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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假难辨的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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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看你的牌吗?”陆晨星说着,把那张新抽出来的牌往骆弈的方向一递,却依旧牌面朝下,只用指尖轻轻敲打着牌背,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空间里清晰得可怕。
这样的声音让骆弈心中的恐慌悄然增加,但她依然强撑着保持理智。
塔罗牌……是吗?
也许塔罗牌就是破局的关键,骆弈飞速扫了一眼飞毯上凌乱的牌组。
第一张逆位的塔她刚才就看见了,下面压着的几张隐隐是正位的愚者、逆位的战车,再下面的看不清,不过有一张应该是正位的女祭司。
这些牌没有整齐排列,而是像被打过的扑克一样随意地层叠堆放,一点都不像预言用的牌阵。
无论如何,有一个好消息,最糟糕的十六号塔已经被抽出。
骆弈没有打算反抗陆晨星,乖乖伸手去接牌。
就在这时,陆辰星突然看着她说:“在这片污浊之地仍然保留信念的人不多,其中,你尤其不一样,你会对命运撒谎。”
骆弈回看她,与之对视着,不明白陆晨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样的话。
“什么命运?是说你占卜的结果……”骆弈的话还没有说完,直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锐利沁凉,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一块规整的木制卡牌,而是一块发光的玻璃,上面印着象征着圆满的21号牌【世界】。
忽然间,那块华美的玻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
光芒散去后,棱角处的缺失反射出万花筒般的绚丽。
世界瞬间坍塌,于夹缝处映照出一只狰狞、溢满血泪的眼。
骆弈猛地缩手,碎片从指尖脱出,掌心为验证身份划出的伤口再度渗出鲜红的血珠。
镜片在空中翻转,不同的角度带来各异的惊悚画面。
骆弈眼睁睁看着那只瞪大的眼慢慢离远,直到能看见陶然面无血色的脸。
陶然被摆弄得相当端庄,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处。
但肉眼可及之处,那身长裙被鲜血一分为二,一半艳红,一半洁白,裸露处的肌肤缺失了血肉、布满伤痕。
忽然,镜像中的陶然像是意识到骆弈的注视,面部肌肉极为勉强地拉扯出一个笑容。
“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骆弈。”
说完之后,镜面中那令人心碎的身影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澈的泪缓缓流下。
“不、陶然,不要死!”
骆弈的情绪完全被眼前的幻术欺骗,在虚空中迸发出最激烈的期许。
碎片中的陶然透过光栅,不断变化,却又在骆弈眼中一点点被蚕食,直到接触到那看不见的“地面”,迸开、炸裂,散发成更多的回忆,最后消散。
肩膀上传来的凉意让骆弈清醒了一点,她迅速转过身去,正撞上了予今那只想要搭上的手。
一袭红裙的予今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她沉默地看了骆弈一眼,眼神中全是无法解读的复杂神情。
她涂抹着浓艳色泽的嘴唇微动,却未吐露出一个字。
而后,予今将目光对上飞毯上姿态玩味的陆晨星,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哼,想不到最先找到我的是你。不过,陆晨星,当着我的面吓她,你活腻了?”
然而陆晨星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哦……虽然有点无聊,但我也没有不想活。倒是你,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不知道上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声轻笑之后,予今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哼哼,就是因为我而乱的,我要是回去,那不白乱了吗?多少年了,一直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该热闹一下了。”
二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而骆弈依然没能从刚才的幻象中抽离出来。
刚才那些景象,只是陆晨星的恶作剧吗?陶然裙摆上的血渍、肌肉拉扯的弧度、最后那个破碎的笑容……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真实感,深深地烙进了她的脑海里。
可是眼下情况紧急,不应该为了幻觉宕机。骆弈擦干眼泪,甩了甩脑袋,企图把刚才的情绪丢出去。
予今这样为她说话,她很开心,至少证明了,这个危险的盟友此刻的立场与她一致。
“我们,我们没必要闹得太僵吧?”骆弈小心翼翼地缓和气氛,直到此刻她依然认为陆晨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予今和陆晨星却同时沉默了半秒,相互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自己能懂的眼神。
然后,就像约定好了似的,绷紧的气氛骤然炸开,化作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予今,你这家伙比我坏多了。吓吓你的小绵羊只是礼尚往来罢了,谁叫你有乐子都不叫上我的?”陆晨星笑吟吟地看向骆弈,“这个坏女人给你惹了大麻烦,恭喜你,要面临天启骑士的追杀了,开不开心?”
骆弈脑子里没能产生任何情绪,而是愣在了原地。
这俩人居然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
她看向予今,希望能够获得一些信息,或者说安慰。
但好巧不巧,予今正在发挥她奇特的聊天技巧,逮着些无关紧要的事瞎扯:“诶,小鹿,你这么喜欢占卜,怎么不给自己来一张?”
“因为不准呗。”陆晨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又逐渐收敛笑容说:“你可别掉以轻心,这一回除了七大天启骑士,可还有十二名使徒的存在。”
予今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坚固,打趣着说:“啊咧啊咧,王朝将要更替你还不够开心啊?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已经等了几百年了呢!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是六大天启骑士,和十一名使徒。”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予今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什、什么意思?骆弈还没能从一连串的信息轰炸间反应过来呢。
是予今在刺杀行动中击败一名天启骑士和一名使徒,还是说,现在在骆弈面前站在着的二人正是那两个对应的空缺?
骆弈一直在给予今使眼色,但全部都被无视了,予今似乎过于专注于和老友的叙旧。
“铃铃铃,铃铃铃——”
好景不长,陆晨星的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属铃铛,巨大的响声打破了欢快的气氛。
“又要开会去了,瞧你干的好事!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休息过。”陆晨星一脸无奈,话是对予今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骆弈的手腕。
“可别,你不都还有时间在回路里蹲守我的气息吗?难不成还有别人能逼你?”予今在嘴上也是一点不饶人。
铃铛那尖锐的声音让人烦躁,陆晨星打了一个响指,一根粗糙的麻绳便凭空出现。
这时候的予今还不忘见缝插针来一句:“努力当好议会的走狗哦,宝贝,我会想你的~”
她妖娆地眨了眨眼,然后抛出去一个飞吻。
陆晨星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而后轻轻一拉,绳子猛地收缩,带她离开了现场。
好奇怪,秘密越来越多了。
骆弈还在注视着予今,此刻空间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予今却依然在刻意地回避。
“我们也回去吧,你的新朋友正等着你呢。”予今的目光只是从骆弈身上略微一扫,又回到陆晨星离开的方向。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骆弈当然很在意陶然,可眼下的秘密实在令她无法忽视。
“嗯哼?比如什么呢?”予今露出一个坏笑,故意贴到她的耳边吹气,“我叫她宝贝,你吃醋了?”
又是这招!每次一聊到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东拉西扯!
骆弈近乎赌气地说:“是啊,我在意陆晨星得很。你知不知道她之前救过我?我都要喜欢上她了。”
但予今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吹捧:“那可真是她的荣幸。”
“你真的打算一边说喜欢我,一边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一个艾嘉也就算了,陆辰星又是怎么回事?她是使徒吗?”骆弈紧盯着予今,心里头是真有些气恼了。
予今终于回过头来,注视她锃亮的眸子,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你对一切的疑问总有一天会得到答案,现在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予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骆弈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蜷起了手指。
她很快掩藏起这一瞬间流露出的真情,接着说:“先去涅槃把东西拿到,这样对上天启骑士也更有保障。”
这一次予今没有使用花哨的表情和语气,看起来是难得的真诚,只是她依旧没有回答骆弈的疑问。
周围的空间传来细小的碎裂声,予今说得没错,空间的稳定性变差了。
“回去吧。”她再一次开口,声音却像是一道毋庸置疑的指令,用最简单的方式引爆了空间的基本法则。
暗黑的空间开始沸腾,无数剔透的气泡涌入,霸占每一分虚无,在场二人的身影被浓缩进充满弧度的通透形状,然后又在同一时间炸裂。
骆弈又是一阵恍惚,脆弱的灵魂被空间碎裂的力量撕扯着,无垠的痛苦根植于最切身的感受。
“——啊!”又是一阵深入灵魂的灼痛,骆弈不禁痛苦地呻吟。
好在,这是最后一波了。
颜色重新汇聚,她面前出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陶、陶然?”骆弈虚弱地呼唤,刚才的小变故真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豆大的泪珠砸在骆弈脸上,陶然一边用手指擦去眼泪,一边惊呼“天呐,天呐!”
骆弈在她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她们两人在马车内,史举纲不见踪影。
骆弈依然觉得有些可惜,她总觉得刚才那样的场合,是难得可以从予今嘴里套话的时机。
不知道那个狡猾的女人是不是也发觉了这一点,才快速将她带了回来。
最起码,骆弈确定了一个信息:予今刺杀黑蛇是真,陶然提到过的天启追杀即将开始。
以及,依旧令她在意的,来自予今的一缕真情。
——她始终认定自己就是艾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