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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貌美女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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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没有这些家人的。”卿辞拍拍手掌上的碎屑。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也好找你。”
“李卿辞。”
“我叫陈猷,陈猷的陈,陈猷的猷。”
卿辞听完点点头,打算离去,那少年又喊住她:“你摸我腰间。”
卿辞顿时愣住,那少年连忙开口:“那里有个香囊给你,不然我觉得你早晚忘了我。”
卿辞还没开口,那少年又说:“快点。”
卿辞只得摸了一下,顿时摸出一个草编香囊,十分精巧,一股淡淡的木樨花和药材味,上面写着一个“猷”字。
“我姐姐编织的,送给你,你拿着。”
那少年说完就再也没有开口,假装阖目蓄神。
卿辞只得收下,走了出去,汇报给他们听,严深便夸她做得不错,陆澜舟并未开口,拿过她手中的香囊看了一眼,随后还给了她。
卿辞心想,这下她应该可以将功补过,将今晚冒犯陆澜舟的事情揭过去了。
严深和一众暗卫,收拾现场,随后走了出去。
卿辞拿起包裹也跟着一起走出去,她往前一拉,那包裹却是纹丝不动。
难道是被什么卡住了。
卿辞转头一看,发现带子勾连在椅背之上。
她低着头拆解着。
刚刚拆开,抬头便对上一双淡漠的风眸,眸底几无波澜。
再往下,就是那一身月白缂丝长衫,他靠着太师椅,姿态冷淡,修长的手指却漫不经意地勾着一根带子,俨然是她包裹上的。
卿辞心脏轻颤,慌忙地往前一拽。
陆澜舟手指随即松开,她便跌落在地。
卿辞心脏轻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种情绪非常陌生,但这种情绪却转瞬即逝。
陆澜舟起身走过来,拎出她包裹中的书籍,开始考她学问。
卿辞没想到,陆澜舟竟真的考了她一个晚上,考到最后,她非常困顿,眼皮撑不住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微明,陆澜舟早已不见了,只余严深站在门口等候。
“大人,昨天那个少年你们怎么处置?”卿辞有些担忧地开口。
严深挠挠头,朝她开口:“处置?昨夜里问完,医师给他接好手腕,便让他走了。”卿辞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走上了马车。
接连几日,卿辞都在马车上度过。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她没有看见陆澜舟,也没有人来问她什么,只有姆妈一直不断给她送吃食和零嘴。
卿辞短暂地下车透了口气,沿途望去,都是重复单调的景色,漫山遍野的枯黄的树叶,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想着到了目的地一定要在一张不会晃动的床上好好休息。
她揉揉疲倦不堪的眼睛,重新摸上了马车,沉沉睡去。
车帘被风拂动,打开了一条缝,卿辞被刺眼的光线晃了一下,随即撩眼望去,便看到窗外不远处,一个因几日未见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身影。
他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青山叠染,林间叶疏渐透光芒,难掩一身矜贵。
卿辞不禁坐直,抬眼望去,她呼吸微顿,心脏跳得快了一些,周围嘈杂的声响褪去,静得只剩下他说话的声音。
他一袭夜行衣着身,正低头和暗卫说些什么。
几日未见,卿辞有种又回到第一次见到陆澜舟的时候。
那种尤为陌生的心绪又涌了上来。
卿辞再迟钝,还是隐约知道了自己不对劲。
她默默收回视线,安定心绪,待要重新睡去,忽然听见远处有人高声喊道:“榆次快到了!”
“过了榆次城门,半个时辰到府邸,各位赶紧收拾行李,准备下马车。”
话语未落,一只手忽然撩开车帘,下一瞬,卿辞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跨了进来。
他边跨步走进来,边单手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
黑色的夜行衣被他抬手拽下,露出一身结实的肌理,他迅速换上了一袭玄色直襟阔袖蟒袍。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些冷,周正的眉眼隐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神情,但却能清晰地看见他嶙峋的喉结移动。
陆澜舟干净利落地扣着扣子,车帘拂动,一束光线进来,两人便在黑暗中清晰地对上了眼睛。
车厢内蓦然陷入一片极为尴尬的沉寂。
陆澜舟随即撩开车帘,边抬手扣着扣子,边起身看了一眼隐在暗处的马车编号。
卿辞着急忙慌地翻开身下的车垫看了一眼,没有那堆零嘴,怎么不是原来那辆,她霎时间心跳难安,她连忙张着嘴想解释些什么,马车夫突然一阵急刹。
卿辞手忙脚乱地想攥住周围的任何一样东西。
便攥住了陆澜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微僵,过了好几秒,他才终于有所动作。
他沉默地接着穿好衣服,系上扣子。
等马车一停,卿辞便看见那高大的身影跨步走了出去。
到达榆次府邸时,已是夜晚。
因她的马车靠后,卿辞从马车上下来时,所有行李和人员几乎都已经撤离完毕,她拖着厚重的书籍和零嘴下来时,忽然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便看见最前面那辆马车上,下来两个蒙面女子,和那手执纸扇的公子爷一起,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康瑞边走路,边不禁感叹自己有多么足智多谋,陆澜舟办案指定需要人来扮演他的贴身婢女或者宠妾来替他斡旋一二,不然到时候依照他那臭石头一般的性子,他要怎么应对。
他替姑母培养了这两名女刺多年,今天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康大人,不是奴婢故意推脱,而是...而是长公主她、她早就确定了人选。”
“确定了人选?那姑母还叫我培养这两名女刺,你怕不是在诓骗小爷。”
“你倒是告诉小爷,这个人选在何处?姓甚名谁?”
姆妈四处张望,眼见着找不出理由,急得额头微有些冒汗,她待要再度搪塞一二,忽然看见了前面提着包裹费力往前走着的李卿辞,姆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开口:
“那、那便是长公主确定的人选。”
康瑞朝她所指方向看去,见到那戴着玮帽的身影,忽然失笑。马车上那惊鸿一瞥让他找了整整几天,结果人被陆澜舟藏得密不透风,他怎么都接触不到,最近这几日一下车还给人整上玮帽,他连面容都见不到。好不容易打听到是哪位,却被告知那是个男的。
结果现下和他说这是姑母确定好的人选。
选个男的当妾室,难不成想让澜舟断子绝孙不成。
康瑞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去和澜舟对峙。”
卿辞正走得费劲,满头大汗,腰酸背痛,手上却忽然一轻。她转过头去,看见是姆妈,正要咧开嘴笑,便被拉着向前面走去。
走到府邸的议事厅内,姆妈随即跪下开口说道:“大人办案身份多变,长公主体恤大人辛苦,特意为大人选定了一名合适人选,必要时可以充当大人的贴身婢女甚至宠妾。”
姆妈将卿辞往前推去:“这、这就是长公主给大人选定的宠妾。”
“宠妾?!”卿辞和严深同时破口而出,几近失态。
陆澜舟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图,也无意理会姆妈的话,但听到李卿辞的声音时,手中的笔骤然停下,眉梢开始逐渐僵硬,甚至有些抽动。
卿辞愣在原地,扮演宠妾,她就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就可以不再昏头暗地地背书、作诗、训练,也不用被考教一整夜,更不用五更不到就起来。
她分明看见,陆澜舟将她的训练计划都带了过来。
卿辞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我愿意的!”
“我愿意给大人当宠妾!”
那只修长的手早已撂下纸笔,薄唇弧度微微翘起,似被气得过了,竟哑然失笑。
严深连忙开口:“休要胡说。”
话音未落,身后却忽然传来女子的哭声。
众人转头望去,便看到两名妖妖袅袅的女子走了进来,身若无骨,哭得梨花带雨。
她们苦心孤诣许久,哪里甘心。
已经跟着来榆次了,舟车劳顿,四处躲藏这么辛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里想到,突然就来了个男子,说是定好的人选。
她们一时花容失色,一名男子,怎么能做宠妾,怕是要折辱她们,磨练她们心志,才这样做。
“大人,我们中有哪一个比不过一个臭烘烘的男子。”
其中一个眸中带泪,泫然欲泣,如一朵被风雨轻打的海棠花,即便是铁石心肠,怕是也要碎了。
“虽说戴着帽子奴家看不清相貌,但奴家看他走路姿势笨拙难看,就像是乡下里来的,说话嗓音又难听,好像大公鸡。”
“我们选不上不要紧,但是心中着实不安。”
“他那种腌臢笨拙的男子,怎么配做大人的宠妾?”
屋内哭泣声连绵不绝。
手伸得这么长,连这么大的案子都敢插手,严深一时觉得长公主为了抱孙子有些失去理智了。
今天闹成这般模样,估计是要见血了,他正要叫女婢将人请下去,以免事情越来越不能收拾,站在角落那灰色的身影突然闯了出来,似站立不稳一般倒了下去。
随后又起身,半倚靠着地面,转过头去楚楚可怜地望向那两名女刺,玮帽从她头上滑落,滑过白皙的脖颈,然后又轻飘飘地垂坠在那纤弱的肩上。
那两名女刺和周围的人忽然间寂静无声。