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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开心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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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稳而顺畅地向前滚动。程阳依旧忙碌于售楼处和凌曜那套顶层豪宅的装修现场之间，但他乐在其中，甚至觉得这种充实的奔波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凌曜偶尔还是会应下他的饭局邀约。次数依旧不多，但比起最初已是天壤之别。通常是一些环境清静、隐私性好的餐厅，符合凌曜的身份和习惯。
这一次，是在一家格调雅致的日料店包厢里。
程阳刚兴致勃勃地汇报完最新的装修进展——定制橱柜已经安装完毕，效果惊人地好。凌曜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面前的刺身，目光落在程阳因为兴奋的脸上。
待程阳说完，凌曜端起清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像是随口提起般问：“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份工作？”
“啊？”程阳正夹起一块烤鳗鱼，闻言动作一顿，筷子上的鳗鱼差点掉回盘子里。
他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凌曜，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带着受宠若惊的语气打趣道：“哇，凌总裁这是……亲自来挖我一个小售楼员了？我这得是走了什么大运啊？”
凌曜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唇角向上牵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除了脾气有点爆，”他顿了顿，目光在程阳瞬间垮下去一点的嘴角上扫过，继续道，“工作认真，脑子转得快，学东西快，办事效率高。值得培养。”
这算是极高的评价了，从凌曜嘴里说出来，更是含金量十足。
程阳心里其实有点小得意。但他还是故意撇了撇嘴，做出一个嗔怪的表情，半真半假地抱怨：“哎哟，您可别抬举我啦～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我就一普通小销售，能把自己份内事做好就谢天谢地了。去您那样的大集团？我怕我第一天就得因为顶撞上司被开除咯！”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小售楼员就行了～自在！”
凌曜没有强求，只是看着他，又问了一句：“现在的工作，不忙吗？服务业，应该不轻松。”
“忙啊！怎么不忙！”程阳立刻大倒苦水，“业绩压力大得很，客户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碰上难缠的，真是能把人气得折寿！”
他叹了口气，但随即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嘛，忙是忙啦，相对也算比较自由。不用一天到晚憋在办公室里对电脑，出去带看房还能透透气。而且……”他顿了顿，开玩笑地看向凌曜，“只要您不来‘指名’我，我就挺自由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指的是以前凌曜动不动就把他钉死在售楼处好几个小时的“光辉事迹”。
凌曜显然听懂了。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让程阳莫名耳根一热。
凌曜抬起眼，看着程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再继续之前关于工作的话题，只是用一种近乎纵容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行吧。”
他顿了顿，缓缓地补充了后半句：
“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接上的一句客套。但落在程阳耳中，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咚的一声，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开心就好。
不是“随你便”，不是“那就这样吧”，而是“你开心就好”。
程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甚至不敢去深究这句话背后可能蕴含的意味，只是下意识地低下头，用筷子胡乱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以此来掩饰内心突如其来的慌乱和…悸动。
因为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近乎宠溺的话？
是的，宠溺。尽管这个词用在凌曜身上显得如此违和，但程阳那一刻的感受，确确实实就是如此。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程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比如继续插科打诨，或者再次表达感谢。
但最终，他只是抬起头，对着凌曜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凌曜看着他脸上那憨憨的笑容，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为这次对话画上了句号：
“当然，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像是一份郑重的承诺，又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
程阳依旧憨憨地笑着，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响亮：“好！谢谢凌先生！”
这顿饭的后半程，程阳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美味的食物似乎都失去了味道，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那个安静用餐的男人。
“你开心就好。”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凌曜了。这个男人时而冰冷如霜，时而又会流露出意想不到的温和；时而强势掌控一切，时而又会说出这样近乎纵容的话语。
这种复杂和多变，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散发着危险又诱人的气息，让程阳在感到困惑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去探寻那冰层之下，是否还隐藏着别的不为人知的温度。
而他并不知道，在他低头傻笑的时候，凌曜也并非全无触动。那句脱口而出的“你开心就好”，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但这意外之后，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后悔或不适的情绪。
看着程阳那单纯又满足的笑容，他似乎觉得，就这样，似乎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