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谢家危机暂解除，却引更大风波起 ...
-
马车轮子碾过泥水，发出沉闷的声响。谢昭华靠在车厢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她的手指一直在袖中轻轻摩动，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萧景珩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披风往她肩头拉了拉。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小姐，王爷，快到府门了。”
谢昭华睁开眼，掀开帘子往外看。镇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就在眼前，门前石狮沾着雨水，显得格外肃穆。几个小厮已经跑出来候着，脸上带着笑意。
“回来了就好。”一个老仆迎上来，声音里透着松快，“老爷今早还说，若是再不回，就要派人去找了。”
谢昭华下了车，脚步稳稳地踏上台阶。她刚站定，管家就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小姐，老爷让您一回来就去正厅。还有……礼部尚书府刚才送了茶点来，说是柳姑娘惦记您身子。”
她脚步一顿。
萧景珩也下了车，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但气息沉稳。
她点点头，对管家说：“我知道了。你去回话，说我稍后亲自登门道谢。”
管家应声退下。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垂花门，进了正厅。谢明渊正在院中练剑，听见脚步声收了势，把剑插回架子上。
“你回来了。”他说。
“父亲。”她走上前，给他递了帕子。
谢明渊接过，擦了擦额上的汗，看着她：“外面的事，我听说了。多亏了三王爷出面，新政的事暂时压下了。”
她低头应了声是。
“你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
她抬眼看他。
谢明渊盯着她，声音低了些：“你娘走得早，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在，就能护住你。可这几年，你做的事，我看不懂，也不全信。但现在我知道，你不是胡来。”
她没说话。
“你是谢家的女儿。”他说完这句，转身进了屋。
她站在原地，看了眼父亲的背影，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青禾已经在屋里等她。见她进来，立刻上前扶她坐下，又端来热茶。
“小姐，您累了吧？”
“不累。”她说，“你去查一件事。尚书府今天送茶来，是谁经的手？有没有人在外头打听我们府里的动静？”
青禾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她一个人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片刻后，她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本薄册子。那是她这几日整理的名单，上面记着兵部与东宫有往来的官员名字。
她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一个新添的名字——兵部侍郎周守义。旁边画了个圈。
这个人，原本不该在名单上。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她合上册子，放进抽屉。
门被推开，萧景珩走了进来。
“你父亲没留你吃饭？”他问。
“他让我休息。”她说，“你也该回去了。朝会刚散，你不在府里待着，不怕别人说闲话？”
“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想太多。”
她抬头看他。
他走近一步，在她对面坐下。“你知道早朝上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头。
“三位御史接连上奏，说新政推行受阻，地方怨声载道。可有一件事他们没提——为什么偏偏谢家能逃过裁撤？为什么三十万边军编制未动分毫？”
她眼神一动。
“他们没直接点名，可谁都听得出来，矛头冲着你我而来。”
她轻轻笑了下：“所以，你帮我挡了一次，反而把我推得更高了。”
“是。”他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谢家背后站着我。有人会觉得你危险，也有人会觉得……我们可以联手夺权。”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让他们觉得。”
“你想做什么？”
“不做。”她说，“让他们吵。谁跳得越高，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做事，总是藏着。现在你敢让他们看见你在布局。”
她抬眼看他：“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外头天色渐暗，檐下灯笼被点亮。风吹过来，灯影晃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是宫城的方向，飞檐翘角隐在暮色里。
“你说，谁最希望谢家倒？”
“李承渊。”他答得很快。
“可他现在不动。”她说，“他在等。等别人替他出手，等局势乱到不可收拾。”
“所以他放任那些人上奏？”
“也许是他授意的。”她转过身，“但他不会留下痕迹。真正动手的，只会是那些以为能借机上位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说，“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等到那一天，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兵部为我作证。”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很冷静。”
“我必须冷静。”她说，“昨夜的事，我很感激。但感激救不了谢家。”
他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只做一次。”
她看着他，眼里有光闪了一下。
“萧景珩。”
“嗯。”
“如果有一天，你要在皇位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他看着她，没有犹豫：“没有那个选择。我要的从来不是皇位，而是让你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不用躲，不用藏。”
她没再问。
夜更深了。府里渐渐安静下来。
她独自站在庭院里，手里拿着一支短笛。月光照在笛身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还没睡？”他问。
“在想事。”她说，“礼部尚书府送茶，是个信号。柳如烟在试探我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好拿捏。”
“你不是。”
“她很快就会知道。”她转过身，“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谁在朝中散布消息，说谢家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他眼神一冷：“这种话已经开始传了？”
“今天下午，有个小吏在我家铺子前说了这话，被我的人听见了。”
“你是想查源头？”
“不是。”她说，“我是想让他们继续传。”
“你打算利用它？”
“对。”她看着他，“当谣言变成满城风雨，就是我反手揭发的时候。到那时，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是谁想借刀杀人。”
他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是半点都不肯吃亏。”
“我吃过亏。”她说，“所以现在，我要十倍拿回来。”
他走近一步，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风大了，进屋吧。”
她没动。
“萧景珩。”
“嗯？”
“明天上朝，你会站在哪一边？”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我站你这边。”
她终于转身，往屋里走。
他跟在她身后。
灯光照在廊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门口。
她停下，回头看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沉静。
她伸手，把门拉开。
一只飞蛾扑向灯焰，翅膀在火光中烧黑了一角，跌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