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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蛇共舞 ...

  •   陶然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要求,稍微惊讶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将左轮手枪交给了骆弈。

      骆弈终于有机会接触这支手枪。它的造型比起武器,更像孩子的玩具,或者一件美术道具,倒是很贴合主人的气质。

      枪身是哑光的磨砂质感,硬度很高,几根金丝从枪柄底部延伸出来,镶嵌出百合花盛开的模样。

      不过骆弈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东西上,要来手枪检查的目的,是希望感受这支武器的力量。

      它小巧、精致,暗含强大的力量,却仍无法掩盖其中暮气沉沉、腐朽的气息。

      是的,和期待的那般不同,这支手枪里存在一股生命力,但它还是被黑蛇的意志给污染了。

      “它叫【吉星】,是一对。”陶然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支对称的左轮手枪,展示她心爱的宝贝。

      随后,她又介绍起身后的同伴,并额外提到那位壮硕的中年男人是她的守护者,幸存者家园有十二名执行官和十二名守护者,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是找到使徒,虽然没找到使徒,但正好发现了骆弈。

      “一个人在流放之地求生还是太危险了,这次是好运,但再被卷入祭坛里真就生死难料了。我们正准备回基地去,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在一系列铺垫之后,陶然抛出了橄榄枝。

      骆弈的“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有个安全的归处,有目标一致的同伴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可就在这时,一个粉色泡泡突兀地在她眼前炸开,一阵清冽的声音自她心中浸润开来。

      【“现在。不。”】

      这是阿奈的传音,就和梦里的一样,普通人没有办法看到。

      但是面前的陶然瞳孔里却充满了震惊。

      “刚刚那是什么?就那个,泡泡。”陶然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形。

      “呃,一点神奇的能力罢了。”骆弈环顾四周,莫名有点心虚。

      但当她注意到只有陶然一个人对泡泡有反应,其他人还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还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语言的问题,一人以鸟常常不能理解对方,阿奈的一些行为在骆弈看来也很奇怪,但她绝对信任阿奈。

      骆弈思考了一下,应该和昨晚的变故有关,她的牺牲不会白费,阿奈一定有所成果,所以现在不能跟陶然走。

      况且,陶然配枪里黑蛇的气息确实让骆弈有些疑惑。

      在她孤身一人寻找反抗方法的前期,确实纠结过黑蛇的武器能不能杀死黑蛇的事。

      阿奈此刻提醒,说不定也与这有关……总之,先缓一缓吧。

      “我……我在此地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骆弈模糊地拒绝了陶然,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陶然清澈的眼睛。

      “啊,这样。”陶然脸上有一丝失落,却并没有强求。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带着少女的余温,交给了骆弈。

      陶然解释道:“任何时候,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去找找我们的据点。我们会在招牌的某个角刻上‘众’字形的标志,你问店主知不知道阿飘,如果他回答阿飘就在塔顶,你就把信物交给他。”

      和普通的项链不同,它的吊坠是一块翻盖怀表,盖子内侧有一张栩栩如生的金丝雀画像,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和它主人一样清澈。

      骆弈握紧手中的项链,陶然的温暖令她动容。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有一天再去拜访陶然,她们一定会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这之后,幸存者家园的众人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准备撤离回去了。

      有些人舒展身形,发出疲惫的呻吟,对他们来说也是结束了一整晚的工作。

      有一些人从自己的随身物品里挑出几样东西交给骆弈,其中甚至包含了昂贵的手电筒。

      骆弈在门口目送众人离开,又悄悄把目光望向天边。

      流放之地的白天与黑夜只是规则与光线的不同,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大时钟代表的黑蛇取代了时间的意志。

      透过清晨的薄雾,骆弈仿佛看见一个慵懒的身影正在大时钟后面悠闲地踱步。

      紧接着,她把目光投向城里,那里也有一座古典时钟。

      大时钟是双生的存在,另一个就立足于议会之塔的顶端。不过塔顶那一尊并没有奇特的效果,更像是废弃物。

      “阿飘在塔顶。”联系到此,骆弈不自觉地念出这句接头暗号,觉得实在是有意思。

      可是一想到他们的武器上传来的那股死亡的气息,骆弈还是感到不安。

      骆弈就这样在寒风中等待,直到确认陶然他们已经走远,剩下的问题就是她和阿奈之间的了。

      说实在的,骆弈已经忍耐很久了。

      昨天晚上,这只小鹦鹉毫无预警地无故离开,这才导致她被卷入血月的仪式里,难道不知道她不在流放之地的规则内,不入轮回,死了就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这家伙难道预知了陆晨星的出现,知道她不会有事?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在她做出如此牺牲的情况下,阿奈到底得到了什么。

      感受到骆弈的目光,阿奈又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将自己托到空中,咬着骆弈的手要进屋。

      【“人人。虚弱。治疗。”】

      真拿它没有办法,小鹦鹉总事不会按照人类的想法行动。

      不过怎么都是好心,不能怪它骆弈叹了口气,只能跟着阿奈进屋。

      等到她站到床边,阿奈猛地吸了一口长气,像是打喷嚏一样伸出脖子一口气吐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粉红泡泡,小鹦鹉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旋转着倒飞了出去。

      冰凉的泡泡瞬间包裹住骆弈,清新的气体不断在她身上炸开,每一枚泡泡炸裂的声音并不响亮,可因为数量太多,竟然有连绵不绝的细碎响声。

      很快,骆弈身上的泡泡全部消融了。

      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有一点轻微的不适,但至少可以正常行动了。

      一睁眼没有看见阿奈,骆弈赶紧顺着反方向去寻找,终于在墙边积灰的罐子里掏出了那一抹亮色。

      她手心中的阿奈看起来比刚才瘦小不少,身上的羽毛干枯得分叉,有些地方都能看见下面光秃秃的皮肤。

      这模样还真是叫人有些心疼,骆弈赶忙拍掉小鸟身上的灰,将它带到床边坐下。

      然而阿奈的不适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小鸟粉色的舌头搭在鸟喙外边,嘴巴大张,好几下都快要呕出来。

      一会儿之后,阿奈突然站直身体,嘴巴张得老大,将一团带着粘液的深色物体吐到骆弈腿上。

      骆弈下意识的抓住阿奈,站起身来,赶紧将刚才那团呕吐物拍掉。

      她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看到一根盘起来的东西。

      黑色的,长条的,带着鳞片和粘液,滑溜溜的。不是黄鳝,也不是泥鳅,而是——

      蛇……骆弈的胃部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昨天夜里,那种冰冷的触感才刚刚绕过她的脚踝,近在咫尺恐惧感令她出现被绕脖的窒息幻觉。

      她甩甩头,赶走创伤后应激的幻象,但那份反感与抵触始终存在。

      蛇这样光秃秃的冷血动物本就不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更别说是在流放之地这样敏感的地方,蛇代表的东西过于绝对,骆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有些气愤地看向阿奈,又瞧见那只小鹦鹉为了治疗她而虚弱不堪的模样,一下就泄了气。

      一些存在于性格底色的东西不会改变,尽管刚才受到惊吓,但骆弈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发现阿奈带回来的这条小蛇,和祭典里的蛇侍并不一样。

      这条小蛇虽然也是三角脑袋,但是身子更加细长,而且鳞片也要比蛇侍漂亮的多。

      蛇侍的颜色是虚无的黑,而这条小蛇的颜色,与其简单概括为黑色,不如说是过于深邃的紫。

      它身上的鳞片微微炸开,在身子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有一道圆形的贯穿伤,伤口周围结出了一圈深色的,有着细微晶体反光的痂。

      可诡异的是,那条蛇黯淡的竖瞳依旧睁着,随着极其微弱的起伏,致命伤口边缘,那些晶簇般的东西竟像是在缓缓生长。

      这当然不可能是蛇侍,尽管如此虚弱,如此不健康,但其生灵之美未曾消减。

      骆弈很快就想到,难道眼下这条小蛇就是对抗黑蛇暴政的关键?

      但是到目前为止,骆弈还看不出什么,只能等待它们调整过来。

      随着时间流逝,小蛇的身体慢慢舒展了一些。

      它现在既虚弱又迟钝,甚至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一人一鸟的存在,脑袋歪向一边,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嘶……嘶。”小蛇发出了很微弱的声音。

      奇怪的是,这并不像动物无意识情况下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语言。

      尽管没听清,也大概率听不懂,但骆弈还是从中感受到一股绝望又悲戚的情绪,那是属于智慧生物的情感。

      难道说,它是和阿奈一样的存在?

      骆弈很想找阿奈问一下,而此时的阿奈已经昏死在她手中,怎么叫也叫不醒,稍微摇动一下,脑袋就跟拨浪鼓一样晃个不停。

      小蛇还在不停地发出低语,最终骆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小心翼翼地贴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传音刺入她的脑海。

      【“死。”】

      熟悉的方式却传达出截然不同的气息,骆弈立马弹开,看向阿奈的方向,却只看见一只熟睡中的小鸟。

      不,那不是阿奈,是这条蛇,骆弈迅速作出判断。

      很快,第二道传音来袭。

      【“黑蛇,死了。”】

      “黑蛇,死了?”骆弈下意识地复读了一遍。

      一瞬间涌上骆弈心头的不是欣喜,反而是一种苦涩的空虚。

      不甘在心底滋生,她踮着脚挪动位置,直到能从石屋的破洞看到大时钟。

      那道辨别不出模样与性别的黑蛇缩影仍在其上,看姿势似乎是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着美酒。

      那副悠闲的模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就像是在说:“来呀,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快来杀死我。”

      “不,黑蛇还在。他在等我去杀了他,我会亲手推翻错误的秩序!”

      骆弈攥紧拳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大时钟的方向,三叶草手链发出微光,一股熟悉的、几乎要将她点燃的恨意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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