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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谢家祖宅藏秘密,嫡女探寻寻真相 ...

  •   马车停在谢家祖宅门前,天色尚早,门匾上的漆有些褪了。谢昭华掀帘下车,风从巷口吹来,卷起她披帛的一角。

      她抬步上前,守门的老仆认出她,低头行礼,却没立刻开门。

      “小姐,宗祠重地,女子不得擅入,老太爷在时定下的规矩。”

      “我奉父亲之命,整理祖父当年的战录。”她从袖中取出玉符,递到老仆眼前,“这是镇国公信物,你可认得?”

      老仆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双手接过细看片刻,才点头让开。

      “小姐请进。但只能待一个时辰,天黑前必须离开。”

      她没多言,提裙越过门槛。

      青石路通向正堂,两侧柏树高耸,枝叶交错,遮住半边天光。她走得不快,脚步落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到了宗祠前,铁锁挂在门环上,崭新发亮,显然刚换不久。

      老仆从怀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小姐若无别的吩咐,我就在外头候着。”

      “你去吧。”她说,“等我出来再叫人。”

      门在身后合上,屋内昏暗,只有几缕光从窗纸破洞透进来。供桌上积了灰,香炉倒扣着,像是多年无人祭拜。

      她径直走向侧墙一排樟木柜,柜门用铜扣锁着,但没上锁。她拉开最靠里的那只,一股陈年纸张的味道散出来。

      里面是按年份捆好的册子,标签模糊。她翻找片刻,在第三层抽出三本,封皮都写着“大胤十七年至十八年军务备档”。

      她将册子放在供桌中央,拂去表面浮尘,翻开第一本。

      字迹工整,内容为日常调度,无异常。第二本记录粮草入库,数目与她前世所见一致。她继续翻,直到第三本最后几页,发现一处改动。

      原记“冬月廿七,边饷押运启程”,被墨笔划去,改为“冬月二十”。旁边盖着兵部骑缝印,看似合规。

      但她记得,那年冬月二十,朝廷尚未拨款。粮车不可能出发。

      她指尖停在改写处,又往后翻,发现后续几页纸张质地不同,边缘略厚,像是被人替换过。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温水棉布,轻轻覆在纸上。水汽浸润下,原本看不见的地方浮出几个淡字:“此非原档”。

      字迹瘦硬,起笔顿挫有力,和祖父平日批文风格一样。

      她盯着这几个字,呼吸慢了下来。

      这本账册有问题。有人在祖父病重时动了手脚。改了运粮日期,就等于改了边军补给时间。若战事突发,将士断粮,必乱。

      而那一年,北境确有小规模冲突。父亲率军压境,险胜。

      她合上册子,重新检查封皮。火漆印完整,印纹清晰,是兵部专用样式。但印章位置偏左,不像正式文书应有的居中规整。

      她将册子夹进带来的空箱里,盖上其他几本正常档案,准备带回去再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迅速把箱子合拢,退到供桌旁。

      门被推开一条缝,老仆探头进来。

      “小姐,时辰快到了。祠堂要关门焚香。”

      “我这就走。”她提起箱子,“只是还有一事想问你。”

      老仆站在门口没动。

      “祖父病重时,可有外人常来祖宅?”

      老仆眼神闪了一下。“御医院的张院判来得勤。每日都来请脉,开方子。”

      “他一个人?”

      “有时带个年轻医官,但不多话。”

      她点点头。“张院判……现在还在御医院?”

      “去年告老还乡了,听说回了江南。”

      她没再问。

      抱着箱子走出祠堂,风比来时大了些。她上了马车,把箱子放在腿上,手指仍搭在封口处。

      车夫扬鞭启程,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她在车厢里打开箱子,重新拿出那本可疑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那里有一道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

      她顺着折痕展开,发现背面有用极细笔尖刻下的小字,排列成列:

      “腊月初三,东宫使来。”
      “初五,银两入私库。”
      “初八,密信交王德全。”
      “十二,张院判称药需加量。”
      “十五,脉案改。”

      她盯着这些字,许久不动。

      这不是账册本身的内容。这是后来有人偷偷记下的线索。记录者不敢用墨,怕被发现,便用尖物刻纸背,唯有湿水后才能隐约显现。

      而“脉案改”三个字,让她心口一紧。

      祖父不是病死的?

      她想起那年冬天,祖父突然咳血,御医说是旧伤复发。一个月后,人就没了。父亲赶回奔丧,府中一片混乱。那时她年纪小,只知哭,不知背后有多少事没人说。

      如今看来,那场病,未必自然。

      她合上册子,抱在怀里。

      车行至半路,经过一条窄巷,前方有人牵马缓行,挡了道。车夫勒住缰绳,低声咒了一句。

      她掀起帘子一角,看见那人身穿青袍,背影瘦长,手里拿着一根竹杖,像是大夫出门行诊的模样。

      那人缓缓走过,马蹄踏在石板上,声音清脆。

      她放下帘子,手仍贴在册子上。

      回到镇国公府,她未回闺房,直接去了书房。丫鬟点灯,她挥手让其退下。

      烛火亮起,她把册子放在案上,取来新纸,开始誊抄那几行刻字。

      刚写下第一条,门外传来轻叩。

      “小姐,厨房送了晚膳。”

      “放外面吧。”

      脚步声远去。她继续写。

      抄到“脉案改”时,笔尖一顿。

      如果祖父的病历被改过,那么当时经手的不只是张院判,还有负责记录的医簿官。而医簿归御医院统管,最终上报内阁存档。

      这份改动,必须有人在宫里配合。

      她放下笔,看向窗外。

      夜已深,街上安静。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把原册放进去,锁好。

      回来坐下,盯着烛火。

      火苗跳了一下。

      她忽然问:“你说,一个大夫,敢改国公的病案,是受谁指使?”

      没人回答。

      她也不需要回答。

      第二天清晨,她梳洗完毕,唤来心腹丫鬟。

      “去查张院判告老前最后三个月的当值记录。他在哪几天进过宫,见过什么人,给哪些大臣看过病,都要查清楚。”

      丫鬟应声退下。

      她坐在窗前喝茶,茶是新贡的云雾,清淡微苦。

      喝到一半,门外又响。

      “小姐,府外来了一位老嬷嬷,说是曾服侍过夫人,有要紧事求见。”

      她抬眼。

      “让她在偏厅等着。我稍后就到。”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外头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走出去时,裙摆扫过门槛,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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