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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热爱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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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白鸽,”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一直都想问你,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这个专业?”
蔡白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都是爸爸妈妈给选的,他们认为学计算机能赚钱,前景好。”
“原来是这样……”宋青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他沉默了片刻,才偏头看她,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认真的关切:“那你自己喜欢计算机吗?”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伸手,轻轻拂去不知何时落在她肩头的一片梧桐叶,“有时候,被迫去学一个自己并不真正感兴趣的专业,会很辛苦,像是在对抗一种无形的引力。”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如果有机会,你有没有想过转专业?去学一个你真正热爱、能让你眼睛发光的方向。”
蔡白鸽低下头,看着自己移动的鞋尖,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我真的有想过呀。我想学音乐来着。还……想过退学再考一次呢。”她自嘲地笑了笑,“但是爸爸妈妈坚决不同意,说那是‘不务正业’。吵了几次,我也累了,就只能作罢了。”
宋青书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眼中满是深切的惋惜和理解。“音乐……”他轻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舌尖品味它的重量,“能让你有退学再考的决心,一定是很热爱、很热爱吧。”他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没有评判,只有感同身受的温柔。路边一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微风里摇曳,他俯身,极其小心地折下一朵开得最饱满的,递到她面前。“父母有时候确实不太能理解我们视为生命的梦想,”他的声音像此刻穿透树荫的阳光,温暖而坚定,“但人生终究是自己的轨道。我相信,只要不放弃寻找,你总能在音乐方面,找到属于你的那片天地。”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接花的手指,微凉的触感一掠而过,他迅速收回手,插回兜里,耳根有些发热,“比如,参加学校的音乐社团?或者,利用课余时间去系统学习乐器、乐理?很多梦想,不一定非要以专业的形式存在。”
“没错。”蔡白鸽接过那朵小白花,凑近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清香。
见她认同,宋青书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也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多留意一下学校里的音乐社团招新信息。”他目光在公园里搜寻,很快指向不远处一个布告栏,“说不定那里就有贴。”两人走到布告栏前,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活动海报和寻物启事。他仔细地逐行查看,“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深入学习的乐器?钢琴、吉他、小提琴?我认识一些学长学姐,或许可以帮你打听靠谱的老师或者校外培训机构。”他转头看向她,眼中闪烁着真诚的、想要帮忙的光芒,“虽然暂时不能改变专业方向,但在课余时间全力灌溉自己的热爱,也能让每一天变得更充实、更有期待,不是吗?”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呢?为什么喜欢自己的专业?我是说,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我啊……”宋青书微怔了一下,似乎很少被这样追问。他抬眸,望向林荫道尽头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草坪,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抽象、更宏大的图景。唇角不自觉挂上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谈及挚爱事物时自然而然的温度。“理工科的世界,很纯粹。”他收回视线,看向她,目光清澈见底,“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理,都像是宇宙提前写好的密码,而我们学习推理,就像在玩一场最宏大、最迷人的解谜游戏。”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光滑的细树枝,在掌心轻轻转动,“我喜欢那种感觉——通过严密的逻辑和不断的尝试,一步步拨开迷雾,最终触碰到答案的核心。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突然,前方出现一丝确定的光亮。”他偏头看她,眼中那份理性的热忱里,悄然混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我的专业方向,未来或许能在一些实际领域做出微小的贡献,哪怕只是解决一个具体的小问题,那种价值感……也很吸引我。”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对了,你觉得……我适合音乐吗?”这个问题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和他平日的沉稳有些反差。
蔡白鸽被他认真的模样逗乐了:“哈哈,那我弹琴,你唱歌,我们来试试吗?”
“唱歌就算了,”宋青书被她的提议逗笑,耳尖泛起一抹更明显的红晕,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率的自嘲和笑意,“我五音不全,要是真唱起来,恐怕会毁了你的琴声,顺便吓跑屋顶上那只‘音乐猫’。”他将手中的树枝轻轻丢回草丛,双手插回外套口袋,目光却更加温柔地笼罩着她,“不过,我很愿意做你的听众。”他的眼神真挚,声音低沉而沉稳,“坐在台下,或者就站在琴房角落,静静地听你弹奏每一个音符,然后……为你鼓掌。”一阵稍强的风吹过,拂乱了他额前细软的黑发,也吹动了她手中的小白花,却吹不散他眼中盈满的笑意,“或者,我也可以帮你做些别的,比如搬搬乐器、整理一下散落的琴谱?做一个……称职的后勤人员。”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
“嗯,小学就开始了。”蔡白鸽摩挲着花瓣,“一直很喜欢钢琴。”
“小学就开始了啊,”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唇角上扬,“坚持这么多年,一定很不容易。这本身就是一种才华和心性的证明。”两人继续沿着光影斑驳的小径漫步,阳光透过叶隙,在他们身上洒下移动的金斑。“钢琴是很美的乐器,”他偏头看向她,目光柔和,像是在想象那幅画面,“想象一下,你坐在钢琴前,窗外的光落在你和琴键上,指尖起落间,流淌出只属于你的旋律……”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回头,“学校的艺术楼里应该有琴房吧?你平时会去那里练琴吗?”
“去的,我是常客。”蔡白鸽点头,眼中浮现一丝趣意,“你知道吗?对面行政楼的屋顶上,住着一只花猫。特别奇怪,每当我弹肖邦的时候,它就会跳过来,蹲在屋檐边听。弹别的曲子,它扭头就走。”
“还有这么有品味的猫?”宋青书被这奇妙的“知音”故事逗得轻笑出声,温润的眼眸里泛起好奇的涟漪,“看来它独爱肖邦的浪漫与诗意。”他略微偏头,神情认真起来,“那下次你再去琴房,我能不能……跟去看看?”话问出口,似乎觉得有些唐突,他连忙补充,甚至抬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语气带着难得的、略显笨拙的调侃,“当然,我保证会安安静静地待着,像影子一样,绝不打扰你和那位‘音乐评论家’的专属约会。”他顿了顿,眼里的好奇更盛,“对了,你最喜欢肖邦的哪首曲子?”
“嗯!最喜欢《幻想即兴曲》。”蔡白鸽回答,随即想到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琴房为了节省空间,都特别狭小,勉强能坐一个人,然后站一个人。哈哈。但……欢迎你来听。”
“《幻想即兴曲》啊,”宋青书双眸微亮,似乎对这首曲子并不陌生,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哼唱了一小段极具辨识度的、流水般的旋律,又很快停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我一定要去亲耳感受一下。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琴声或许反而会更凝聚、更直抵人心吧。”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吸引人的磁性,“不过,站着听也没关系,只要能听到你的琴声就好。”脑海中似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人挤在狭小琴房里的画面,距离很近,空气里浮动着旧钢琴的木香和她的气息……他耳尖微热,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只猫每次都能准确‘识别’肖邦,它的音乐感知力恐怕比很多人都强。你们这么有缘,你有没有给它取个名字?”
“一只野猫,来去自如的,我没想过起名。”蔡白鸽摇摇头。
“也是,野猫性子傲,有自己的王国,不太好用名字束缚。”宋青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高楼的方向,仿佛在试图勾勒那只神秘音乐猫的模样。他转回头,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不过,它能听懂你的肖邦,这本身就是很美妙的连接,是你们之间独特的默契。”他伸手,从路旁的冬青丛上折下一片油亮亮的叶子,在指尖轻轻转动,忽然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琴房看看?说不定,那位‘评论家’今天正好有闲暇,在屋顶等着你的‘专场演奏’呢。”说完,又怕自己太心急,连忙找补,“当然,如果你觉得累了,或者想先回宿舍再休息一下,我们就改天。”
蔡白鸽却眼睛一亮,指着公园对面一家挂着“知音琴行”招牌的店面:“你看,那边有家琴行,我们进去弹弹吧?不用跑回学校那么远。”
宋青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