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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萧景珩暗中相助,谢家危机暂解除 ...

  •   谢昭华将那张写着“东宫”的纸条锁进抽屉时,窗外天色尚黑。她吹熄蜡烛,躺下片刻,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过着昨夜与柳如烟对坐的画面——那些看似关切的言语,像细针扎在皮肉之下,不显血痕,却步步为营。

      天刚亮,府中便传来急报:广济药行门口被人围堵,说谢家发的银票不能兑了;北街米行更糟,百姓排成长队抢粮,几个泼皮趁乱砸了铺面。陈账房一早赶来,脸色发白:“小姐,三家钱庄今晨都派人来催债,说是……我们挪用了商户联营款。”

      谢昭华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没起身,也没慌,只问:“库房存粮还有多少?”

      “按平日供量,够京城三月之需。”陈账房低声答,“可漕运那边……听说被拦下了。”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就往外走。轿子已在院中候着,她上了轿,一路直奔城南大仓。开仓查验后,她亲自点了一遍粮袋,又翻看了进出记录。账目虽有些混乱,但实储未少。她当即下令:“明日开仓售米,每户限两斗,价按市面七成收。”

      “这……怕是亏得厉害。”管事犹豫道。

      “比丢掉人心亏得轻。”她说完,转身出仓,风掀起披帛一角,她抬手压了下去,动作利落。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是镇国公府要倒台了,也有人说大小姐临危不乱,救民于饥。到了傍晚,连菜贩挑担路过谢府门前,都会多看两眼门匾,低声对孩子说:“这家人没坏心。”

      可危机并未解除。

      次日早朝,御史台果然递了折子,参谢明渊“纵女干政,以爵谋私”,兵部跟着奏请削减边军三年拨款,理由是“防武将结商贾之势”。皇帝未置可否,只说“容后再议”。可这一拖,便是风声最紧的时候。

      谢昭华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封密信——是陈叔从柳府外围截下的,字迹潦草,提了一句“裕通源已动,东宫账口松动”。她看完,将信烧了,灰落在铜碟里,像一小片枯叶。

      当晚,她写了一份名册,列着几笔可疑款项流转路径,又附上一张票据影本。她把东西封进油纸包,交给老仆:“送去通政司暗箱,别留痕迹。”

      第二天天未亮,朝中便起了波澜。一名给事中当殿质问东宫属官为何与民间商号有银钱往来,是否涉及“假公济私”。东宫那边措手不及,辩称查无实据,却被对方拿出几份凭证逼问来源。一时间,朝议纷争,矛头竟从谢家转到了东宫头上。

      可还有一关过不去。

      漕帮至今未放船。京畿粮道断了五日,若再不通,即便百姓信她,存粮也会耗尽。她派人去联络漕帮首领,回话说:“上有令,不敢违。”

      她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阴云。父亲昨日回府,听闻局势,沉默良久才问她:“你早知道会这样?”

      她点头,“我知道他们不会只攻一面。”

      谢明渊叹了口气,“那你可还有法子?”

      她没答,只说:“等消息。”

      那一夜,三更刚过,城外码头突然灯火通明。百艘粮船破雾而入,押运旗号写着“皇城巡防营代管”。漕帮守卒未阻拦,反倒主动让出路来。一夜之间,数十万斤米粮入库,沿街铺面恢复供应,街头抢购之乱终于平息。

      次日上午,谢明渊接到军报,才知是萧景珩出手。他以“京畿安定事关社稷”为由,调用巡防营职权,强行疏通水路,并责令漕帮即刻放行。诏令盖有王府印鉴,合乎规制,无人能驳。

      谢明渊握着军报,在书房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坐下,提笔写了封谢函,却又停下。他知道,这一手不是为了谢家,至少不全是。那是有人在朝局之外,另布了一步棋——不动声色,却稳准狠地掐住了对手咽喉。

      中午时分,府中正厅聚齐了各房管事与旁支族老。有人趁乱提议,说如今风波不断,产业事务应交由族中长辈共议,免得“妇人掌权,授人以柄”。

      话音未落,谢昭华已带着陈账房进来。她未穿华服,只一身靛青裙裳,发间仍是那支白玉簪。她将一叠文书放在桌上,推至众人面前。

      “这是近三个月所有账册副本,每一笔出入皆有据可查。”她声音不高,却清晰,“这是我昨夜亲核的结果。若有疑问,此刻可提。”

      没人说话。

      她又取出一份《解困录》,详细记载了此次应对全过程:如何稳民心、如何送密证、如何调度仓储。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粮道重通,仰赖外力相助,非一人之功。”

      谢明渊坐在主位,听完全程,看着女儿,忽然开口:“若非昭华及时决断,我谢家此次必遭构陷而不自知。从今往后,凡商事要务,先报于她审阅,再呈我定夺。”

      此言一出,满堂肃然。

      几位原本跃跃欲试的旁支叔伯低下头,不再言语。有下人悄悄退到廊下,对同伴低语:“大小姐这阵势,比老爷当年出征还稳。”

      午后,风波渐息。

      谢昭华回到闺房,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纸条无署名,字迹刚劲有力,只有六个字:“漕路已通,勿念。”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指尖慢慢抚过纸角。窗外风吹檐铃,一声轻响。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只铜匣,打开后取出那张写着“东宫”的旧纸。

      她点燃烛火,将纸条凑近火焰。

      火苗舔上纸角,黑痕迅速蔓延,字迹一点点卷曲、焦化,最终化作灰烬,落入碟中。

      她吹灭蜡烛,屋内光线暗了下来。窗外日影偏西,余光斜照在书案一角,映出她静坐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触手温润,一如往常。

      此时,王府书房内,萧景珩正批阅军务文书。亲卫低声禀报:“粮船已全部入仓,巡防营将士尽数归营,未留话柄。”

      他点头,“传令下去,近日加强城门巡查,尤其注意东宫方向往来车马。”

      亲卫退下后,他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夕阳落在庭院石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

      他忽然想起那夜宫道中的女子,披帛被风吹起,脚步未停,却在转角处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来——那一眼,不惊不惧,反倒像在丈量他的深浅。

      他收回视线,重新提起笔,在当日巡防记录上添了一句:“三更后,水路畅通,无异状。”

      笔尖顿住,墨滴落下,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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