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分离，再次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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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胤端了两碗药进来。
“别说太多话，好好休息，先喝药吧。”他语气莫名有些低沉，看了看两人，神情莫测。
楚信接过他递来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肖胤眼眸闪了闪，正要上前扶柳芍药起来，只是忽然被一只手截住。
“我来喂吧。”他拿起药碗，试了试热气，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里。
动作娴熟无比，以前她喂他，就是这样喂的。
肖胤深深看了一眼柳芍药，再转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楚信，没再说什么，有眼力见的先出去了。
他这汤药，还得再熬一碗，给陈进送过去呢。
药喝完，楚信却没回去，就这么坐着，虽无话，但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想着，能多陪一会是一会。
“你……之后是不是要去打仗了？”倒是柳芍药有些憋不住，想拉着他说说话。
“嗯，朝中内乱已久，太子谋乱反纲，我和三皇子，须得尽快肃清朝野，重还四海安宁。”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似乎这些关乎民生社稷的大事，也没能在他心里激起多大的波澜，更像是胸有成竹，所以云淡风轻。
“那做完这些事呢？你想做什么？”她一只手握住他的，眼神满是好奇。
她想，应该是凯旋归于京都，悬坐高堂，然后大权在握吧？
之后的事情，楚信还没仔细想过，倒是被打退的南离一直不太安生，时常侵扰南部和西南边境，或许，自己可能会过去，领兵镇守吧。
不过这些纷扰的事情，他还是不想让她烦心，只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想去外祖故地看看，他留了许多我娘和他的东西在那，我得一一收回来。”
她眨了眨眼，“再之后呢？没了？”
“再之后，可能天下就太平了，我……”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面前的清丽小脸，意有所指般，“我可能会等一个人吧，等到了，算是我幸运，等不到，也只能偶尔打打仗，闲了逛逛山水，也算是惬意舒适。”
柳芍药愣了愣，而后，眼神有些动容。
楚信看她眼眶有些红，拂去她额前的碎发，语气带了些试探，“你呢？若是……”声音却停了停，还是继续说，“若是你好了，要去干什么？”
若是她好了，能做的事情很多，但第一件事，应该是马不停蹄地回来找他，然后带着他浪迹江湖，就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了。
不过，没有这种如果，她必死无疑，回了药谷，也只能圆了她死在故土的心愿而已。
柳芍药嘴角牵起，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若是我好了，我想……去寻好多好多珍稀难见的药材，制作很多不一样的药丸，收治各种疑难杂症练手，再去江湖上挑战那些名望甚高的神医，顺便，再游山玩水，快活人间，这应该就是我想过的日子吧。”
每一句话，都没有他的位置，楚信不禁有些失落，眉眼都垂了下来。
柳芍药自然看到了他失望的神情，忍住心中无边的酸涩痛楚。
她不能再给他希望了，否则，那消除记忆的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把他脑中，这两个月关于柳宁镇的一切都清除。
毕竟不是她自己亲手配的，只是她告知分量，肖胤代手的，可能还是有些偏差。
另外，因他刚恢复记忆，按照药理来说，不能短时间内再次服用忘忧草，所以即使她加了许多平衡药性、减少损伤的药材，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此刻，能让他少些执念，便也能多些他无碍的把握。
楚信本是睡了许久，一点都不困的，可喝了药，却感觉身体越来越疲乏，眼皮似有千斤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他陷入了昏迷。
见他倒在一旁，柳芍药没任何意外，只歪头看着他的眉目，细细拂过他的脸庞，一遍一遍，直到自己脑中能清晰画出他的面容神色。
连睡梦中，他都在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安，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
静夜寂寥，繁星忽闪而过，天际逐渐漫出清辉。
一辆马车，悄悄驶离这座城。
“师兄，白凌师兄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吧？还有那个下属。”车厢里，柳芍药微微撩开车帘，与外面正赶车的肖胤说话。
“不会，白凌知道的不多，也不会多说，我给那受重伤的小子也灌了药，万无一失。”肖胤随意答她，似乎在想着什么。
听完，柳芍药放心了。
能消除记忆就行，至于旁人嘴严不严，她也管不了多少了。
她沉沉睡去，身体感知也变弱了。
感觉不到马车走走停停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意识昏沉，几近于无，只知喉间一次比一次更苦的药灌了进来。
最后一次喝的药，比之前的都要苦上几倍不止，她眉头紧锁，有些抗拒，终归还是喝下，之后，便是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再也没醒来。
一睁眼，四下昏暗，还以为是天黑了。
“谷里怎么也不点个灯？”她半坐了起来。
肖胤看了一眼窗外，正天光大亮，此刻，他们也不在马车上，而是在西南边境的一座城里，渠水城，林奎的祖家便在这里。
三个月前，他正驾着马车赶往药王谷，可忽然接到飞鸽传书，是之前他在南域找寻灼月解毒之法的时候，结识的一位故人传来的。
说，她已经找到了那忘忧花母种，可以解毒，只不过，要他付出些条件。
肖胤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上的纸条，额头青筋跳了跳，他转头看向车厢里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的人，无奈，只能答应，转道而来。
好不容易从那人手中拿到了解毒的药材，熬了解药，喂给了她，又用银针将毒素排出，前前后后，她总共在这里躺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不是天黑，你的毒刚解，眼睛还未恢复，先别乱动。”他按住她胡乱摸索的胳膊，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无奈。
江芜听出来了，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她中毒了？！
“我什么时候……中的毒？”伸手时，胸口还有些抽痛，她摸了摸，“怎么还有一处刀伤？师兄，咱被谁追杀呢？”
肖胤知道，她这是失忆了，于是他将想好的借口说出，“是你之前得罪的那个虫谷传人，你赢了他，还烧了他的园子，自然被追杀。”
江芜恍然大悟，“那臭老头这么计较呢？下毒也就算了，还捅我一刀？”
她眨了眨眼睛，稍稍适应了这接近于盲的目力，“不过，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他是怎么下毒的？又是怎么追杀的？你不会给我用忘忧花了吧。”
幸亏她看不见，否则见肖胤听到‘忘忧花’便愁眉苦脸的样子，定要起疑，“我是用了忘忧花，不过分量掌握得不是很好，也就让你失去两个月的记忆而已。”
与虫谷传人比试的时候，他俩刚出药谷两个月，也是从这里之后，他们各自分开，独自闯荡。
解药中所含有的忘忧母种，除了能肃清灼月，还能让人失忆，不管多高医术的人，都查不出具体失忆了多久，所以肖胤可以胡乱编造。
江芜嘴角一抽，自己搭脉看了看，倒是与他所说无差，确实失忆了，只是，这脉象，怎么不像是中了那老家伙的虫毒？
她抬了抬眼，寻向肖胤的方向，语气满是疑惑，“我中的是什么毒？竟一点都诊不到？”
肖胤不慌不忙，面色平淡的继续编，“那老头，把自己祖传的毒都拿出来了，自然厉害无比，我好不容易找到解毒的忘忧母种，把你身体里的毒素全都清了，所以，你诊不到脉。”
江芜总觉得有些奇怪，还想继续问，但感觉到肖胤站了起来。
“为了解你的毒，我还欠了一个比天还大的人情，现在要去还了，你还需得休息几天才能恢复，这次可别乱跑了，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了。”
肖胤满是怨气的声音传来，让她顿时闭了嘴。
暗道还得是师兄靠谱，不然她这小命保不准就没了。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让他替自己还人情，还是自觉地开了口，“等我好了，我去还吧，哪有让师兄还债的道理。”
肖胤面色生无可恋，声音还带了些咬牙切齿，“那个人，只要我去，其余人都不行，不然你以为我真会帮你还呢？”
江芜愣了，“什么债，只要你去？是钱还是什么珍稀宝物？”
肖胤想说，但说不出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能咽下这口气。
而后，看着她，声音沉了沉，“总之，我救了你的命，之后，你得听我的，养好伤之后，跟我回谷里，不许再出来了。”
江芜一惊，“为什么？！我才出来两个月！”
肖胤想到她招惹的那个男人，闭了闭眼，还是好好和她解释，“因为你在中毒、神志不清的时候，惹了一个风流债，那人权势滔天，现在正到处追杀你，你只能回去，否则，我真救不了你第二次了。”
江芜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我？我惹的风流债？”沉思了一会，眼神虽虚无，但全是怀疑，“你确定是我的不是你的吗？”
他的风流债？
呵！
好吧，确实，他是也有一笔，但全是因为她！
肖胤翻了个白眼，但语气满是认真严肃，“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等我还了这个人情，咱俩连夜回去，不然，我俩下场，比现在还惨。”
江芜很少听到他这样说话，还真以为惹下了什么滔天大祸，只能乖乖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