去年冬训时演练的新阵法是否可行,二是北营粮仓改建进度如何。末尾加了一句:“家中安好,勿念。”

      写完后,她封好火漆,交给暗卫:“走驿道,今日必须送到。”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喝了口凉茶。

      外头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门房的通报:“三王爷到了。”

      她整了整衣袖,走出去迎。

      萧景珩站在院中,穿着常服,腰间佩剑未卸。他看见她,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朝廷今日又有人上本,说谢家拥兵自重,形同割据。兵部拟了二十三条整顿条款,全冲着你们去。”

      “我知道。”她说,“他们不会只来一次。这次不成,下次还会换别的由头。”

      “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说,“等他们觉得已经把我逼到墙角,再动。”

      萧景珩看着她:“你不急?”

      “急有什么用?”她抬眼看他,“他们联手攻我,是想让我乱。我一乱,他们就得逞了。可我现在不乱,他们反而会加力。他们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那你什么时候出手?”

      “等他们全都押上赌桌的时候。”她声音很轻,“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已命人查清那七人的往来账目,另有两人虽未收钱,但家中子弟在东宫任职。他们是被胁迫的。”

      “那就留着。”她说,“到时候,这些人反水,才最有用。”

      萧景珩点头:“我明白。”

      两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阳光照在院子里,树影一点点挪移。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你说,他们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

      “因为新政刚压下,人心浮动。”他说,“他们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不。”她摇头,“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和你走得近了。他们怕我们联手,所以要赶在我们真正结盟之前,先把谢家打倒。”

      萧景珩看她一眼,没否认。

      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平了下去。

      “让他们闹吧。”她说,“我倒要看看,这一场风雨,到底能掀多高。”

      远处传来钟声,是午时到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没停。萧景珩跟在后面。

      书房门关上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云层压得很低,风却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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