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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送别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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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白鸽在母亲的照料下躺下,被窝温暖,头晕的感觉却一阵阵袭来。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阿姨,是我,青书。”
他很快买完东西回来,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的她。他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动作轻快却有序。“买了退烧药、备用体温计,还有小米粥和一点香蕉。”他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白鸽,我们再量一次体温,看看变化。”他递过体温计,又转身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烧退一点,多少吃些东西,不然身体没力气恢复。”他看向蔡母,语气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阿姨,您也别太担心,及时吃药休息,白鸽应该很快会好起来的。”
又量了一次,体温仍在38度上下徘徊。
“青书,辛苦你啦。”蔡白鸽喝了点水,感觉眼皮沉重,“我今天就在妈妈这里睡了。你自己回学校去吧。”
宋青书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担忧和不舍,但他很快将它们压下去,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他把退烧药和水在床头柜上摆好,又拿起体温计看了看,眉头微蹙,“体温还是有点高,记得按时吃药,多喝水。”他转向蔡母,“阿姨,今晚就麻烦您多费心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叮嘱,“如果……如果半夜烧高了,或者有其他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静音。”最后,他深深地看了蔡白鸽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关切,有叮嘱,还有一丝不得不离开的无奈,这才缓缓转身。
“再见。”蔡白鸽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宋青书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他回过头,目光越过房间,温柔地、缱绻地落在她脸上。
“再见,白鸽。”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空气里的尘埃,“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定会好很多。”他唇角努力勾起一个浅浅的、安慰的弧度,眼神里盛满了未说出口的关切与不舍,这才轻轻拧动把手,悄无声息地离去,连门锁合上的咔哒声都轻不可闻。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蔡白鸽的烧果然退了,虽然身上还有些乏力,但精神好了许多。敲门声再次轻轻响起,比约定送站的时间早了不少。
“阿姨,白鸽,我是青书。”门外传来温和却透着一丝急切的声音,仿佛他已在门外守候多时,“我带了些早餐和新熬的粥。白鸽昨晚睡得怎么样?烧退了吗?”
蔡母开了门。宋青书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快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急切地寻找蔡白鸽的身影。
“嗯我,”蔡白鸽坐在床边,对他笑了笑,“烧退了,病也好了,感觉能上山打虎。”
看到她恢复精神的模样,宋青书紧锁了一夜的眉头瞬间舒展,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的阴霾被明亮的笑意驱散。“太好了,烧退了就好。”他将保温袋放在桌上,动作利落地拿出还温热的清粥小菜和一瓶封装好的汤药,“还说能上山打虎,”他的语气难得带上明显的调侃,目光温柔地笼罩着她,“病刚好可别太逞强,还是要多休息,把身体彻底养好。”他倒了杯温水,连同药一起递过来,“这是今天巩固的药,记得吃。早餐也要吃一些。”
“嗯!”蔡白鸽乖乖接过,“我妈一会儿的火车就走了。等我们送她上火车,然后一起回学校吧。”
“好,都听你的。”宋青书点头,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致地巡视片刻,确认那抹病态的潮红已然褪去,眼神也恢复了清亮,这才像是真正放下了心。“阿姨的火车是几点的?我们提前一点出发,路上怕堵。”他看了看时间,又看向正在最后整理手提包的蔡母,“阿姨,行李都齐了吗?我帮您再看看。送您到车站后,我和白鸽就回学校。您在美国一定要注意安全,玩得开心,有事随时联系。”
蔡母拉好行李箱拉链,走到宋青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眼中是全然放心的欣慰:“青书,你是好孩子。白鸽……劳烦你多照顾了。”
宋青书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他迎上蔡母的目光,眼眸清澈明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有力:“阿姨您放心。白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他唇角勾起温柔而郑重的笑意,偏头看向正望着他们的蔡白鸽时,眼底那些被理性小心封缄的情愫,终于漫上眼角眉梢,细密而无声。
“她是很重要的人。”他轻声说,像是对蔡母的承诺,又像是一句终于浮出水面的自语。然后他转回目光,接过行李箱,“阿姨您就放心去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去车站?”
车站熙熙攘攘,告别在即。蔡白鸽抱了抱母亲:“妈妈再见!玩得开心!”
蔡母笑着点头,又对宋青书嘱咐了几句,才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宋青书静静地站在蔡白鸽身边,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列载着蔡母的火车,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最终消失在铁轨延伸的尽头。月台上送行的人群逐渐散去,喧嚣沉淀下来。
“阿姨走了。”他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蔡白鸽。声音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你……会不会有点舍不得?”
蔡白鸽望着火车消失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随即很快收回,指尖却仿佛残留着触碰的暖意。“不过阿姨说得对,她在美国玩得开心,我们也该放心。”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实际的关切,“现在你病还没完全好,我们回学校吧。我送你回宿舍,你得好好再休息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起了她手里那个母亲塞给她、装着零食和水果的小包,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侧,引着她往出口走去。
晨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干净的地面上,靠得很近。一场始于“扮演”的会面,在真实的关切与悄然滋长的情愫中落幕。那些紧张、担忧、悉心照料和郑重承诺,早已模糊了剧本的边界,在初愈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暖。
“嗯!青书这次太感谢你了。”走出车站,蔡白鸽侧头看他,眼里盛着明亮的笑意,大病初愈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宋青书耳尖微红,垂眸轻笑一声,再抬眼时,目光清澈又温柔地笼住她:“不用这么客气,照顾你是我想做的。”他并肩与她走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看到你不舒服,我也很担心。”一阵风从路口拐角吹来,带着城市清晨的微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风来的方向,同时看向她,“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去校医院检查一下,更放心些?”
“不用担心,我真的已经全好了。”蔡白鸽脚步轻快地转了个小圈,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要不要我现场表演一个铁人三项,证明给你看?”
“铁人三项就算了,”宋青书被她孩子气的提议逗笑,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的无奈,“病刚好可别这么折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在她额前拂过,像一片羽毛落下,又迅速离开,仿佛只是为了确认那恼人的热度是否真的褪去,“要是你真想活动活动,”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站对面一个被绿树环绕的街心公园,“我们可以去那边散散步,晒晒太阳,这样对恢复也有好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比较温和。”说着,他已自然地朝公园方向走去,脚步放得缓慢,与她保持一致。
“公园吗?”蔡白鸽跟上他的步伐,有些新奇地张望,“平时都在学校里,公园确实还没去过呢。”
“那正好,”宋青书侧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淡淡的欣喜,“今天就当是去探探路。”走进公园,喧嚣立刻被过滤了一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这里环境还不错,很安静。”他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视,像在评估一个舒适度,最后指着不远处一条蜿蜒向深处的鹅卵石小径,“我们沿着那条路走走吧,那边树荫多,不会太晒。”他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踏上小径,落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取代了车马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