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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知音小猫 ...

  •   和她一起穿过马路,走向琴行,“这家琴行看起来门面不大,但挺有格调。”推开玻璃门,风铃声清脆。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香味,琳琅满目的乐器安静陈列。他的目光扫过吉他、小提琴,最后落在一架擦拭得锃亮的黑色立式钢琴上。“不知道这架琴的音色怎么样,”他转头看向蔡白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你要不要试试?就弹那首《幻想即兴曲》,”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郑重的请求,“我很想听。”

      他在琴凳旁不远处站定,双手插在兜里,身姿挺拔却放松,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瞬间屏蔽了琴行里其他所有的存在。世界缩小到这一隅,只剩下她,即将响起的琴声,和他屏息以待的倾听。

      蔡白鸽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触琴键。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她深吸一口气,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

      琴行的隔音不算完美,偶尔能听到门外街道模糊的车流声,但此刻,那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宋青书微微闭上眼,又睁开,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跳跃的指尖和微微晃动的肩膀。他听得极其专注,甚至能注意到某个快速经过的乐句里,她因为紧张而出现的一个微小磕绊。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蔡白鸽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脸颊有些泛红:“你站在旁边我超级紧张,都错音啦。”

      宋青书仿佛从一场沉浸的梦中被唤醒,他看着她,眼中是尚未褪去的欣赏和一丝恍惚,随即化为清晰的笑意。他轻轻鼓掌,掌声在安静的琴行里显得格外真诚。“很好听,”他走上前几步,在钢琴边停下,目光扫过黑白琴键,声音低沉而温柔,“错音什么的,我几乎没听出来。是我不好,站得太近了,让你有压力。”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琴行里侧一个用帘子半隔开的小小空间,“那边好像有个更私密一点的练习隔间,看起来很安静。要不,你去那里再弹一次?这次我保证,”他退后两步,指了指靠墙的一把椅子,做了个“拉拉链”封住嘴巴的手势,语气带着安抚的调侃,“乖乖坐在那里,绝对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乱看,就当我不存在。”

      蔡白鸽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摇摇头:“今天的演奏到此结束啦。已经中午了,”她摸摸肚子,“再不吃饭,我肚子里的‘交响乐团’可就要上演《饥荒进行曲》了。”她站起身,看向他,眼神明亮,“对了,昨天你请客破费不少,今天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请客!”

      宋青书被她自创的“饥荒进行曲”逗得唇角上扬,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那我可得好好点几道大菜,”他假装认真思索,眉梢眼角却藏不住笑意,“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肚子里乐团的‘强烈抗议’。”两人说笑着走出琴行,正午的阳光有些耀眼,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不过说真的,不用太破费。我记得这附近往前走有一家家常菜馆,主打徽菜,味道挺正宗,价格也实惠,去那里怎么样?”他偏头看向她,征询着她的意见,又细心问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不爱吃的?”

      “我百无禁忌。徽菜不错啊,闻着就香,看上去很好吃。”蔡白鸽欣然同意。

      “徽菜口味偏重,咸鲜为主,刚好开胃,适合你现在需要补充元气。”宋青书和她并肩朝菜馆走去,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走进这家布置朴素却干净的小馆子,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拿起菜单递给她,“你来点菜吧。”他的手指在菜单上几处点了点,“这道臭鳜鱼是徽菜招牌,闻着独特,吃着鲜美;还有这个毛豆腐,口感很特别。另外,他们家的笋干烧肉和清炒苋菜也很清爽。”他将她觉得可能感兴趣的菜都介绍了一遍,然后把决定权完全交还给她,语气轻松,“当然,今天你是‘金主’,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负责品尝和光盘。”

      “没问题。”蔡白鸽接过菜单,很快点好了几道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块。宋青书拿起茶壶,为她斟满一杯大麦茶。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佳。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臭鳜鱼,仔细剔掉中间的大刺,然后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尝尝这个,”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带着点期待,“很多人一开始不习惯,但尝过之后就会爱上这种发酵后的特殊鲜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后点点头,“这家店做得还挺地道的,火候和咸淡都刚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宋青书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对了,白鸽,一直想问你,以你的钢琴水平,小时候应该参加过不少比赛吧?成绩肯定很好。”

      蔡白鸽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淡远的怀念,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这个就别提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而且,你说我,毕竟不是这个专业的。”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小时候的比赛也是很珍贵的经历和证明啊。”宋青书放下水杯,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真挚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敷衍,“专业从来不是衡量热爱和才华的唯一标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如果你愿意,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参加一些现在面向成人的业余组比赛,或者学校艺术节、文艺汇演之类的活动。”他的唇角上扬,眼神里带着清晰可见的鼓励,“让更多人有机会听到你的琴声,这本身也是一种分享。而且,说不定还能在那些场合,遇到真正懂你音乐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服务员走过来为他们添水,他微微颔首致谢,等服务员离开后,才继续说道,声音温和却有力,“这就像是……为你心中的音乐世界,打开一扇面向外界的窗,哪怕只是一条缝隙。能给自己坚持这么多年的梦想一个更具体的舞台,哪怕很小,不也很好吗?”

      蔡白鸽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笑容变得平静而释然:“谢谢你这么鼓励我。不过,我现在……好像没有那种特别想要被许多人听见的想法了。”她看向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群,目光悠远,“只觉得,音乐是很私人的事情。有一两个知音,能听懂琴声里的情绪,就够了。如果偶尔弹琴的时候,能被路过的人无意中听到,而那琴声恰好能给他带来一两分钟短暂的放松或者一点点快乐,我就很满足了。就像……”她转回头,眼中带着光,“就像屋顶上那只猫。”

      宋青书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接话。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细碎的光点。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沉静的共鸣:“一两个知音,胜过千万个茫然的听众。能在音乐中找到灵魂层面的理解和呼应,确实是最珍贵的事。”他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些清炒的苋菜,“而你的音乐能给别人——哪怕是一只猫——带来快乐和停留,这本身就说明,它拥有触动生命的力量。”他偏头看向窗外,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然后,他转回头,目光温柔而郑重地重新落在她身上,像是一个郑重的请求,“以后,我也想成为你的知音之一,可以吗?”

      蔡白鸽迎上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随即漾开清澈的笑意:“嗯!你喜欢我弹的曲子,怎么不是我的知音呢?”她拿起手边的冰红茶玻璃瓶,举了举,“以茶代酒,敬知音。”

      宋青书心中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暖流涨满。他拿起自己的水杯,与她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两人的目光在杯沿交错间相遇,空气中似乎有某种静谧而美好的东西在蔓延。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轻抿一口杯中清水,唇角上扬的弧度温柔而坚定,“做你的知音,听你弹肖邦,听你弹所有你喜欢的曲子,也听……曲子之外的你。”放下水杯,他的眼神变得认真,甚至带了一点孩子气的、构思游戏般的兴致,“对了,知音之间,是不是应该有一些专属的、外人不懂的‘暗号’或默契?比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思考着,“你下次去琴房,如果看见那只猫在屋顶‘候场’,你就弹一首特别欢快的曲子,比如《小狗圆舞曲》?如果它不在,你就弹一首舒缓深沉的。这样,就算我有事不能去琴房,只要问问你当天弹了什么,就能猜到那位‘猫评委’今天是否莅临了。怎么样?”

      蔡白鸽被他这个充满想象力的提议逗得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哈,好呀!这个暗号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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