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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边和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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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感觉如同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头颅，程阳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中挣扎着醒来的。
他呻吟着睁开眼睛，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进来，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挣扎着爬起床，踉跄地翻找出止痛药，和水吞下后，又在床上瘫了足足半小时，那钻心的头痛才稍稍缓解。
然而，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比宿醉更可怕的事情，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高级餐厅……昂贵的酒……和凌曜推杯换盏……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然后定格在了最惊悚的一幕：
他捏住了凌曜的下巴……他贴了上去……他吻了凌曜……不仅仅是碰一下，而是……法式热吻？！
这个认知瞬间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卧槽？！！！！”
程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和他亲了？！亲了？！还是舌吻？！我他妈强吻了凌曜？！我的大客户！我的金主爸爸！帮我解决了天大麻烦的恩人？！”
一连串的惊呼炸开，震得他刚刚平息一点的头痛又卷土重来。他绝望地抱住脑袋，恨不得当场失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无力地重新栽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职业生涯彻底断送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变态！以后别说照顾我业绩了，不把我整死就算他大人有大量了……我是不是该提前收拾铺盖准备流浪街头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以后该如何面对凌曜。每次见面，恐怕都会想起自己昨晚那副借着酒劲强吻人家的蠢样！
就在他恨不得以头撞墙、懊悔得欲哭无泪的时候，卧室门外传来了弟弟的敲门声和喊他起床吃早饭的声音。
程阳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混乱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微弱的念头：等等……不对啊……
他记得……凌曜昨晚也喝了很多酒，眼神都是朦胧的。而且……最后……好像……也不是他一个人在主动？记忆虽然模糊，但那个被用力拉近、被更深地回吻的触感……似乎……并不是他的错觉？
凌曜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反而……？
这个想法让程阳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烫。但随即他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肯定是喝多了！我们都喝多了！他当时肯定也不清醒！对！一定是这样！”他努力给自己找着借口，试图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总不能……是凌曜对他也有点什么别的想法吧？
这个念头一闪现，就被程阳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人家是顶级Alpha，大集团总裁，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怎么会对他一个普普通通、脾气还爆的Beta售楼员有想法？图他什么？图他业绩差？图他敢骂人？
程阳啊程阳，别再自作多情了！他狠狠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
在床上又翻滚煎熬了十几分钟，程阳终于自暴自弃地坐了起来。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带着豁出去的悲壮，“反正亲都亲了！还能时光倒流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鸵鸟式的决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只要他不提，我就当断片了！完全不记得了！对！就这么办！”
于是，他强行打起精神，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上班去了。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时不时走神的状态，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而城市的另一端，凌家宅邸。
凌曜的清晨，同样不太平。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那个炙热无比的吻，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再加上体内残留的酒精和后续涌起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让他罕见地起晚了些。
刚下楼，就看到妹妹凌薇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冲着他挤眉弄眼，脸上挂着八卦笑容。
“哥～昨晚睡得好吗？”凌薇故意拖长了声音问。
凌曜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面前的财经报纸，试图隔绝妹妹探究的视线。
然而凌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她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继续追问：“哥，别装傻嘛！昨天那个让你脸红成那样的‘朋友’，到底是谁啊？我好奇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你就告诉我嘛～是Omega吗？长得漂亮吗？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凌曜被她吵得头疼，报纸也看不进去了，蹙眉道：“凌薇，安静吃饭。”
“我不！”凌薇嘟起嘴，开始耍赖，“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就缠着你，你去哪我去哪！反正爸妈今天都在家，我就告诉他们你昨晚……”
“小薇，一大早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一个温和又略带威严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凌曜的母亲，凌氏集团现任副董事之一，一位气质雍容的女性，正从楼上走下来。她身后跟着凌曜的父亲，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怒自威。
凌薇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跑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告状：“妈！哥他欺负我！他肯定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还不告诉我！昨晚回来脸超红的！”
凌母闻言，目光微带诧异地看向儿子。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冷静得异于常人，情绪极少外露，脸红更是罕见。她不禁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哦？阿曜，是真的吗？是哪家的孩子？”
凌父虽然没说话，但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凌曜顿时感到一阵头痛。他没想到妹妹会这么不管不顾地闹到父母面前。
面对父母探究的眼神，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和……警惕。
他绝不可能将程阳的事情透露出去。
不仅仅是因为昨晚那个意外之吻带来的混乱，更因为程阳是个Beta。
在这个ABO社会里，虽然明面上人人平等，但像他们这样的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婚姻大事从来都不是小事。Alpha的配偶，首选自然是能够孕育优质后代的Omega或女性，其次是门当户对、能带来强强联合的Alpha，最次也得是家世清白、对家族有益的Beta。
而程阳……一个普通的Beta售楼员，脾气暴躁，家世平凡，和他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凌曜几乎可以预见，一旦父母知道他对一个这样的Beta产生了超出寻常的兴趣，甚至可能进一步发展，将会引来怎样的轩然大波和阻力。那些所谓的“为了你好”、“家族利益”的压力，会瞬间将那个毫无防备的Beta吞没。
他不能冒这个险。
至少，在一切都未明朗，在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究竟意味着什么之前，他必须将程阳牢牢地护在自己的领域之外，隔绝来自家族的任何窥探和潜在伤害。
于是，他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抬起眼平静地看向父母，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小薇胡说八道而已。昨晚只是商业应酬，多喝了几杯。没什么特别的人。”
凌母显然有些不信，但看儿子一副不欲多谈的冷淡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是略带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好了小薇，别总缠着你哥哥瞎闹。”
凌父则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淡淡道：“吃饭吧。”
凌薇不甘心地撇撇嘴，但见父母都不再追问，也只能悻悻作罢，只是那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瞟向凌曜。
凌曜表面上维持着绝对的平静，机械地吃着早餐，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么镇定。
程阳……
那个名字，连同昨晚那个吻的触感，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而此刻，那个搅乱了他一池春水还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正怀着悲壮的心情，踏入了“铂悦府”的售楼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