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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谢昭华布局反击,打脸仇敌心畅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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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谢昭华便坐在书案前,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四条指令:“盯住御医院张院判,查他上月药方记录,尤其是给祖父开过的那几味安神药。”墨迹未干,她抬手将纸页折起,交到心腹丫鬟手中。
“送去陈叔,让他今日就动手。”
丫鬟低头接过,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谢昭华起身走到窗边,外头晨雾未散,庭院里扫地的婆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府中清静。可她知道,这安静撑不了几天。
三日前父亲入京述职,朝堂风波暂平,靠的是萧景珩送来的兵部原件和几位老将军联名为证。如今风头过去,该轮到她出招了。
她要翻的,是祖父之死这笔旧账。
张院判当年经手祖父最后几道药方,脉案上写的是“心疾突发”,可祖父一向体健,怎会突然不治?前世她懵懂无知,只当是命数,直到被灌下鸩酒时才从柳如烟口中得知——那几味安神药里,被人悄悄添了损心脉的寒性药材,日积月累,拖垮了身子。
而开方之人,正是张院判。背后推手,不言而喻。
两日后,丫鬟回禀,补品已送到御医院,一名小药童收了谢府赏银,愿意通风报信。又过一日,消息传回:张院判上月曾三次收受东宫账房银两,每次十两,由一名穿青袍的小吏亲手交付。账本虽不敢带出,但药童记得清楚,那几日张院判修改过三位贵人的药单,其中一位,正是镇国公府上报的祖父名讳。
谢昭华将纸条捏在手里,轻轻一搓,碎屑落进烛火,转眼烧成灰。
当天傍晚,都察院收到一封匿名信,附三页药方抄录,指出其中一味“远志”被替换为“白附子”,并列明二者药性差异。信后还夹着一张银票残角,印着东宫账房私章。
次日清晨,御史周怀瑾上奏,弹劾御医院失职,请求彻查老国公病逝真相。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镇国公府竟有人敢追查先人死因,矛头直指御医,实则影射东宫染指内廷医药——这是要掀天的节奏。
李承渊反应极快。当日午时,他便亲赴御医院探望张院判,赐下锦缎两匹、参膏一瓶,当众称其“多年勤勉,德高望重”。又命礼部拟文,表彰其三十年行医之功。
这一手以退为进,想把事态压成“忠臣蒙冤”,反将一军。
可他忘了,舆论早已不在他手里。
就在他离院半个时辰后,市井茶馆里便传出一段新评书:“老国公临终前夜,亲兵见药炉冒黑烟,唤太医不来,唤张院判,却说‘药性如此,无需多问’。”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煎药小厮的名字都编了出来。
更有退隐老将王守义,托人送来一封手书,递至都察院。信中直言,当年曾在府中见过祖父服药后神情恍惚,曾疑药有问题,但彼时无人敢查,如今愿作证人,请朝廷还一个公道。
李承渊坐不住了。
第三日,他派亲信去张院判家中密谈,欲让其称“药方无误,乃病势难挽”。可就在那人踏出张家门槛时,一张纸片从袖中滑落,被街口孩童捡起,交给巡逻衙役。
那是一张伪造的“东宫赏银凭证”,盖着仿刻的私章,金额五百两,日期正是祖父去世前十日。虽一眼能看出是假,可流言一旦起,真假已不重要。
“皇太孙为保名声,竟拿银子堵太医的嘴?”
“怕不是真做了亏心事,慌了神。”
坊间议论愈演愈烈。
谢昭华坐在府中,听丫鬟一句句回禀,嘴角微动,没说话。
她要的,就是这个乱字。
而另一头,柳如烟也坐不住了。
这几日她接连收到风声,说宫中选秀将启,皇太孙妃之位未必非她莫属。又听说李承渊私下抱怨她母族势弱,难撑门面。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派人四处打听消息,越听越心虚。
谢昭华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特意在一次贵女茶会上,与旁人低声闲聊,提到“宫里那位近来常念旧人,说从前有个性子静的,反倒让人惦记”。话不多,却足够让耳朵灵的人传出去。
当晚,柳如烟便收到一条密信,说是李承渊身边近侍透露,王爷心中另有考量,若尚书府拿不出更强助力,婚事恐生变。
她急了。
翌日夜里,她借口赏月,独自去了城西别院花园。她不知道的是,那名被安排在园中“偶遇”的俊秀侍卫,早被谢府眼线盯了三天。他一身青衣,腰佩短刀,模样俊朗,原是谢家暗中培养的护卫,专为今日设局。
两人在花荫下说了不到半盏茶工夫,府卫便“恰好巡查至此”,提灯一照,当场喝破。
丑闻一夜传遍贵女圈。
虽未闹上官府,可闺中女子私会侍卫,已是大忌。更有人绘声绘色地说,瞧见那侍卫袖中露出一角绣帕,上头绣的竟是柳家纹样。
柳如烟闭门不出,尚书府对外称其“染恙卧床”,可谁都知道,她的脸,已经丢尽了。
谢昭华得知时,正在正厅召集全府上下。
两名旁支叔伯被押上来,脸色惨白。一人手里攥着的信封还没来得及烧完,上面赫然是谢府近日进出人员名单。另一人腰间搜出一枚东宫特制铜牌,据查,已多次出入东宫侧门。
“你们拿镇国公府的银子,吃镇国公府的饭,转身就把家里的事往外送。”谢昭华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以为攀上高枝就能翻身?我告诉你们,背叛谢家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她抬手,指向管家:“逐出祠堂,家仆永不录用。今后凡与外人勾结、泄露府中机密者,一律按叛族论处。”
话音落下,两名叔伯瘫坐在地,被人拖了出去。
厅中鸦雀无声。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旁支子弟,此刻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明渊站在廊下,一直没进去。他听完全过程,久久未语。直到谢昭华走出来,才开口:“你查这些事,可有确凿证据?”
“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环都可对质。”她抬头看他,“父亲放心,我没冲动行事,也没给您惹祸。”
谢明渊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儿陌生了几分。从前她温顺乖巧,遇事先看他的眼色,如今却能不动声色布下三局,一环扣一环,将敌人逼到墙角。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只要不违法度,不授人以柄,你就放手去做。”
她轻轻应了一声。
待父亲走后,她回到书房,取出一只蜡丸,将近日所有线索整理成简册,封入其中。正要合上,门外传来通报。
“王府来人,送信。”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书八字:“风起于青萍之末。”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提笔回复:“今日落子,皆是旧账。”
将信封好,放入蜡丸,交予心腹:“送去王府,亲手交到萧三爷手中。”
那人领命而去。
她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手指轻轻抚过案角那支白玉簪。簪身温润,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执棋,也执刀。
仇人步步退,她步步进。
痛快。
府外马蹄声起,是送往宫中的奏报送回来了。据说今日朝会上,皇帝看了王守义的证词,面色沉沉,已下令彻查御医院旧案。李承渊跪地自辩,却被皇帝一句“若无亏心,何惧查证”挡了回来。
她闭了闭眼,没有再看。
屋檐上的露珠滴落,砸在石阶上,碎成四溅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