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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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勉强维持着可悲的平静。
程阳是绝对不敢提起的。每次见到凌曜，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鸵鸟，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全凭强大的职业本能和“假装失忆”的信念强撑着完成接待流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曜的反应，生怕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提及那晚的迹象。
而凌曜，将程阳的模样尽收眼底，自然而然地将其解读为——程阳确实醉得不轻，对那晚的事情毫无记忆。
这个认知让凌曜心里莫名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不希望那晚的意外成为两人之间的尴尬和阻碍，程阳“不记得”无疑省去了许多麻烦；但另一方面，心底某个角落，又有一丝失落……因为这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秘密，失去了共享的可能。
于是，两人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绝口不提那晚的事，仿佛它从未发生过。他们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相处模式——程阳每日问候，凌曜延迟回复；偶尔凌曜前来查看装修进度，程阳恭敬接待，只是眼神接触时，程阳会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
这种“互不提起，互不面对”的脆弱平衡，一直持续到了这天下午。
凌曜难得在白天抽出了空，没有提前通知，直接来到了“铂悦府”售楼处。他习惯性地走向沙盘区，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前台销售认出他，立刻殷勤地迎上来：“凌总，您来了！程阳他……现在正在接待另一位客户，带去看样板间了。要不您先在VIP室休息一下？我马上通知他过来？”
凌曜摆了摆手：“不用。我等等就好。”
他并不着急。程阳的业绩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馈赠”，程阳去接待其他客户创造效益，本就是理所应当。他今天时间不算紧迫，等一等也无妨。他甚至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耐心十足。
然而，这份耐心在十几分钟后，看到程阳领着那位客户从样板间方向走回来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看清那位所谓“客户”的脸时，凌曜周身的气压骤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会是他？
赵晟。他生意场上最难缠的死对头之一。两家公司在多个领域竞争激烈，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彼此都恨不得对方立刻破产消失。凌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更没想到，接待他的人，竟然是程阳！
赵晟显然也看到了凌曜，脸上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带着挑衅的笑容。
两个顶级Alpha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虽然没有信息素的直接对冲，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和压迫感，却浓烈得几乎让空气凝固。
程阳虽然是个Beta，对信息素一窍不通，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是练出来的。几乎是在凌曜脸色变黑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看到两位大佬之间那几乎要迸出火星子的对视，他立刻明白了——这两位爷，关系绝对差到极点！
完蛋！撞枪口上了！
程阳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违约”了——他可是拿了凌曜的“好处”，承诺“一直接待他”的，现在却被抓包在接待他的“死对头”！凌曜会不会觉得他吃里扒外？会不会一怒之下收回所有承诺？
求生欲瞬间爆表！
他立刻以最职业的笑容，最快速度的礼貌对着赵晟说道：“赵总，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您回去可以再考虑考虑，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那语气，那姿态，分明就是在送客。
赵晟挑了挑眉，看看脸色冰寒的凌曜，又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急切想让他离开的销售——哦～他明白了。
他倒是没为难程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那我再看看。程销售，回头联系。”说完，又故意看了凌曜一眼，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一送走赵晟，程阳立刻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凌曜面前，脸上堆满了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凌先生！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提前等着您啊！”他一边说，一边暗暗祈祷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凌曜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眸子看着他，目光沉得吓人。
程阳心里更慌了，连忙继续找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凌先生，您那套房子现在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了，效果真的特别特别好！您今天来得正好，我带您去看看？保证您满意！”
见凌曜还是抿着唇不说话，程阳额角都快冒汗了，他绞尽脑汁，甚至开始关心起天气：“凌先生，今天天气挺热的吧？您要不要喝点冰的？我去给您倒杯冰水？或者冰咖啡？我们这儿新到了豆子……”
他围着凌曜，一句接一句，态度殷勤周到得近乎卑微，像一只拼命摇着尾巴、试图讨好主人的大型犬，生怕主人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扔出去。
凌曜在程阳这一连串慌慌张张、却又明显是围着自己打转的讨好举动中，奇异地心情好了不少。
尤其是看着程阳那副急得鼻尖冒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全身心都散发着“我只在乎您”信号的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缓缓爬升。
他周身的低气压渐渐消散，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再那么冻人。他终于纡尊降贵般地开了金口，声音依旧冷淡，却不再带有怒意：“不用。去看房。”
程阳如蒙大赦，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好！凌先生您这边请！这边请！”
凌曜迈步之前扫了一眼赵晟离开的方向，然后才跟着程阳走向电梯。
而已经走到售楼处门口的赵晟，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将程阳那副诚惶诚恐、围着凌曜打转的样子，以及凌曜那虽然冷淡却明显接受了这种讨好的姿态尽收眼底。
赵晟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坏笑。
凌曜啊凌曜，一向不近美色、甚至对信息素诱惑都极其冷淡的你，居然会对一个Beta售楼员露出那种占有欲十足的眼神？还享受对方的讨好？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发现了猎物的弱点。
“终于……找到你的把柄了。”他低声自语，转身离开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一场好戏，似乎就要开场了。而毫不知情的程阳，还在为自己成功“安抚”了金主而暗自庆幸，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